小李的故事集 · 第24章苹果

　　“妈，我想吃苹果。”我看着一个个个头饱满，红澄澄的苹果，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可是，苹果一斤好贵，他奶奶的，为什么水果都这么贵！吃梨吧，梨便宜，也比苹果好吃。”母亲不由分说掠过了苹果，看向一旁的鸭梨。　　“妈，就买一两个苹果吧。”我忍不住哀求母亲。　　我真的好想吃苹果，苹果香甜，肉多。　　幼时，看故事书。那时候，第一次看见苹果是在白雪公主的故事里。　　仅仅只是文字描述，却让我无比向往。　　苹果又大又红，白雪公主没忍住吃了一口。　　我突然在想那个苹果一定很好吃，于是乎，我对苹果的渴望越来越加重。　　可是，家里，常年吃不到多少水果，有也只有梨。　　因为那时候鸭梨比苹果便宜。　　因为母亲说吃梨，可以清肺润喉，可以不会咳嗽，梨是最好的水果，没有之一。　　后来，我才知道好的水果很多，只是因为没有钱买不起。　　家里吃水果的次数太少了。　　于是，我渴望着有一天我可以吃到苹果。　　每每和母亲一起逛街买水果，我都会盯着苹果看。　　那些卖水果的老板都会说，可以尝尝。　　我尝了一小块苹果，很甜，很好吃，兴奋的喉咙竟有些舍不得全部下咽。　　我无数次想吃苹果，如今终于吃到了，虽然一小块，也足够了。　　慢慢的，我家的经济情况有所该善。　　母亲开始会买苹果。　　我发誓我第一个苹果，我吃的十分干净，如果不是母亲阻止，我差点把苹果核都吃下。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馋苹果，这次，让你吃个够！”母亲这次买了一箱满满的山东苹果。　　我几乎高兴的快站不稳了。　　再大一点，我就不缺苹果了。　　那时候，母亲还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苹果。　　“书上写着每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苹果是平安果，平安夜那天我朋友她们都有苹果，或者蛇果吃。” 　　“妈，苹果肉多，甜，脆，好吃。” 　　我把所有最美好的形容都给了苹果，是我童年的回忆，也是那段时光里最渴望最想得到的美好食物。　　小时候，我的同学炫耀他家有一棵苹果树，有吃不完的苹果。　　那时候，我嫉妒又羡慕，又自卑。　　我家最困难的时候就是一个月吃一次水果。　　要么梨，要么老家自己种的香蕉。　　根本不要提别的水果了。　　往往那时候也开始了自卑。　　回忆，都是回忆。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了。　　我每天一个苹果已经常态化了。　　甚至，吃多了开始就厌烦了。　　“妈，为什么买这么多苹果？现在的苹果越来越不甜了。你别买苹果了！” 　　我突然对苹果开始产生厌恶。　　我现在只想吃高档的水果，草莓蓝莓榴莲，一旦见过最好的，就更容易把苹果抛之脑后。　　我甚至直接把苹果放烂后全部扔了。　　我已经开始喜新厌旧了，已经不想以前那样子视苹果为最好吃的水果了。　　我甚至忘记了我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苹果。　　苹果现在就象征着那段贫穷的时光，就应该抛弃忘记过去。　　拥有更好的。　　我知道我看不上苹果了，越来越膨胀的心只看得见车厘子樱桃牛油果。　　甚至没吃过的水果。　　我已经觉得苹果就是烂大街的存在。　　我活得越来越好，已经回不去了。　　直到，我工作危机来临后。　　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　　我从原来的挥霍无度的，大手大脚的生活跌落至身无分文。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不适应。　　我开始愤怒，颓废，自暴自弃，埋怨人生和命运的残酷无情。　　我又陷入了浑浑噩噩的困境，与以往不一样，那些贵的水果我不能想吃就吃了。　　之前经常出入的高档餐厅，酒店，我竟只能看看，甚至不愿意去看。　　贫穷再次找上我，它让我无法逃避，只能苟延残喘。　　疯狂上涨的物价，水电费，租房子的费用，那些七七八八零碎的费用让我觉得生活太苦了。　　我勒紧裤腰带，思考着怎么度过余下漫长的日子。　　我炒了股票，买了基金，可最后却惨不忍睹。　　我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以前的日子。　　我甚至都没有好意思回家见父母。　　“明崽，你怎么好久不回家了？快春节了。回来，妈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砂糖橘。可甜了！”是母亲的电话。　　本来可以坐飞机坐高铁回家，如今只能自己只能一个人过节了。　　有家，我也不敢回，生怕母亲看出来我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为了省钱硬生生只吃一顿饭而瘦得瘦骨嶙峋。　　“妈，我工作忙，今年不回家了…就这样子吧，有空再聊。”我连忙挂掉电话，可最后我却泣不成声。　　我已经太久没有吃肉了，竟闻到了隔壁的排骨汤，隔壁正在准备做饭。　　香喷喷的排骨汤一定放了干香菇，鱿鱼干，玉米，便是一闻就开始肚子饿得疯狂。　　我看向桌子上的挂面，心口堵的慌。　　连水果都是吃超市里处理的廉价水果。　　我越来越难过，没有钱的日子太难熬了，更何况我曾经享受过挥金如土的日子。　　明显的落差感让我昏昏沉沉，终日郁郁寡欢。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　　我一开门就遇到了前来看我的母亲，我转身就跑，却还是被眼尖的母亲发现。　　“明崽！” 　　“明崽，来吃个苹果，可甜了。”母亲拦住了我，也没有多问，只是缓缓的掏出来了一个削好皮的苹果。　　很甜，苹果甜的让我想哭，我有多久没有吃苹果了。　　“妈，我想吃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