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90章 薪火涅槃，深渊低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心头。 　　那暗红污浊的魂力触手，撕裂了层层防护，带着九骸真君最后的疯狂与源自深渊的秽恶，如同灭世之鞭，直指陈默灵台！触手未至，那股混合了魂噬、污秽、混乱的恐怖意念已先一步冲击而来，陈默只觉得神魂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又似被万针穿刺，眼前发黑，耳畔轰鸣，心海中那团奋力输出的“净秽灵光”都瞬间摇曳欲熄！ 　　他体内的道基裂痕，在这远超承受极限的威压与恶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青银印记疯狂闪烁，与封印节点的联系被剧烈干扰；太阴同心印清辉大放，却似乎也难以完全隔绝这近在咫尺的深渊投影之力！ 　　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赤霄长老等人虽惊怒交加，拼命催动法力试图拦截，但那污魂之触速度太快，威力太强，且似乎完全锁定、针对陈默而来！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以身合阵未死，深渊低语未亡，却要倒在这疯狂真君留下的同归于尽的陷阱之下？） 　　（不甘……） 　　（我之道，薪火未传，琉璃未复……仙子所期，宗门所托，皆未酬报……） 　　（不——！！） 　　就在污魂之触即将触及陈默眉心的刹那，就在陈默意识被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吞噬的前一瞬—— 　　他心海最深处，那点沉寂的、代表着“不灭薪火”本源的淡金光点，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生死危机与那滔天的不甘意志，骤然……爆发了！ 　　不是之前那般温和的亮起，而是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坚韧到不可思议的“不灭”道韵，以那淡金光点为核心，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陈默整个心海、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每一寸角落！ 　　这股道韵并非强大的力量，而是一种本质的、根源性的“存在”意志！它仿佛在向天地宣告：此火此魂，承续有自，纵万千劫难，亦不当绝于此！ 　　淡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一点，而是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陈默心海中那朵银金心火！心火疯狂暴涨，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淡金色烈焰，其核心处，一点纯净到极致、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与虚妄的琉璃色光焰，悄然诞生！ 　　与此同时，陈默眉心的青银印记，在这股爆发的“不灭薪火”道韵冲击下，竟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与蜕变！印记光芒大放，其内部流转的琉璃净世道韵，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根性”，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与坚韧！它与心海中的薪火烈焰产生了奇妙的交融，银白琉璃之光与淡金薪火之焰彼此缠绕、升华，隐隐在陈默眉心形成了一道微型的、不断流转的“琉璃金焰”虚影！ 　　最令人惊异的是，那一直通过同心印流淌而来的太阴月华，在这琉璃金焰出现的瞬间，非但没有被排斥，反而如同找到了最契合的归宿，化作最精纯的清冷月露，融入金焰之中，使其燃烧得更加稳定、澄澈，少了一份燥烈，多了一份清寂与绵长。 　　这一切变化，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下一瞬，污魂之触，狠狠抽击在陈默眉心——那枚刚刚形成的、微型的“琉璃金焰”虚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一种仿佛水滴落入滚油、又似黑暗遇到绝对光明的、令人牙酸的剧烈“消融”与“湮灭”之声！ 　　嗤——！！！！ 　　暗红污浊的魂力触手，在触及那琉璃金焰虚影的刹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汽化！触手中蕴含的疯狂怨念、污秽魂力、乃至那一丝微淡的深渊气息，在那融合了不灭薪火本源、琉璃净世道韵、以及精纯太阴月华的奇异金焰面前，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层层净化、分解、最终化为虚无！ 　　污魂之触发出凄厉无比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这尖啸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九骸真君残魂最后的惊愕与怨毒），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撤回或绕过那诡异的金焰，但那金焰仿佛附骨之疽，顺着接触点急速蔓延，反向灼烧、净化着整条触手！ 　　“这……这是？！”赤霄长老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那足以威胁到元婴修士的恐怖深渊投影，竟然被陈默眉心那一点微小的、刚刚诞生的奇异金焰，给挡住了？不，不仅仅是挡住，是在被反向净化、消灭！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默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古老坚韧的“不灭”道韵，以及那金焰中蕴含的、令他们都感到心悸的纯净净化之力！ 　　“薪火涅槃……琉璃重生……此子……竟在此生死关头，引动了道种最深层的本源蜕变！”见识最广的博闻真人（他坚持随队在外围策应，此刻通过秘宝观看到洞内情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乃天佑我赤霞宗，天佑正道啊！” 　　洞内，污魂之触在金焰的灼烧下，迅速缩小、黯淡。短短数息间，那狰狞可怕的暗红触手，便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无踪。只留下原地一小团精纯但充满暴戾怨念的残魂核心（属于九骸真君最后的那缕分魂），以及几缕被金焰净化后残留的、无害的纯净魂力光点。 　　危机，骤然解除。 　　但陈默的情况，却并不乐观。 　　强行引动、爆发道种最深层的“不灭薪火”本源，且将其与琉璃净世道韵、太阴月华初步融合，形成那“琉璃金焰”，固然化解了致命危机，却也对他本就破碎的道基与虚弱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与冲击。 　　在污魂之触彻底消散的瞬间，陈默眉心的琉璃金焰虚影也迅速黯淡、收敛，重新化为一点微弱的淡金光芒，沉入心海深处，似乎消耗过度，陷入了沉寂。而他本人，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哇”地喷出一大口暗红中带着淡金丝线的淤血，气息暴跌，眼前一黑，便要向后倒去！ 　　“陈默小友！”赤霄长老眼疾手快，瞬间出现在陈默身后，一把扶住他，精纯温和的真元立刻源源不断输入其体内，帮他稳定几乎要溃散的气息与经脉。 　　“快！先带他离开此地！秽源已破，此地不稳，随时可能坍塌或被深渊气息进一步侵蚀！”妙符真人急声道。 　　众人不敢耽搁。铁壁真人上前，以金刚真元护住陈默周身。文渊真人浩然正气开路，净化残留秽气。石岩真人与幻云真人负责断后与清除痕迹。赤霄长老则抱着昏迷的陈默，在众人的护卫下，迅速沿着原路撤离。 　　就在他们刚刚退出空洞，进入倾斜通道不久——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岩壁开裂，碎石坠落！失去了秽源核心的支撑，又经历了方才那般激烈的能量冲击与净化，这处“魂渊秘径”已然走到了尽头，开始自然崩塌！ 　　众人加快速度，终于在通道彻底被掩埋之前，冲出了入口。石岩真人最后出来，反手便是数道厚重的土黄真元打入岩层，将入口彻底封死、夯实。 　　回到地面，天色已近黎明。晨光微熹，映照在众人劫后余生的脸上。 　　赤霄长老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陈默平放在一处干净岩石上，再次仔细探查。片刻后，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的凝重未减。 　　“如何？”众人围拢过来，关切问道。 　　“道基……似乎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震荡与……重塑？”赤霄长老语气带着不确定，“原先那些裂痕，部分最细微的……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但更多的裂痕边缘，出现了那种淡金色的、如同被火焰煅烧过的‘琉璃质’光泽，变得更加……坚韧？或者说，性质发生了改变？而他的神魂与那心火本源，消耗极其严重，陷入深度沉眠，但核心处那点‘不灭’之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坚韧！” 　　“这……”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情况闻所未闻。道基破碎后，还能在生死关头引动本源蜕变，改变裂痕性质？ 　　“恐怕，这便是‘薪火涅槃’的奥妙所在。”博闻真人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破不立，向死而生。那深渊投影的致命威胁，恰好成了点燃他最深层次‘不灭薪火’的薪柴。虽险死还生，却也因此触摸到了自身大道更本质的一面，并初步将薪火、琉璃、太阴三者道韵融合。此乃绝世机缘，亦是绝世凶险。能否真正借此涅槃重生，修补道基，还要看他醒来后的造化了。” 　　众人默然，看向昏迷中依旧眉头微蹙、气息微弱却带着一股奇异坚韧感的陈默，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此子，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与此同时，在遥远得无法想象的、被重重封印镇压的坠龙渊最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一双比星辰还要巨大、充满了无尽贪婪、暴虐与混沌的暗金色眼眸，于沉睡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本质高绝的“涟漪”，顺着冥冥中某种玄奥的联系（或许是那被净化的深渊投影残留的一丝本源共鸣，或许是陈默爆发的不灭薪火道韵与琉璃净世之力引起了某种注意），穿透了层层封印的阻隔，极其模糊地，被这双眼睛的主人……感知到了。 　　“……净……世……” 　　“……不……灭……” 　　“……薪……火……” 　　破碎、混乱、却带着一丝奇异“兴趣”的古老意念，在无尽的黑暗深处，如同梦呓般，极其缓慢地流淌而过。 　　随即，那双眼眸再次缓缓闭合，重归死寂。 　　但深渊的低鸣，似乎……与之前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 　　薪火涅槃抗死劫，琉璃初融显神异。 　　深渊之眼偶波动，低鸣暗藏未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