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53章 薪火燎原，人心鬼蜮

　　陈默的身形化作一道三色流光，迅疾如电，直追那名仓惶逃窜的万骸殿金丹修士。此人是剩下的三名金丹中修为最弱的一个，不过初期境界，且方才被陈默的薪火之威与吞噬死气的骇人景象吓破了胆，遁光都显得散乱不稳。 　　“不！别杀我！我愿降！我愿弃暗投明！”那修士感应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杀机与那令他灵魂战栗的净化暖意，竟不顾颜面地嘶声求饶。 　　陈默眼神漠然，并无丝毫动摇。这些人参与血祭，收割无数生灵魂魄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万骸殿的功法心性早已与邪恶死气深度绑定，所谓“弃暗投明”不过是贪生怕死的托词，放其离去，后患无穷。 　　他并未答话，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炽白薪火乍现，便要隔空点出，取其性命。 　　然而，就在此时—— 　　“吼！！！” 　　深渊方向，那探出半只的恐怖魔爪，似乎因陈默对其“食物”（万骸殿修士与死气）的持续追杀与掠夺，以及自身力量被地脉阵纹隐隐牵制而彻底暴怒！爪尖猛然一屈，朝着陈默所在方位，凌空一抓！ 　　并非直接的物理攻击，而是更为诡谲的法则层面的干涉！ 　　刹那间，陈默周围百丈范围内的空间，陡然变得粘稠、迟滞、扭曲！仿佛瞬间陷入了某种凝滞的琥珀之中！他的遁光速度骤降，那点出的指剑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前进艰难。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剥离感”骤然降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体内的生机、丹元、乃至那燃烧的“薪火”，强行抽离出去，献给那扇门户后的贪婪存在！ 　　这是针对生命本源与能量核心的霸道掠夺！是那魔爪蕴含的恐怖法则的初步展现！ 　　陈默闷哼一声，体表流转的三色薪火骤然明灭不定，体内刚刚因吞噬死气而澎湃的丹元竟隐隐有失控外泄的迹象！甚至连“净尘薪火域场”都受到了压制，运转滞涩。 　　“好霸道的手段！”陈默心头一凛，立刻放弃追击，全力固守。丹田内，那枚奇异金丹光芒大放，薪火心印熊熊燃烧，强行稳定住躁动的丹元与域场。体表的薪火也不再外放攻敌，而是向内收缩，化作一层紧贴皮肤的三色火焰铠甲，抵御着那无形的掠夺之力。 　　趁此机会，那名求饶的万骸殿金丹修士连滚带爬地逃远了，另外两名包括赤眼执事也消失在了混乱战场的其他方向。 　　陈默虽暂时被困，但并未惊慌。他一边抵抗着魔爪的法则掠夺，一边冷眼观察。他发现，魔爪这一抓，固然恐怖，但似乎也受到了极大限制。那淡金色的地脉阵纹在魔爪动作时骤然亮起，道道净化封镇的金光如同锁链，缠绕在魔爪的腕部（虽然大半仍在豁口内），令其动作迟滞，威力也大打折扣。否则，以这魔爪展现出的层次，全力一抓之下，自己恐怕很难幸免。 　　“阵纹与魔爪相互牵制……这是我的机会。”陈默心念电转，开始尝试调动体内薪火之力，并非硬抗掠夺，而是以特定的频率与不远处岩壁上的地脉阵纹产生共鸣。 　　果然，当他将薪火之力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净魂封源符”和宝塔的古老“镇魔”意韵释放出来时，岩壁上的阵纹光芒微微一盛，对他周围的扭曲粘滞空间产生了一丝排斥和净化效果。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恢复部分行动能力。 　　而就在陈默与魔爪法则僵持、尝试破局的这几息功夫，战场其他方向，却因赤眼执事的那番挑拨和他展现出的诡异能力，暗流汹涌。 　　赤霞宗阵营，赤霄长老脚踏赤色云霞，手持一柄烈焰缭绕的拂尘，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扫视着陈默与魔爪对抗的场景。他身边，赤离真人低声道：“长老，此子所用之力，确非我道家纯阳正法，也非佛门禅光，倒似……似是一种融合了愿力、生机、净化乃至部分掠夺特性的全新力量，闻所未闻。赤眼老鬼所言虽为挑拨，但此子力量成长太快，且对死气魔气的克制与利用太过诡异，恐非善类。” 　　赤霄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力量本无正邪，在乎御使之人心性。此子此前救人、破坏血祭节点，引动上古阵纹，行事颇有章法，心性似非奸恶。然其道途未明，力量根源诡谲，确需警惕。传令下去，我宗弟子暂不与之为敌，亦不与其结交，静观其变。首要目标，仍是尝试接触、解析那些地脉阵纹，并伺机削弱万骸殿与门户后的魔物。若此子行为有异，或力量失控危及大局……老夫自会出手。” 　　“是。”赤离真人领命，看向陈默的目光依旧复杂。 　　另一边，毒瘴主人藏身的区域，翻滚的毒瘴微微收缩，露出其中一双闪烁着幽绿贪婪之光的眼睛。 　　“吞噬死气，化为己用……嘿嘿，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那劳什子‘归墟塔’碎片还要有趣！”毒瘴主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蚀骨秘卫，准备好了吗？” 　　他身后阴影中，浮现出三道与之前蚀骨卫截然不同的身影。这三“人”身形与常人无异，但通体覆盖着暗绿色、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骨甲，眼眶中是两团跳跃的墨绿毒火，气息赫然都达到了金丹中期，且更加凝练、阴毒、狡诈。 　　“主人，秘卫已唤醒，可随时听令。”其中一道身影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很好……等，再等等。让万骸殿的蠢货和那小子，还有赤霞宗的伪君子们，再多拼一会儿。等那魔爪再消耗些力量，等地脉阵纹再被削弱几分……便是我们出手，夺取一切的时候！记住，首要目标，是那小子体内的‘异火’本源，其次是那些发光岩壁的核心阵纹节点！至于万骸殿和赤霞宗……统统都可以成为我神功大成的养料！嘿嘿嘿……”毒瘴主人发出压抑而癫狂的低笑。 　　万骸殿主祭坛方向，气氛则更加凝重压抑。 　　九骸真君（分身）端坐于骨座之上，周身死亡阴影翻腾，两点猩红目光死死盯着远处与魔爪僵持的陈默，以及那光芒明灭不定的地脉阵纹。 　　“废物！一群废物！”他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赤眼这个蠢货，非但没能拿下那小子，反而损兵折将，更让其力量诡异增长！连‘九幽唤冥咒’都成了对方的补品！” 　　下方，刚刚狼狈逃回、气息萎靡的赤眼执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辩驳。 　　“真君息怒。”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身披华丽黑袍、面戴金色骷髅面具的高瘦修士开口道，声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他是九骸真君座下另一得力干将，骨幽执事，修为已达金丹后期，且精研阵法魂术，“那陈默小儿的‘异火’确实诡异，对死气克制极强，且似乎能引动、共鸣上古阵纹残留。赤眼失利，非战之罪。” 　　“哼！”九骸真君冷哼一声，猩红目光转向骨幽，“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门户开启已被那小子引动的阵纹干扰，魔尊（指门户后存在）意志躁动，血祭能量供应也因魂能节点被毁而大减。再拖下去，恐生大变！” 　　骨幽执事沉吟道：“为今之计，有三。其一，集中力量，不计代价，强攻那小子所在区域，务必在其与阵纹共鸣更深之前，将其灭杀或擒拿，夺取其身上奥秘。其二，改变血祭策略，放弃部分外围祭坛和散修血食，集中所有精华血魂，配合‘葬天宫’秘钥（指向陈默或某物），尝试直接与魔尊意志沟通，引导其力量优先冲击地脉阵纹最薄弱处，强行拓宽通道！其三……或许可与那藏头露尾的毒瘴主人，或赤霞宗，暂时虚与委蛇……” 　　“与虎谋皮，风险太大！”九骸真君打断道，“赤霞宗与我殿势同水火，绝无合作可能。毒瘴主人不过一跳梁小丑，贪婪无度，不可信任。传本君令：启动‘葬天宫’预备血池，将所有储备的高阶血食和俘虏的修士（包括部分低阶万骸殿弟子）全部投入！骨幽，你亲自主持‘逆魂转生大阵’，配合血池能量，全力冲击东南巽位的地脉阵纹节点（即陈默附近岩壁光芒相对黯淡处）！赤眼，你戴罪立功，率领剩余金丹，不惜一切代价缠住陈默，至少要让他无法干扰骨幽施法！本君会亲自沟通魔尊意志，引导其力量配合！” 　　“谨遵真君法旨！”骨幽与赤眼齐声应道，眼中皆闪过狠厉之色。尤其是赤眼，看向陈默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命令下达，万骸殿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疯狂运转起来。主祭坛深处，传来沉闷的机关开启声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哭嚎，一座隐藏的、规模更大的血池被激活，更加精纯庞大的血魂能量开始汇聚。骨幽执事飞身而起，落在一座刻画着复杂逆五芒星图案的黑色祭坛上，开始吟唱古老晦涩的咒文，道道灰白色的诡异魂能自其身上涌出，与血池能量结合，化作一股螺旋状的灰红能量流，遥遥指向陈默附近岩壁的某处。 　　赤眼执事则吞服下数枚冒着黑气的丹药，强行压制伤势，眼中死气大盛，点齐了营地内剩余的所有五名金丹修士（包括两名中期，三名初期），以及数十名筑基精锐，结成战阵，杀气腾腾地再次朝着陈默所在区域扑来！这一次，他们显然学乖了，不再轻易布下容易被克制的大范围死气阵法，而是以小型战阵配合，远近交攻，攻势更加灵活狠辣。 　　而九骸真君（分身）则缓缓自骨座上站起，周身死亡阴影如同活物般翻滚升腾，其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层次，并且带着一丝超越金丹的晦涩威压！他双手虚抱，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滴落着粘稠黑血、表面有无数细小骷髅哀嚎的诡异令牌出现在掌心——“葬天引魂令”！这是万骸殿沟通“葬天宫”及门后存在的关键信物之一！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恭请魔尊……降临伟力，荡平阻碍！”九骸真君低沉肃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令牌上黑血光芒大放。 　　深渊门户豁口后，那暴躁的意志似乎接收到了清晰的信号，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吼，那探出的半只魔爪猛然一震，缠绕其上的淡金色阵纹锁链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承受了更大的压力。魔爪之上，鳞片缝隙间开始渗出更加浓郁的暗红污秽气息，这些气息并未扩散，而是凝聚成数道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血线，顺着骨幽执事引导的灰红能量流方向，悄然蔓延而去，目标直指地脉阵纹的薄弱节点！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而此刻，陈默刚刚勉强挣脱魔爪法则掠夺的束缚，恢复自由。他立刻感应到了来自多个方向的凌厉杀机与恐怖的能量汇聚波动。 　　赤眼率领的战阵已逼近至数百丈外，各种死气术法的光芒开始亮起。 　　侧后方，骨幽执事主持的“逆魂转生大阵”与深渊魔爪引导的污秽血线，正狠狠撞向岩壁上那片相对黯淡的阵纹区域！淡金色光芒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片岩壁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更远处，赤霞宗在赤霄长老的指挥下，也开始尝试靠近其他方位的阵纹，似乎想趁火打劫或分一杯羹。毒瘴方向，那三道诡异的蚀骨秘卫身影，悄然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不知所踪。 　　陈默孤身立于半空，前有强敌，后有阵危，左右皆是不怀好意的窥视者。 　　但他看着那即将被攻破的阵纹节点，感受着体内薪火与整个阵纹网络那微弱而清晰的共鸣与“焦急”情绪，心中反而一片宁静。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缓缓闭上眼，又骤然睁开。眸中，炽白、淡金、翠绿三色火焰，如同三朵莲花，徐徐旋转、绽放。 　　丹田内，薪火心印燃烧到了极致，与金丹、宝塔虚影、符文残留彻底交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纯粹由三色薪火构成、仅有拳头大小、却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明、温暖、净化与守护意韵的火苗，静静浮现。 　　火苗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微小的七层宝塔虚影沉浮，塔下似乎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祈祷、在守望。 　　“薪火之道，在于传承，在于守护，在于……点亮黑暗。”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个角落。 　　“今日，便以此火……” 　　他目光扫过扑来的赤眼战阵，扫过正在冲击阵纹的骨幽与魔爪血线，扫过远处观望的赤霞宗与隐匿的毒瘴。 　　“焚尽邪祟，照亮此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那团火苗，轻轻飘落，触及下方已被死气、血光、魔威浸染得污浊不堪的大地。 　　“薪火神通——燎原·净世莲华！” 　　“轰——！！！” 　　以火苗落点为中心，无边无际的炽白、淡金、翠绿三色火焰，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又如同最纯净的莲华于污浊中绽放，瞬间席卷了以陈默为中心，方圆千丈的每一寸空间！ 　　火焰所过之处，万骸殿修士的死气术法如同冰雪消融，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凄厉的惨嚎声刚响起便被火焰净化之声淹没！冲在最前的数名筑基修士瞬间化为飞灰！连赤眼执事等人也如遭雷击，战阵瞬间溃散，人人带伤，惊骇暴退！ 　　火焰涌向那被攻击的阵纹节点，与魔爪血线、逆魂大阵的能量轰然对撞！净化与污秽，守护与掠夺，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展开最激烈的湮灭与对抗！淡金色阵纹在薪火之力的注入与加持下，光芒猛然一盛，竟然暂时顶住了冲击，甚至隐隐有反推之势！ 　　火焰的光芒，甚至驱散了部分暗红的天光与魔气血雾，照亮了深渊边缘的狰狞，也照亮了战场上每一张或惊骇、或贪婪、或震撼、或恐惧的脸庞。 　　陈默立于火海中心，周身三色火焰缭绕，如同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火焰神明，执掌净化与守护的权柄。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并增长的力量，神魂传来阵阵虚脱之感。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随着他这“净世莲华”的绽放，才刚刚被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