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41章 荒原猎杀，初露狰狞

　　夜色下的万骨荒原，比白日更加阴森可怖。稀薄的月光勉强穿透常年不散的尘霾，在地面投下模糊惨淡的光影。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远处不知名妖兽的嚎叫与砂石摩擦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距离蚀心裂谷约五十里外，一片相对平坦、布满了嶙峋怪石与低矮枯骨灌木的戈壁滩上，一支五人小队正在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服饰，袖口与领口绣着惨白的骨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死气，正是万骸殿的巡查弟子。为首一人气息在筑基中期，面容阴鸷，手持一面不断有灰雾流转的骨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余四人则是筑基初期，两人在前探路，两人殿后戒备，行动间颇有章法，显然训练有素。 　　“鬼师兄，我们已经搜索了三个时辰，连个鬼影都没看到。那小子真的会往这边逃吗？殿里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名殿后的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抱怨，长时间保持高度警惕，让他有些疲惫。 　　被称为“鬼师兄”的阴鸷男子头也不回，冷冷道：“闭嘴！幽骨长老亲口所言，那人身怀圣殿必得之重宝，更可能在蚀心裂谷附近凝结了金丹！金丹修士的遁速和隐匿能力，岂是你能揣测？仔细搜索，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痕迹都不能放过！若能发现线索，上报之后，你我皆有重赏！” 　　听到“金丹”和“重赏”，那抱怨的弟子立刻噤声，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与贪婪，打起精神继续探查。 　　他们并未察觉到，在数百丈外，一块巨大的、投下深邃阴影的风化岩石顶部，一道身影正如同融入了夜色与岩石本身，静静俯视着他们。 　　正是陈默。 　　他换了身与荒原夜色相近的深灰色衣袍，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和心跳都近乎停止，只有一双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将这支小队笼罩。五个筑基修士，一个中期，四个初期。对他如今而言，构不成任何威胁。但陈默的目的并非简单杀戮。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万骸殿（以及赤霞宗、毒瘴主人）目前的动向、搜索力度、以及……是否有什么新的计划。同时，他也需要一个“宣告”，宣告他陈默，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追杀的筑基修士。而宣告的方式，自然是用这些追兵的血与魂来书写。 　　“就拿你们开刀。”陈默心中冷意弥漫。万骸殿与他仇怨最深，先拿他们祭旗，合情合理。 　　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耐心等待着小队继续前进，逐渐远离其他可能存在的搜索队伍，进入一片相对独立、被几座高大石丘环绕的洼地。这里地形复杂，能有效隔绝战斗波动和声响。 　　当小队完全踏入洼地中心时，陈默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天而降的突袭，也没有从阴影中暴起。而是——遁地！ 　　得益于地火淬炼后对土行力量更精妙的掌控，以及对宝塔五行之力运用的初步领悟，他如今的土遁术更加迅捷无声。身形如同水银泻地，瞬间从岩石顶部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洼地边缘的阴影之中，距离那支小队不足二十丈。 　　这个距离，对于金丹修士而言，瞬息可至。 　　“嗯？”为首的“鬼师兄”手中骨镜忽然微微一颤，镜面灰雾波动了一下，指向陈默藏身的阴影方向。他心中一凛，猛地转头低喝：“戒备！有情况！”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陈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股冰冷、沉凝、如同山岳倾轧般的金丹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骤然笼罩了整个洼地！ 　　“金……金丹？！”那“鬼师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手中的骨镜“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其他四名筑基初期弟子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体内法力运转瞬间停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差点瘫软在地！ 　　差距太大了！筑基与金丹，本就是天壤之别，更何况陈默的金丹非同寻常，威压之中更带着“薪火愿力”的堂皇净化与青木生机的沉重压力，对万骸殿这种修炼死气功法的修士克制尤为明显！ 　　陈默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他右手抬起，对着五人，虚虚一握。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只有五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几乎融入夜色的青金色丹元气劲，如同五根无形的锁魂之链，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没入了五人的丹田气海！ 　　“呃……” 　　五声短促而沉闷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五名万骸殿弟子身体齐齐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涣散。他们体内的法力、生机、甚至神魂，都在那青金色气劲没入的瞬间，被一股霸道而精纯的力量强行禁锢、瓦解、吞噬！ 　　陈默施展的，并非单纯的杀人术。而是初步融合了宝塔“炼化”特性与自身“薪火愿力”净化之能的一种新手段——“薪火锁元”！既能瞬间制敌、断绝其反抗与传讯可能，又能将其一身修为与部分记忆精华剥离出来，化为最精纯的能量与信息流，反哺自身与宝塔。 　　只见五具失去生机的躯壳软软倒地，尸体表面并无明显伤痕，但气息已然彻底寂灭。五缕微弱的、混合着死气与灵魂碎片的灰黑色气流，从他们尸体上飘出，被陈默袖中飞出的七色宝塔虚影一卷，便吸入塔底，开始炼化、提纯。其中驳杂的怨念死气被塔身五行之力磨灭，精纯的能量则汇入“本源海”，部分关于万骸殿近期布置、搜索路线、乃至一些零碎宗门隐秘的记忆碎片，则被陈默的神识快速浏览、提取。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现身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洼地内除了五具尸体，再无任何战斗痕迹，连血腥味都被陈默以丹元悄然驱散。 　　陈默站在原地，闭目消化着刚刚获取的信息碎片。眉头渐渐蹙起。 　　从这些低阶弟子的记忆中得知，万骸殿对“归墟塔”和他本人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不仅派出了大量巡查队，更由数位金丹长老亲自带队坐镇不同区域，彼此间似乎还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与感应方式。幽骨长老伤势不轻，但仍在坠龙渊营地主持大局，且似乎从圣殿本部请来了更厉害的援手，代号“赤眼”。 　　赤霞宗方面，似乎也加大了投入，并与万骸殿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既竞争又暂时互不侵犯的默契，共同封锁了蚀心裂谷周边大片区域。那位赤离真人，正带着几名精锐弟子在附近活动。 　　最让陈默在意的，是关于“毒瘴主人”的消息。这些弟子记忆中对此人讳莫如深，只知殿中高层严令，若遇此人或其麾下“蚀骨卫”，需立刻上报，不得擅自接触或冲突。似乎万骸殿对此人也颇为忌惮。 　　“赤眼……蚀骨卫……看来水比我想的还深。”陈默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他原本打算多猎杀几支这样的队伍，进一步削弱对方力量并获取情报。但现在看来，对方并非毫无防备的低级杂鱼，行动需更加谨慎。 　　不过，眼前这支小队的覆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立刻被发现。万骸殿的巡查队之间有固定的联络间隔。这给了他一些操作空间。 　　他走到那“鬼师兄”的尸体旁，捡起那面布满裂痕的骨镜。镜中残留着微弱的死气与追踪符文波动。陈默略一沉吟，将一缕模拟万骸殿死气（以丹元结合宝塔之力反向模拟）的气息注入镜中，同时将自己的一缕微弱神念附着其上，然后将骨镜随手丢在附近一块岩石的缝隙里。 　　这是一个小小的陷阱。若万骸殿有人通过特殊手段追踪此镜，会被这缕模拟气息和神念暂时误导，甚至可能反向暴露追踪者的位置。 　　做完这些，陈默不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朝着记忆中另一支赤霞宗搜索小队可能活动的方向，悄然而去。既然万骸殿暂时不好下手，那就先拿赤霞宗开刀！这些伪君子，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半个时辰后，距离洼地约三十里的一处干涸河床附近。 　　三名身穿赤霞宗服饰的修士正在休息，篝火映照着他们略带疲惫的脸。两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他们不像万骸殿弟子那般阴森，但也眉宇间带着焦躁与警惕。 　　“……赤离师叔让我们在这一带细细搜索，可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骨头，哪有什么金丹修士的踪迹？那人要真成了金丹，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们找？”一名筑基中期的年轻弟子拨弄着篝火，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那人身怀上古重宝，价值无法估量。若能找到，便是天大的功劳。”另一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沉声道，“都打起精神，后半夜我们换个方向，去‘黑风峡’那边看看，听说那边曾有异常能量波动。” 　　那名筑基后期的老者闭目调息，并未参与讨论，只是忽然，他眼皮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心悸感袭来！ 　　“不对！”老者霍然睁眼，精光四射，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小心！” 　　然而，还是太迟了。 　　就在他站起的瞬间，河床两岸的阴影之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十道细密如牛毛、色泽淡金近乎透明的——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练的“薪火愿力”混合锋锐丹元所化，速度奇快无比，无声无息，却又蕴含着净化与穿透的双重特性！ 　　噗噗噗…… 　　两名筑基中期的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穿透，眉心、咽喉、心脏等要害同时被数道剑气命中！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身体已然僵直，生机迅速消散。 　　那筑基后期老者反应最快，在剑气临身的刹那，周身赤霞暴涨，化作一面赤红盾牌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嗤嗤嗤！ 　　淡金剑气射在赤霞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穿刺与消融声！盾牌光芒急速黯淡，竟被剑气生生钻透！老者闷哼一声，左肩和右腿同时被剑气洞穿，血花绽放！更有一股温润却霸道的净化之力顺着伤口涌入，让他运转的赤霞法力一阵紊乱！ 　　“金丹偷袭？！无耻！”老者又惊又怒，嘶声厉吼，同时手中已多出一枚赤色玉符，就要捏碎求援！ 　　但陈默既然出手，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老者玉符将碎未碎的刹那，陈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一拳，青金色的拳芒内敛如玉石，却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力道，狠狠轰向老者的丹田！ 　　老者瞳孔骤缩，只能将残余法力疯狂注入手中玉符，试图引爆拖延，同时另一只手仓促格挡。 　　轰！ 　　拳芒与赤霞法力碰撞！老者格挡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河床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手中那枚赤色玉符也被拳劲余波震得脱手飞出，落在远处。 　　陈默如影随形，一步跨出，已至老者面前，并指如剑，点在老者眉心。青金色丹元混合着愿力瞬间涌入，如同之前对付万骸殿弟子一般，施展“薪火锁元”！ 　　老者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与记忆，被快速剥离、吞噬。 　　整个过程，比对付万骸殿小队时稍慢一丝，但依旧在极短时间内结束。三名赤霞宗修士，两死一“废”（修为记忆被夺）。 　　陈默同样快速提取了老者记忆中的有用信息。赤霞宗对“归墟塔”同样志在必得，赤离真人就在百里范围内，且似乎与宗门另一支队伍有所联系。此外，赤霞宗似乎对“青木镇邪塔”的遗泽也颇感兴趣，在蚀骨林另有布置。 　　“贪婪，是原罪。”陈默漠然扫过地上的尸体，挥手间，丹元化作火焰，将三具尸体连同篝火一起化为灰烬，抹去大部分痕迹。同样，他也留下了一点微小的、带有赤霞宗功法波动的“饵料”。 　　连续清除两支搜索小队，陈默心中的杀意稍缓，但警惕更甚。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两支小队的失联（尽管暂时未被发现），荒原上那股无形的搜索网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扰动。某些强大的气息，似乎被惊动了，开始朝着这两个大致区域缓缓移动。 　　“差不多了。”陈默知道，见好就收。再贪功冒进，很可能被闻讯而来的金丹修士堵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初步立威，获取情报，搅乱局势。 　　他选定了方向，并非继续深入荒原，也非直接返回凡人峰，而是朝着荒原深处，那片宝塔感应中传来微弱牵引的未知区域，悄然遁去。他要趁各方势力注意力被引开、尚未完全合围之际，去探寻那可能存在的另一处“镇魔”遗迹，同时，也是将自己暂时置于更危险、却也可能更安全（对方想不到）的境地。 　　夜色更深。 　　荒原的风，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与焦灼。 　　当黎明的第一缕晦暗光线勉强照亮大地时，万骸殿和赤霞宗几乎同时发现了各自失踪的小队，以及那被刻意留下、却又似是而非的“痕迹”。 　　赤离真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化为焦土的河床边，神识反复扫荡，却只捕捉到一丝残留的、令他心悸的纯净净化之力与淡淡的金丹威压。“果然凝结金丹了……好狠辣的手段！” 　　幽骨长老在收到“鬼师兄”小队失联、骨镜残留异常波动的消息后，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薪火’之力……还有金丹气息……是他！他真的成了金丹，而且，在主动猎杀我们的人！” 　　消息迅速在双方高层之间传递。震惊、愤怒、忌惮、贪婪……种种情绪交织。 　　一个凝结了金丹、掌控疑似“镇魔之钥”、行事果决狠辣、并且开始反客为主的敌人，其威胁程度，已然直线上升！ 　　原本只是“追捕寻宝”的行动，性质悄然发生了变化。 　　荒原的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危险的逆转。 　　陈默这个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归墟塔”与新生金丹的力量，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万骸殿与赤霞宗的高层心中，激起了越来越汹涌的暗流。 　　而此刻的陈默，已然远遁百里，身影没入了荒原深处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未知之地。他的“薪火”之路，在染上了敌人的鲜血后，正朝着更遥远的黑暗与光明交织处，坚定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