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僵在黑暗中,连呼吸都忘了。 《玄清基础诀》五个古篆字,像五道雷,劈在他脑袋深处。更诡异的是,这些字并非刻印在玉牌上,而是直接浮现在他意识里,仿佛玉牌只是一个引子,将一段尘封的信息灌进了他脑海。 他闭上眼,那篇文字便愈发清晰。总共三千六百字,字字珠玑,讲的是如何从天地万物中感应灵气,如何引导灵气入体,如何淬炼经脉。开篇明义:“修仙之道,首在感应。感应者,非徒凭灵根之优劣,亦赖心志之坚凝。“ 陈默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一个杂役,一个被判定为“废灵根“的蝼蚁,居然得到了修行功法!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张管事,就算刘老头,大概也会第一个动手杀人夺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这功法从何而来?玉牌是入杂役院时发的,人手一块,据说只是记录身份和分班,没有任何神异。但昨夜它发热了,浮现出水波纹路。而今天白天,那面破损的阵旗上,也有类似纹路。 难道说,玉牌和阵旗同出一源? 或者说,这杂役院里,藏着某个秘密? 陈默不敢深想。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握着的,是一张可能改变命运的底牌——前提是他能活下去,并且不被发现。 他睁开眼,宿舍里鼾声如雷。王虎磨牙的声音格外刺耳,李翠儿那边的床位空着,她已经被调走半个月了。 陈默将玉牌塞进怀里,贴着皮肤。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玄清基础诀》的描述,尝试感应灵气。 法诀说,感应灵气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感气,需静坐冥想,放空思绪,让意识如水面般平静,灵气自会如涟漪般显现;第二重,引气,需以意念引导灵气,沿特定经脉运行;第三重,炼气,需将引入体内的灵气炼化为己用,存储于丹田。 陈默现在要做的,是第一重。 他盘膝坐起,背靠墙壁,摆出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这在杂役院是犯忌讳的——杂役弟子不许修炼,抓到就是重罚。但他用被子遮住身形,只露个头,就算有人半夜睁眼,也只会以为他在坐着发呆。 他放空思绪。 这很难。白天干了一天活,身体酸痛,脑子里全是杂事:明天要铡多少草料,猪猡兽的圈还没有清,刘老头说锦毛鸡要换窝……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默没有强行压制。 法诀里说:“意念如野马,强行束缚,反受其伤。当导之,而非堵之。“ 他换了个法子,不压杂念,而是观察它们。就像他观察灵兽的习性一样,他观察自己脑海里的每一个念头,看它们如何升起,如何消散。 渐渐地,那些念头变淡了。 他的意识沉入一种恍惚的状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他感觉不到身体的酸痛,也听不见王虎的磨牙声,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消失了。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看“见宿舍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有青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金色的……它们像夏夜的萤火虫,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就是灵气! 陈默心神一震,差点从那种状态中退出来。他赶紧稳住,按照法诀描述,尝试去“触碰“那些光点。 但问题来了。 他的意识刚靠近,那些光点就像受惊的鱼群,四散逃开。他再试,还是如此。仿佛他的意识是块石头,扔进水里,只能激起波澜,却留不住水滴。 陈默连试七次,全部失败。 他睁开眼,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被子里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他轻轻活动手脚,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果然,隐灵根不是那么好破的。 法诀里说得明白,灵根是感应灵气的媒介。灵根越好,与灵气的亲和力就越强,越能轻易将其引入体内。而他的隐灵根,在炼气期几乎无法与灵气产生感应,相当于一个绝缘体。 刚才他能“看“见灵气,已经是《玄清基础诀》玄妙无比,换个人,恐怕连这点都做不到。 但看见,不等于能抓住。 陈默不甘心。 他再次闭眼,尝试第八次。这一次,他换了个策略。法诀里说,水火双灵根者,虽修行艰难,但若找到平衡之法,亦有独特优势。水主润下,火主炎上,两者相克,亦相生。 他意识下沉,想象自己是一滴水,柔和而无孔不入;同时,又想象自己是一团火,炽热而充满渴求。 他不再追逐那些光点,而是让自己“散“开,意识如水雾般弥漫,又如火星般飘散,充斥整个宿舍。 奇迹发生了。 一粒青色的光点,缓缓飘进他的“水雾“里。它没有逃,而是像迷路的小兽,停在了那里。 陈默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那粒光点里蕴含着浓郁的木灵气。但他没有木灵根,无法吸收。果然,光点停了片刻,又晃晃悠悠地飘走了。 接着,一粒红色的光点飘了进来。 火灵气! 陈默心念一动,意识化成一张网,轻轻包裹住那粒光点。但光点剧烈挣扎,像被抓住的泥鳅,猛地一挣,竟挣脱了。 陈默不死心,继续尝试。 这一夜,他失败了三十七次。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疲惫地躺下,沉沉睡去。 “陈默!陈默!“ 王虎的喊声把他惊醒。已经是卯时,铜钟快响了。 “你怎么回事?睡这么死?“王虎递给他半个冷馍,“我今早在厨房多拿的,快吃。“ 陈默接过馍,道了声谢。他心里涌起一丝暖意,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王虎算是唯一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你脸色不太好。“王虎打量他,“眼袋都黑了。“ “昨晚没睡好。“陈默咬了口馍,“想家了。“ “谁不想啊。“王虎叹气,“我娘还指望我修成仙师,光宗耀祖呢。结果现在天天扫山门,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你还没感应到?“陈默问。 “感应个屁。“王虎苦笑,“引气丹吃了三枚,每次都感觉肚子里有股气在转,但就是抓不住。李翠儿倒是感应到了,听说已经能引气入体了。“ 陈默心里一动。李翠儿被孙管事调走后,他再也没见过,没想到修为进展这么快。 “她现在怎么样?“ “谁知道。“王虎摇头,“不过孙管事对她挺好的,听说给她安排了单独的住处,还不用干重活。妈的,同人不同命。“ 铜钟响了。 陈默起身,将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跟着人流往外走。今天他要去灵兽园,刘老头说火云驹最近脱毛,需要仔细梳理收集。 灵兽园的晨雾更浓。 刘老头已经在了,正蹲在青牛兽圈外抽烟。见陈默过来,他眯着眼打量片刻:“你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噩梦。“陈默敷衍过去。 “哼,年轻人,心思别太重。“刘老头磕了磕烟袋,“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站起身,带陈默来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兽栏。里面关着两头火云驹,通体火红,鬃毛如火焰般跳动,四蹄踏地时,竟有火星溅起。 “这两头畜生脾气大,但最近脱毛期,浑身难受,你顺着毛梳,它们不会踢你。“刘老头递给他一把玉梳,“梳下来的毛,一根都不能少,收集到袋子里。这是三品灵材,炼制火属性法器的宝贝。“ 陈默接过玉梳,小心翼翼地靠近。 火云驹打了个响鼻,扭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陈默没有躲闪,也没有强上,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人一兽对视了十息。 火云驹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用蹄子刨地。 陈默这才上前,轻轻抚摸它的脖颈。手掌上传来滚烫的触感,像摸着一块烧红的炭。他忍住烫,慢慢梳理它的鬃毛。 火灵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头畜生体内有磅礴的火灵气在流动,顺着鬃毛散发出来。他每梳一下,就有丝丝缕缕的火灵气逸散到空气中。 而这些灵气,对他的隐灵根似乎有反应。 陈默心中狂跳。 他装作不经意地,将身体靠近火云驹。逸散的火灵气被他身上的“水雾“意识包裹,这一次,没有挣脱。 一缕极其细微的火灵气,钻进了他的皮肤。 “嘶!“ 剧烈的灼烧感从手臂传来,陈默差点叫出声。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按在经脉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忍住了。 他继续梳毛,动作没有一丝颤抖。每梳一下,就有更多火灵气逸散,被他强行吸收。疼,钻心的疼,那些火灵气像发疯的蚂蚁,在他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一片焦糊。 但他咬牙坚持。 因为他“看“见了,那些火灵气虽然狂暴,但进入体内后,竟真的停留了下来。它们无处可去,最终汇聚到他丹田的位置。 而他的丹田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粒极其微小的红色光点。 那光点比尘埃还小,却真实存在。 引气入体! 他居然做到了! 陈默激动得差点手抖,但火云驹忽然打了个响鼻,似乎察觉到什么。陈默赶紧收束心神,停止吸收,专心梳毛。 刘老头在远处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子……“他喃喃自语,“居然能忍火云驹的燥气。“ 他见过太多杂役,给火云驹梳毛时要么烫得哇哇叫,要么被兽威吓得瑟瑟发抖。像陈默这样面不改色的,少之又少。 梳完两头火云驹,陈默已经疼得后背全湿。但他收获巨大——丹田里那粒红色光点,虽然微小,却稳定地悬浮着。 那是一缕炼化后的火灵力。 他强撑着将收集到的火云鬃毛交给刘老头,刘老头掂了掂,大约有三两左右。 “不错。“刘老头罕见地拍了拍他肩膀,“晚上来我这儿,给你看点东西。“ 陈默回到杂役院时,已经是傍晚。 他筋疲力尽,一天没吃饭,但精神却亢奋无比。他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宿舍里,王虎正在等他。 “陈默,出事了。“王虎脸色凝重,“李翠儿……死了。“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死的?“ “说是修炼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王虎声音发颤,“但大家都私下里说,是孙管事玩腻了,把她当成炉鼎采补过度……“ 陈默没说话。 他想起半个月前,李翠儿被调走时的样子。她走过他身边时,偷偷塞给他半块馍,小声说:“陈默,你要活下去。“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尸体呢?“ “被扔去灵兽园喂灵兽了。“王虎眼圈发红,“这就是咱们的命,死了都不如一头畜生。“ 陈默沉默良久,最后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吃饭去吧。“ 他走出宿舍,没有去饭堂,而是去了后山。 夜风很凉,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他来到那片山涧,找到藏阵旗残片的石缝,将那半截旗杆取了出来。 借着月光,他仔细端详上面的符文。 这些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它们和玉牌上的水波纹路,以及《玄清基础诀》里提到的某些运转路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默将旗杆揣进怀里,对着主峰方向,跪了下来。 他没有磕头,只是挺直脊梁,盯着那片仙气缭绕的山峰。 “李翠儿。“他低声说,“你教我的,我记住了。“ “我会活下去。“ “不止活下去。“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百丈外的一棵古树上,刘老头正叼着烟袋,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水火双灵根……隐灵根……“刘老头喃喃自语,“能在火云驹身边引气入体,却没被烧断经脉……这小子,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夜风中凝聚不散,竟幻化出一头微型的火云驹,奔腾咆哮。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深夜,陈默再次盘膝坐起。 他将玉牌贴在眉心,再次“看“见了《玄清基础诀》。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感应灵气,而是仔细阅读后半篇。 后半篇讲的是“炼气“。 “灵气入体,如野马脱缰。需以神识为笼,以经脉为索,驯服之,炼化之。每炼化一缕,则丹田多一分根基。根基深厚者,方可冲击炼气一层。“ 陈默心中明悟。 他现在只有一缕火灵力,还很微弱,随时可能消散。他需要更多,需要将那缕火灵力稳定下来,壮大。 但问题是,他不能总去火云驹身边“偷“灵气。那畜生虽灵智未开,但次数多了,必定察觉。而且白天干活时,他也没机会修炼。 他需要找到一种更安全、更持续的修炼方式。 陈默将意识沉入丹田,观察那粒红色光点。它静静地悬浮着,像颗小火星。他试着用神识去触碰,立刻又是一阵灼痛。 但他没有退缩。 他按照法诀所述,用神识将那粒光点包裹,一点点压缩,一点点打磨。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就像用锉刀在神经上摩擦。 他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那粒光点压缩到原先的一半大小。 但它更亮了。 更稳定了。 陈默睁开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找到一个方法。 白天,他正常干活,从火云驹身上“偷“一点逸散的火灵气。晚上,他炼化压缩,稳固根基。 虽然进度缓慢,但胜在安全隐蔽。 而且,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修炼地点——刘老头让他每天早去一个时辰,那时候天还没亮,灵兽园里只有他一人。 他可以利用那段时间,做点别的。 比如,观察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灵兽园虽然灵气稀薄,但好歹在玄清门内,比青石村强百倍。而且不同区域,灵气浓度也不同。陈默注意到,靠近后山山壁的那个角落,灵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浓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他这样的隐灵根来说,就是天赐良机。 他可以去那里修炼。 当然,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刘老头允许他待在那个角落的理由。 次日清晨,陈默提前一个时辰到了灵兽园。 刘老头已经在喂锦毛鸡了。见他来,老头点点头:“今天给你个新活儿。后山山壁那边,有片野生灵药,你去挖回来。能挖多少算多少,挖到一株,我给你记一功。“ 陈默心中狂喜。 他正愁没理由去那边,机会就送上门了。 他提着药锄,背着竹篓,沿着篱笆往后山走。山壁下果然长着一片野生药草,大多是“聚灵草“和“宁神花“,都是一品灵药,不值钱,但胜在量大。 陈默一边挖,一边观察周围。 这里背靠山壁,面朝灵兽园,视野开阔。最关键的是,山壁上有条细小的裂缝,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裂缝里渗出,比别处浓郁三倍不止。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 意识散开,他“看“见了——这里的灵气光点比其他地方多得多,而且种类更全。青色的木灵气,红色的火灵气,白色的金灵气,黑色的水灵气,黄色的土灵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吸收。 隐灵根的弊端再次显现。无论哪种灵气,一靠近他就四散逃开,像避瘟疫一样。 但陈默已经摸清了点门道。 他不再强行捕捉,而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漩涡“。他想象自己的意识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缓缓旋转,产生吸力。 同时,他调动丹田里那缕火灵力,让它在经脉中运行,散发出微弱的气息。 他在模仿火云驹。 灵兽能自然吸引灵气,就是因为它们的体质和灵力运行方式与天地契合。陈默虽然无法做到,但他可以模拟。 这一招,是他从刘老头那里学来的——老人说过,火云驹在草原上奔跑时,会自然引动火灵气追随。 陈默的意识缓缓旋转。 一刻钟后,第一粒火灵气被吸引了过来。它犹豫着,徘徊着,最终抵不过那缕火灵力的诱惑,钻进了陈默的皮肤。 剧痛! 但陈默咬牙忍住,继续运转。 又一粒火灵气被吸收。 再一粒。 一个时辰后,陈默吸收了七粒火灵气。他的经脉已经被灼烧得千疮百孔,但丹田里的红色光点,却壮大了一倍。 他停止修炼,继续挖药。 辰时末,他背着半篓灵药回到刘老头面前。 老头扫了一眼,点点头:“不错,能挖这么多。这些聚灵草虽然不值钱,但正好喂猪猡兽。“他随手扔给陈默一枚灵果,“赏你的。“ 那灵果是喂火云驹的“火浆果“,一品灵果,对修士来说只是零食,但对杂役来说,是难得的补品。 陈默道谢收下,心里却琢磨着,这果子能不能辅助修炼。 白天,他一边干活,一边思考。他发现,单纯吸收火灵气虽然能壮大根基,但五行失衡,长此下去,必定出事。 他需要水灵气来平衡。 但他的隐灵根中,水火并存,相互克制。白天在火云驹身边,火灵气旺盛,水灵气几乎不存在。而山壁那边,虽然有水灵气,但他无法吸收。 这是个死局。 除非……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水火灵气皆备的地方。 陈默回忆着玄清门的地理布局。七座山峰,主峰属金,其他六峰分别对应木、水、火、土、风、雷。灵兽园位于最西边的“雷啸峰“脚下,雷灵气最盛。 雷,是水的变异。 所以山壁那边水灵气浓郁。 但火从哪儿来? 火云驹。 陈默眼睛一亮。 如果他能在山壁那边,同时引动火云驹的火灵气…… 但火云驹不可能离开兽栏。 除非,他能把山壁那边的雷灵气,引到灵兽园来。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陈默想起了那面阵旗。阵旗的作用,就是引导灵气,布置阵法。如果他能研究透那半截阵旗上的符文,或许…… 晚上,他等所有人都睡熟后,悄悄溜出宿舍。 他来到白天挖药的山壁下,找到那块藏阵旗残片的石头。残片还在,他取出,借着月光仔细研究。 符文已经模糊,但隐约能看出,这是一个“聚“字诀。 聚灵的聚。 陈默心中狂跳。 他回到宿舍,将残片和玉牌并排放在一起。玉牌再次发热,残片上的符文竟微微亮起,与玉牌上的水波纹路呼应。 一道信息再次涌入脑海。 这次不是功法,而是一个阵法——“聚灵阵“的简化版。 需要材料:聚灵草七株,灵兽毛三两,碎灵石一枚。 陈默瞬间明白了。 聚灵草他白天刚挖了七株,灵兽毛他收集的火云鬃毛还有剩余,至于碎灵石……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半块。 齐了。 一切都齐了。 这不是巧合。 从玉牌发热,到阵旗残片,到刘老头让他去挖药,到火云驹梳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走向这条路。 陈默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命运。 他只知道,从明天起,他不再是普通的杂役。 他要开始真正修行了。 而代价,可能是死。 他躺下,将玉牌贴在心口,那块阵旗残片则藏在枕头下。窗外,雷啸峰上的雷光一闪而过,照得他脸色惨白。 但他眼中,有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