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开始屠神

第十四章:悲喜剧

  早上,白石悠人给楚未迟送来了一身校服。   乍看似乎就是正常的日式西装校服,实际上制作材料特殊,据说在某些场景下能够当做作战服使用。   和谁作战?楚未迟疑惑。   深空教会的混蛋。白石悠人操着一口略带“岛国风味”的普通话如是说。   楚未迟回想起校长将幸运硬币交给自己的时候,也曾嘲讽式地评价了一下深空教会的教义。于是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无所谓,他本就是来打怪练级的。和谁打不重要,要杀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从中攒够经验,去直面那位“旧日存在”。   楚未迟收拾妥,正要起身去上课,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戴着厨师帽的少女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是李七彤。   她一本正经地将一个个餐盘摆放在书桌子上,然后语气专业地开始介绍今天的早餐。   “你好,楚先生。今天的早餐内容是现烤牛角包、丹麦酥、松饼,温热酥脆,配手工果酱。请慢用。”   楚未迟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关于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一直有许多疑问盘旋在心中,只是李七彤始终没回应他。此刻她突然出现,楚未迟只想问清真相。   “退订。”楚未迟摆了摆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李七彤咬着牛角包,轻描淡写地说:“你昨晚可真够危险的,差点就要回档了呢。那两位,可都是神明眷属。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先来的那位,似乎对你还蛮有好感的。”   楚未迟现在回想起来,仍旧感觉一阵后怕:“原来真的有东西,能在梦里杀死我……”   “为什么不能?”李七彤蘸了点果酱,“我忘记提醒你了,你现在身上旧物过多,很容易就会吸引一些理智较低的眷属,比如后面那位。”   “你不是说,幸存者之镜可以联系你吗?昨晚是怎么回事?”楚未迟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抱怨。   李七彤闻言愣了一下,突然凑近,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了那面镜子。镜面清澈,倒映出少女娇俏可爱的面庞,并没有像昨晚梦境里那样漆黑诡异。   她嗅了嗅幸存者之镜上残留的“味道”,罕见地皱了皱眉。   “黑夜使徒?”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冷,“手伸得这么长吗?”   她用手指敲了敲镜面,然后丢回了楚未迟怀里。   “收好。我去处理点事。”李七彤转身就走,连餐车和没吃完的早餐都不管。可走到门边,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楚未迟,轻声叮嘱。   “下次……记得直接把镜子敲碎。”   门轻轻合上,下一秒,楚未迟面前的一切又恢复成了她没进门时的状态。   楚未迟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只觉得李七彤口中的“黑夜使者”,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这种被自己“仇人”罩着的感觉,还是有些微妙的。   她们不讲道理地碾碎了他原本的生活,可真正危险来临的时候,却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的人。   他摇头甩掉脑中纷乱的想法,锁上门,下楼搭乘校园巴士,前往中心图书馆。   ……   远远望去,中心图书馆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神迹,站在它的阴影下,连周身的温度都仿佛被悄然吸走。   恢宏的线条、开阔的穹顶、折射着日光的冷硬质感,层层台阶延伸至高大的主楼,行人穿行在巨大的罗马柱之间,更衬得这座建筑巍峨如神殿。   楚未迟忽然明白了白石悠人口中,“来自家长的经济支持”究竟是什么概念。   这哪里是图书馆,分明是一座宫殿。   巴士上的介绍浮现在楚未迟脑中——这里正是以索尼娅夫人命名的“索尼娅图书馆”。   还真是,财大气粗。   走入内部,他更是被层层叠叠的藏书区所震撼。   每层楼都以极具几何美感的方式,排列着望不到尽头的书架,考究地配着乌木爬梯;中央的旋转楼梯盘旋而上,宛如直插云霄的神树。   刷行卡通过门禁,楚未迟走入一条狭长的、类似于防空洞的通道,片刻后,他来到了一扇铁门前。铁门上爬满了某种绿色的藤蔓,他伸手去开门,只觉得这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   推开铁门,里面是一部电梯。   电梯里只有两个按键,一个是他所在的“α”层,也就是地面。另一个则是“β”层,想必就是图书馆那神秘的“地下部分”。   电梯门开,迎面的是一堵砖墙。   楚未迟愣了一下,心想难道是停错楼层了吗。试探着伸出手,手掌却直接穿了过去。   整个人穿过墙体,他眼前出现了一间不大的屋子。墙角里一盏烛火正静静燃烧,满地散落着空白的书页;墙壁上是熄灭的壁炉以及几本夹满标签的厚书。   屋子正中央,坐着一个女人,她身穿灰色的优雅长裙,手中拿着一本类似“笔记本”的物品,正在低头书写。   是索尼娅。   听到脚步声,她短暂地抬起头,扫过楚未迟后,简单地用笔点了点一旁的空位:“坐那吧。”   楚未迟按她说的做,保持沉默,上下打量起这个屋子。这间屋子看上去异常普通,并没有乔尔口中的“神性”波动,按理说,不该藏着什么危险的旧物。但楚未迟也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理智值的上限很大程度上也会对神性的感知有影响,他不敢妄下定论。   不论等待了多久,楚未迟都没有出声打扰索尼娅。实际上,只要索尼娅不说话,他就会永远一声不吭。   在饮品店打工时,只要顾客不提要求,他便绝不会主动搭话,更别说任何其他的交流了。   以前保持沉默是因为工作,现在则是因为敬畏。   索尼娅写完最后一笔,轻轻合上了笔记。楚未迟余光瞥见她方才书写的那一整页纸都是空白的,没有留下任何笔迹。   她终于是抬眼看向了他,这双眸子依旧和昨夜梦中一样优雅与温柔,只是这一次,似乎在深处多了几分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