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缘

第一百二十六章 遇刺

  钟婉和周尚宫闻言大惊,饶是沉稳如周尚宫也无法镇定了:“皇上遇刺了?!是谁?!他现在怎么样?!”   钟婉怀着身孕,她眼下最闻不得的就是血腥味,虽然月份大了不再孕吐,但胸口一阵恶心,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无比难受,当下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听雪听音赶快扶着她。   钟婉边呕边问密探:“皇上没受伤罢?他现在在哪里?!”她眼前发黑,一颗心都快从胸腔中跳出来了。   那密探低下头,沉声道:“属下……属下不知。”   “你怎会不知道?难道你没有保护皇上?别忘了你还是御林军!”   “难道你把皇上的生死抛在脑后,身负重伤地赶来,只是为了给我报信?!”钟婉勃然大怒。   “娘娘放心,皇上由一队御前侍卫护送着撤退,临走前派属下来给您报信……”   密探话未说完,脸色大变,纵身上前握住钟婉手腕,奋力将她往身后狠狠一拉,电光火石间,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钟婉半边衣襟。   “啊—————————”钟婉尖声大叫。   她看见了一支武装整齐,佩戴者坚固盔甲的军队,许多战士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和利剑,面目狰狞地朝她而来。   钟婉承认,这是她这辈子看到的,最丑陋最恶心的脸庞。   “什么人,竟敢擅自闯入清璧园永安阁?!”明曦帝留给钟婉的御前侍卫军到了。   “锵锵锵!”两军鏖战永安阁。   听雪听音一左一右搀扶着钟婉,周尚宫也由一名小宫女扶着,永安阁宫人簇拥着钟婉,由另一支御林军护送着撤退。   永安阁前的车马早已经被敌军破坏烧毁,一时间也找不上其他合适的马车。   “不用了!”钟婉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镇定,她大声命令着,“给我找来一套最宽大的宫女服换上,找一个运送货物的马车离开!”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乔装改扮。   几乎是须臾之间,马车到了。这种运送货物的马车宫里多得是,而且十分宽大,可以容纳多人。   钟婉和听琴听音以及周尚宫上了这辆马车。高大的货物满满当当,几名侍卫帮忙卸下去一部分,等她们进去后,又把门堵上,外人不注意看根本不知道里头有人。   车厢里,钟婉拿了条长绸,从脖颈处开始缠绕,一直缠到胸口,听雪在这期间帮钟婉拆散发髻改成宫女发式。   然后再穿戴宫女服,这样也不至于太突兀,挺像一名身材肥胖的宫女了。让她松口气的是,没压到肚子。   车夫是一名由明曦帝贴身护卫乔装打扮的,不用担心。   由此可见,明曦帝临走时给了钟婉一队御前侍卫,一队御林军,数十名他的贴身侍卫。   原本如果没有叛乱,他应该会亲自来清璧园接她回宫。   这份关心,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车厢里,空气流动不顺畅,钟婉愈发难受起来。适才那一幕实在触目惊心。   那密探,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断气,他的鲜血还沾染在她的胸口处,滚滚热浪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的生机与活力。他虎目圆睁,似乎也不甘心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但他作为密探与死士,这是他的职责。   他就这样死了,就这样死了……   钟婉很清楚,若那密探再慢上一秒,那死的就是自己。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回头看看这密探有无家人,她会好好赡养她们。   当然,前提是她要活着回去,明曦帝也必须安全。   想到明曦帝,钟婉胸口又是一阵绞痛。他有没有逃出去?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回去?是谁要杀他?是谁叛乱了?   是谁叛乱了?钟婉闭上美眸仔细回想,那些想要把她杀死的战士的穿着,惊鸿一瞥之下,似乎并没有什么代表着势力的标志符号。   但……那支贯穿了密探的羽箭,钟婉离他很近,看清了在它的尾部有一个篆体“明”。   明?   这是谁?朝中有官员姓明吗?   钟婉皱起秀眉,百思不得其解。   她将这个字告诉了周尚宫,周尚宫思索了一番,道:“似乎林将军在几年前淮安王叛乱时,取得了赫赫战功,获封明威大将军。”   钟婉左思右想,也认同了周尚宫的观点。   明威大将军林毅峰,林嘉妃、林大小姐之父。   就他了,也只有他。   钟婉攥紧双拳,林家,果然在谋划着叛乱。   林嘉妃,果然没那么简单。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马车吱吱呀呀地走出清璧园,到清璧镇镇门后被拦截了。   “何人要出城?”清璧镇已经被敌军占领。   钟婉待在密封的车厢里,闭住气不敢让任何声音发出。   “小的奉林大小姐之命,从清璧园运送粮食物资前往支援林大将军。”车夫憨态可掬地笑着道,说的是家乡土话,更增几分亲切。   “这是小的一点心意,给军官老爷们个把子钱去喝酒。”车夫递给两名小兵一人一两碎银子,笑得没心没肺。   “您真是客气嘞。”两名小兵眉花眼笑地收下银子,草草打开车门看了两眼,放车夫走了。   马车出清璧镇后,飞也似的在乡间小路上驰骋,并没有走官道,更没有往京城方向回去。   “这是要去哪儿?”钟婉询问马车夫。   “回禀娘娘的话,眼下京城已经被林家军占领,去了只会徒增危险,甚至连京城都没到我们就被敌军发现了。”   “那该如何?”   “属下意思是,娘娘委屈些,在小人老家暂住些时日,待叛乱过后属下再送您回京。”   钟婉略作思索后道:“好吧!”   马车一路向西,五日后抵达冀州明阳县双水村。   连日的长途跋涉又一次使钟婉元气大伤,怀揣着八个月身孕的她连夜高烧不退,把周尚宫急坏了,不停拿着大毛巾蘸水擦拭钟婉身体,喂她喝水。   贴身侍卫的小媳妇面带微笑地到村口迎接她的夫君。   钟婉就这样在双水村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