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听故事讲到此处,不禁为吕风虎口脱险而庆幸: “这么说,你在山脚下的茅屋里,遇见了妖魔鬼怪?凭你练气初期的修为,能从他们的手中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吕风劝江阳先别武断地下结论,他接着详细描绘,那茅屋内的场景: 只见那茅屋中,昏暗中透着一点幽微的烛光。 一张瘸腿破桌旁,围坐着三人。 一对面黄肌瘦的夫妇,典型的山野穷苦人模样,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 中间是个约莫七岁左右的男孩,眼睛很亮但骨瘦嶙峋。 桌上没有珍馐美味,唯一的美食,是一份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一小截细细的蜡烛。 只见那个生日蛋糕,是暗黄色,呈现条状,一条一条地摞成一坨。 江阳听到这里,忍不住再次打断了吕风:“生日蛋糕一般不应该是圆柱体吗,你看到的生日蛋糕,怎么会是暗黄色,还是一条一条的。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生日蛋糕,不是令人作呕的如厕物?” 江阳的推理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是吕风对生日蛋糕的描述,确实太恶心了。 二是,很多动物在修炼成精,化为人形后,会保持自己动物原有的饮食习惯。江阳对动物学知识很了解,知道有一些动物以粪便为食。 比如蝴蝶这种动物,很挑食,往往钟情于食用某一种植物,例如‘菜粉蝶’就很喜欢吃萝卜、西蓝花等十字花科的植物的嫩叶。 当然了,蝴蝶并不局限于吃植物,不少蝴蝶有异食癖,比如一种叫‘红线蛱蝶’的蝴蝶,就会汲食其他动物的粪便。 若是类似‘红线蛱蝶’这样的动物,修炼成精后化为人形,会保持原有不堪的食物习性,也在情理之中。 江阳正在缜密推理着,却听吕风道出了真相: “那个茅屋中的生日蛋糕,其实严谨地来说,是一碗鸡蛋面条。” 江阳被真相闪了个措手不及,不解地问道:“面条和蛋糕有啥关系?” 吕风反问道:“蛋糕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蛋糕,是鸡蛋糕的简称,所以其主要成分当然是面粉和鸡蛋。” “那面条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当然是面粉啊。”江阳有点不耐烦,没想到吕风会问这种弱智的问题。 吕风却得意洋洋地分析起了一通深奥道理: “你看,蛋糕主要是由面粉和鸡蛋做的。 “面条主要是面粉做的,这时我们在面条上卧个煎鸡蛋,这碗面的主要成分,是不是也成了面粉和鸡蛋? “既然两者的主要成分一样,那鸡蛋面条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就等同于蛋糕。 “所以用卧着荷包蛋的面条,来代替生日蛋糕,非常智慧,没有任何毛病。” 江阳听完吕风的分析,觉得很不对劲。 什么歪理邪说的分析,什么智慧。神经病啊!哪有把鸡蛋面当蛋糕的。 吕风非常淡定,不理会江阳的吐槽,继续讲述起自己的悲壮经历: 他悄悄走近茅屋,只见茅屋内的破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面条。 面条顶端,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格外醒目。荷包蛋上,插着一小截蜡烛,豆大的火苗在破窗漏进来的微风中顽强跳跃。 “狗娃,快,对着面条蛋糕许愿!”母亲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疲惫,却努力挤出笑容,“吹了蜡烛,神仙就能听见啦!” 父亲没说话,只是用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点微弱的烛火,生怕被从茅屋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灭。他看向儿子的目光里,满是愧疚和希冀。 狗娃深吸一口气,小脸因激动和烛光映照而泛红。他双手合十,紧紧闭眼,小嘴无声而快速地翕动,向那所谓的神仙,许下他珍贵的愿望。 他的心愿,或许是一个真正的生日蛋糕?一个不会漏风的豪宅? 没人知道他的心愿是什么。 就在这神圣的仪式进行到最关键一秒——狗娃的愿望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茅屋外,蹑手蹑脚的吕风,引发了茅屋内父母的警觉。 茅屋内的父亲大喝一声:“是谁,在屋外贼眉鼠眼的!” 吕风被男子的粗壮声音一惊。 见自己的偷窥行为被发现,他连忙使出御风诀,准备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施展出风属性法术,刚走出两步。 御风诀所形成的风力,如同脱缰野狗般‘咻’地一声,从茅屋的缝隙钻了进去! 噗! 一声轻响。 那根蜡烛黄豆大小的、承载着狗娃所有希冀的橘黄色火苗,应声而灭! 茅屋里瞬间陷入昏暗,满屋的灰尘映着三张凝固的脸。 狗娃猛地睁开眼。 完美的荷包蛋,已经熄灭的蜡烛,顶端袅袅的青烟。 他还没来得及许愿! 一声哭嚎声炸响。 狗娃撞开破门,带着满脸的鼻涕眼泪,冲向了门外一脸茫然的吕风。 “赔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实现不了!都怪你!”狗娃死死抱住吕风的裤腿,又哭又闹,小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腿上。 虽然没什么力道,但侮辱性极强。 吕风本不想与小孩计较,谁知道小孩愈演愈烈,撒泼打滚起来。 一脸懵的吕风,被小孩骚扰得有些烦,一时之间,口不择言地吐槽了一句: “你实现不了愿望,难道不该怪你爹娘太穷了吗?连个像样的蛋糕都买不起,用面条糊弄你。”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茅屋内,狗娃父母的眼神,瞬间变了。 男人脸上那山野穷汉般的表情,如同面具剥落。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从一只温顺的绵羊,陡然变成了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 女人更是气得浑身一颤,抄起门边手腕粗的烧火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吕风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了,连运转御风诀都变得滞涩无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闯下了弥天大祸!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这对看起来贫寒无奇的夫妇,竟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 听吕风把故事讲到这里,江阳忍不住再次打断了他,提出自己的疑问: “筑基期的夫妇,按常理来说,应该不可能缺钱,他们能赚取灵石的门路很多。 “但这对筑基期的夫妇,怎么那么穷困潦倒,还被饿的瘦骨嶙峋的?实在诡异,背后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