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两人同时丢剑,紧接着背靠背转换,在剑下落到最低时脚尖轻挑,又将剑挑回至对方手中。 两把剑如银蛇飞舞,伴随着灼灼银光,使人眼花缭乱。 又见两人拉开距离,抬臂握剑横扫,两把剑几乎贴近对方鼻尖划过,手掌一翻,二人身子轻盈,两三步点出,又翻转回去,离近了对方。 瞧见颜杉月盯着喻浅溪出神,晏云沉眼神一寒,不再想按着节奏走。 他在和喻浅溪靠的最近的一瞬间搂住喻浅溪的腰,将对方向下压去,并在喻浅溪的脖子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幕看呆了在场众人,在全场安静数秒后,终于有人先出声说道。 “我靠你俩什么情况?” “这是,这是这是这是......” “大师兄,你终于还是对他出手了啊!” “大师兄你这个禽......” “大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啊!” 不是你们都骂我干嘛难道不是晏云沉亲的我吗??? 喻浅溪顿时对这些人无语,但同时又想笑,他问晏云沉道:“小师弟,你这是干嘛?” 晏云沉道:“宣布主权。” “你这不中。”喻浅溪摇头道。 “你不愿意?” “我可没说这话啊,”喻浅溪道,“我就是想说,你这主权宣布的可不明显啊。” “那你教教我,什么样叫明显。”晏云沉道。 这让喻浅溪红了脸,轻咳两声道:“你笨啊,这还用教?” “不用。”说着,晏云沉飞快地在喻浅溪唇上落下一吻。 “我靠靠靠靠啊!” 全场哗然。 “我以前就觉得你俩不正常,没想到你俩是真不正常啊!” “小师弟啊,你究竟是看上咱家这个废物点心大师兄哪了啊,看上他爱对着话本傻笑吗?” “咱落星宗妹子是不多,但没想到居然还能......可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一片大喊声中,也不知是哪位女弟子更荒谬,竟大喊道。 “我靠,我磕的cp成真了!谁懂啊家人们?!!!” “我就说了吧他俩是真的,我是假的他俩也得是真的!!!!” 看来,他们落星宗的女弟子里也不少有些凤雏在。 笑死个人。 林柒时和各位长老们坐在台上,脸色千变万化,最后只道了句“尊重、祝福”。 喻浅溪傻乐,虽然觉得多少有些尴尬,但又感觉很得意。 嘿嘿,没想到吧,晏云沉是我的。“我靠!”喻浅溪再次骂道,“万一谁给的礼物贼合晏云沉心意,别把他魂给勾跑了吧!” “......我觉得这真不至于,”江树洞抽抽嘴角,“只是你和小师弟关系不一般,送东西总不能送的比别人差太多吧。” “你说的对,”喻浅溪疯狂点头,“但我应该给他送啥?” “这我哪知道。”江树洞耸耸肩。 “一盒凤梨酥?” 为了防止喻浅溪真送这个,江树洞抬手阻止:“不好意思,我准备的这个。” “我珍藏的全套话本?”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江树洞嘴角一抽。 “那你说我身上还有啥值钱的东西?”喻浅溪道。 江树洞上下打量他一遍,道:“你把你自己送他吧。” 喻浅溪眉头一抽,心道江树洞真不是霸总小说里穿过来的吧,这土到家里的主意还真能在这本书里出现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本书的确是降智文没错...... “你这还不抵我那珍藏的全套话本呢。”喻浅溪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送什么?”江树洞道,“我觉得你当日夜里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绑起来送过去就是最好的......” 喻浅溪抬手阻止:“停止你这无用的幻想,拜托了。” “那你自己想吧。”江树洞道。 “你跟我说说其他人准备的啥!” “不知道,我就是听到有人说,但具体啥东西,他们都藏着掖着。”江树洞道。 这下可愁坏了喻浅溪,在接下来的两日里,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就连颜杉月他们离开落星宗的那日,喻浅溪都称病没有去送行。 “真病了?”晏云沉送完人,推开喻浅溪屋的门,走了进去。 “没有啊,就是不想去。”喻浅溪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晏云沉却伸手将他按了回去,坐在床边,弯下身去亲吻喻浅溪。 直到喻浅溪有些喘不上气来,晏云沉才抬起了自己的身子。 伸手蹭过喻浅溪的唇。 “懒成啥样,客人走都不送送,亏你是落星宗的大师兄。”晏云沉笑。 “大师兄只是个头衔罢了,虽万人之上,但也是一人之下。”喻浅溪笑笑。 “谁之下?”晏云沉问。道:“浅溪哥哥,你多吃些。” 喻浅溪却看着碗里的蒜蓉茄子,不知道该如何下筷。 他不爱吃蒜。 晏云沉瞧了眼喻浅溪,伸筷子将他碗中的蒜蓉茄子夹到了自己碗里。 “喂,那是我给浅溪哥哥夹的,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万锦朝晏云沉皱眉喊道。 “万锦!”喻浅溪朝万锦看去,却被晏云沉打断。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抬头,轻轻一瞥,道:“他不喜吃蒜。” 万锦听了,突然感觉一阵尴尬,她身子一僵,低下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喻浅溪也怔了一下,没想到他的喜好,晏云沉竟还记得。 五人保持着沉默,快速扒拉完饭,喻浅溪付了钱,跟着他们朝餐馆外走去。 晏云沉凑过来,还想抱着他走。 喻浅溪急忙后退一步,挥手道:“我不疼了,当真不疼了。” 晏云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眼中出现意味不明的笑意:“随你。” 说罢,转身朝前走去。 瞧见晏云沉当真不管他了,喻浅溪心中空落落的。 随后便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想什么呢,你和晏云沉早结束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可能! 如此想着,喻浅溪抬步追上去。 几人出了城,走到了一片林中,阳光被茂密的树叶遮挡,使得这林子瞧起来阴森森的。 几人不过往里走了几步,喻浅溪便皱眉说道:“小心,这里有妖。” “在何处?”万锦一听这个,做出害怕的模样,想往喻浅溪那边凑,“浅溪哥哥,我怕。” “你别离我这么......” 喻浅溪话说到一半,便突然听到一阵嘶吼自不远处传来, 几人朝那个方向瞧去,见一个血色的蝶飞来。 而在其后,便是一具漂浮在空中的尸体自树后出现他们的视线之中。 喻浅溪看着幻蝶飞进了晏云沉的衣袖里,心道他这小师弟果真如传闻那般,变得十分厉害了。 不禁有些高兴。万锦的脸更黑了,不知道这“满意”指的是哪方面的满意。 几人跟着怨鬼走,越是走,便越是觉得周遭的雾气淡下去了,直到雾气完全褪去,面前出现了一个村庄时,为首的怨鬼才停下脚步。 这村子破败阴暗,除了还有几个屹立着的屋子外,其他地方可以说是一片废墟。 村口的石头上好像写着什么大字,似乎是用血写上去的,但应是经历过风吹雨打,故而有些模糊了。 一阵风吹过,阴嗖嗖的,令原本看上去就极其诡异的地方更加的邪怖。 “这地方进去准没好事。”万锦瞧见怨鬼对着他们指向村里,缩了缩身子。 “有四个修士在,没啥可怕的。”江树洞对万锦道。 “可你们也怎么不了他们啊。”万锦道。 江树洞一听这话,挠挠头,道:“你说的好像也对,但确实问题不大,死不了的。” 跟着怨鬼走进了村子里,来到了村子的正中心,只见那地方齐齐整整地摆着一堆棺材,要说下一秒从某个棺材里爬出来具死尸,都是有可能的。 “这是干嘛啊?”万锦后退一步。 “好像是让咱们躺进去。”喻浅溪看了看怨鬼的手势,道。 “据说将死者的尸体放进由怨鬼制成的棺材里,那些死者就会变成怨鬼。” 钱朝摸了摸下巴,道,怨鬼真的不多,能见到怨鬼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们还当真不是很了解。 “死者的尸体?”万锦惊慌道,“可我还活着啊,他们这是要干嘛?我还不想死啊,也不想变成怨鬼!” “你活着,躺进去当然变不成怨鬼,”晏云沉无语道,“你只需跟着他们的要求做便是,待他们满意了,便会放你走了。” 完全不知道怨鬼为什么要这样的万锦心中慌得要命,但看着喻浅溪他们都一个个的选了个棺材躺了进去,万锦不敢独自站在一堆怨鬼群中,也赶紧钻进了面前的棺材里。 嘴中嘟囔道:“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先给自己选上了棺材。” 几人进去躺着,发现这棺材竟还有被挖出来的小风口,怕是也经历过这件事的哪几位仁兄干的。 躺的时间有点长,江树洞甚至是连睡意都涌上来了,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传来。 是万锦。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打开面前的棺材盖,便有一个怨鬼将棺材盖挪了开来。 几人从棺材中坐了起来,朝万锦瞧去,只见为她挪开棺材盖的那个怨鬼跌坐在地上,正哆着身子。喻浅溪说着,接过药瓶放在鼻尖闻了闻,却什么味都没闻到。 “这不什么味都没有吗?”喻浅溪疑惑道。 “不应该啊,大师兄你使劲闻闻,它只是味儿比较淡罢了。”闻沧道。 喻浅溪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是没味,于是使劲吸了吸。 “我还是闻不出来,你与其问我,还不如直接去问长老。”喻浅溪说着,将小药瓶还给了闻沧。 “好吧。”闻沧伸手接过小药瓶。 虽问题没有解决,但不知为何,闻沧瞧上去很是高兴,他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眼喻浅溪。 随后挥手道:“那大师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走吧。”喻浅溪看着闻沧离开,随后爬上床去,却突然感觉头传来一阵晕。 这......莫非是坐猛了? 喻浅溪如此想着,寻思要不要站起来重新坐下一次试试。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秒,一切都有挽救的机会。 如此想着,喻浅溪站起,分明动作小心翼翼的,却在完全站起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嘶,什么情况......” 喻浅溪感觉头又涨又疼,他眼一黑,往前跌去,“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视线好不容易一点点恢复了,喻浅溪却感觉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我靠,谢谢,别管是哪位了赶紧救救我,这是咋回事,我不会就这么嘎了吧? 如此想着,喻浅溪朝接近自己的那人看去,瞧见来者正是闻沧。 “大师兄。”闻沧蹲下身去,朝喻浅溪笑笑。 这让喻浅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觉得大事不妙。 “是你......” “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闻沧说着,拿出一块布来,捂在了喻浅溪的脸上。 ...... 喻浅溪再次醒来时,正被绑着手脚,身处于一个洞穴里。 这儿肯定不是落星宗了,实在没想到闻沧那小子竟能拖着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山去。 能感受到自己全身无力,四肢麻到近乎无感,喻浅溪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没法从这儿逃走了。 但也好在闻沧现在并不在此处,倒也能让喻浅溪缓缓。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悲惨的永远都是我......”“阵法本就是合天地阴阳,引五行八卦,调动世间气运的,你不好好学阴阳五行,怎么能布好阵法呢?”另一个相对温和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地,一听就是季月。 季月比裴阳还小几个月,但他们俩却当真人如其名。裴阳性子火爆,遇事沉不下心,而季月则当真如皎皎明月,性格温和。 两人聚在一个房中共同修习,正在讨论的时候,季月突然开口:“门外和人?” 贺晓暗暗惊诧于季月的警惕性,同时推开了房门:“是我。” “二师兄!”裴阳一看是他,丢下手里的书就扑了过去,贺晓下意识地张开手臂,两人差点抱个满怀的时候,季月却突然揪着裴阳的领子把人拽了回去。 裴阳挥舞手臂挣扎:“哎哎哎!你干嘛,拽我干嘛!” 季月把人提到自己旁边,这才松手,淡淡道:“二师兄身体不好,经得起你这么横冲直撞?” 说完便拱手向贺晓行礼,然后给三个人一人斟了杯清茶。 裴阳也反应过来了,扒拉了一把自己凌乱的短发,讪讪一笑:“对不起啊,二师兄,我总是这么不小心。” 裴阳身上的弟子服穿的松松垮垮,半长的头发被自己挠得乱糟糟的,但疏朗的眉目中自有一份少年风流的桀骜之气,举手投足间尽是张扬潇洒。 他的脸上不知怎的还弄上几道墨痕,像是调皮的猫儿滚脏了身上的毛。 贺晓没忍住笑了起来,颊边出现两个小梨涡,转瞬即逝,他伸手擦去裴阳脸上的墨痕,然后变戏法一样从袖中取出了一碟翡翠莲花糕。 他平日里素爱吃些小食,灵修子便差扶光台的膳房每日都备一些,按时送到苍灵峰去,这会就是贺晓从扶光台走的时候带上的。 糕体呈现点翠之色,形状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清香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心生清净安宁之感。 “这……”裴阳闻着香气,吸了吸口水,里面浓郁的灵气倒是让季月愣了愣,这怕不是取自扶光台莲花池里的九转乾坤莲做的吧? 这花在修仙界都有价无市,据说一片花瓣就能治愈重伤之人,一整朵花更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虽然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但是九转乾坤莲的好处自是不用多说。 “快吃吧,专门给你们带的。”贺晓找了个小榻坐下。 裴阳倒是不客气,直接抓起一个就放进嘴里:“好诶,谢谢二师兄!” “这也太好吃了吧!”裴阳一嘴的糕点,话都说不清楚,这翡翠莲花糕口感绵密,莲蓉的香甜与糯米的软糯完美结合,令人陶醉。 季月倒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贺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四师弟你怎么不吃?”季月生得身姿挺拔,虽还未长开,但已初见玉树临风的模样,弟子服穿的一丝不苟,如琼枝玉叶,风姿特秀,爽朗清举。 季月也喜欢二师兄,但闻言却摇摇头没有说话。 贺晓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没问,就见裴阳一连吃了五六个以后,终于打了个小小的嗝,把盘子往季月面前一推,随手抓起季月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而季月垂眸看着面前剩下的三个糕点和一些碎渣,目光像是夜空一样深幽,有些深沉又有些温柔,闪烁着微光,然后无奈一笑,开始捡剩下的糕点吃。 贺晓嘴巴微张,看着面前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季月会捡裴阳剩下的糕点吃,也不明白裴阳为什么会自然地用季月的杯子喝水。 等很久以后,贺晓回想起今日的场景,不得不感叹一句,贺晓心里生出点自责和愧疚,如果他更加关心徐冬,徐冬是不是就不会过的这么惨了,也怪他自己听系统的话,说主角小时候就是要受各种磨练,才能更快地觉醒天魔血脉。 裴阳的话就像是一个引火线,有人牵头,周围的弟子胆子也大了许多,有几个胆子特别大的这会儿已经站起来抱怨膳堂掌事的恶劣行径了。 其中一个弟子道:“除了我们,最受他欺负的就是徐冬师兄!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来晚了还没有饭吃。膳堂掌事说,干不完活是自己的事情,没饭吃就饿着!而且冬天最冷的时候,他直接说炭火分完了,让徐冬师兄自己捱着!”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就是,太过分了!而且他还要求每人每月给他上交一千灵石,宗门给弟子一月才不过一千五百个灵石,自己用都不够还要给他上交,我们没办法都只能接各种各样的伙计赚外快给他!” 此起彼伏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话都是一根钉子,把膳堂掌事死死钉在罪证上。 膳堂掌事跪在地上,脊背弯折,听着周围弟子一条条陈列自己的罪证,脸上的表情渐渐面如死灰,他没想到少宗主会突然发难,甚至他连回去遮掩的时间都没有。 尤其是越来越多的弟子提到徐东,膳堂掌事更觉得绝望,他不是不知道少宗主对徐冬的偏爱,只是这么多年来的作威作福让他生出一种侥幸心理,觉得只要不被发现就没问题,所以他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大胆。 裴阳听着那些弟子叽叽喳喳告状,甚至多次提到自己的小师弟,顿觉愤愤不平,对着季月小声道:“平时五师弟被欺负的时候不见他们出来,这会儿倒是知道打抱不平了,真是虚伪,虚情假意得让人恶心。” 他撇了撇嘴,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弟子。 季月一脸淡然:“人,趋利避害是天性。况且五师弟的命格,连阵道长老都无解,倒也是无奈。这些人平日里对五师弟冷眼相向,这会儿为了证明膳堂掌事的罪行,偏偏要把五师弟扯出来当幌子,可不就是虚伪么。” 贺晓从头至尾就那么站着,矜贵与清冷浑然天成,宛如雪后松竹,少了几分烟火气,倒像是端坐的仙人一般冷冽,此时他淡淡开口,嗓音犹如切冰碎玉般冰冷:“你还有何话说。” 膳堂掌事嘴唇颤抖,仿佛天塌了一般委顿在地,肥胖的脸上流着油,看上去狼狈又恶心。 “既然如此。”贺晓半垂眼眸看着地上的膳堂掌事,“去请刑堂长老来,在座的诸位不如随我一同去他房中一探。” “好!我们就去他房中一看究竟,到底他贪墨了多少!克扣了多少!”贺晓一句话一出,响应者云集,他们饭也不吃了,有人跑去请刑堂长老,剩下的人则架起手脚发软的膳堂掌事,跟着贺晓一道出了门。 裴阳和季月两人赶紧跟在贺晓身边。 “二师兄,今日要不是他们说出来,我还不知道这膳堂掌事做了这么多腌臢事。”裴阳兴奋的不行,他性格张扬,素爱热闹,行侠仗义的事更是热衷非常。 季月却扫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除了吃其他的又不管。” 他说的裴阳一阵脸热,不说话了。 贺晓见季月知道的多一些,便问他:“这膳堂掌事这样有多久了?” 季月回忆了一下,道:“我二人十二年前入门,那时的膳堂掌事还不是这位,大概四五年前,也就是五师弟入门不久,上一任膳堂掌事因为年老,便退下来由现在这个掌事管理膳堂了。”底下的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激得倒吸一口凉气,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贺兰堂笑的一脸温柔:“缘,妙不可言。” 陈博学被迫抬着手,在人群中乱晃,凡是被手指划过的人,都不停地往旁边挤,引来一阵尖叫。 陈博学涨红着脸,使劲想要放下胳膊,但贺兰堂的长剑却仿佛铁钳一般死死顶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放下一丝一毫,两者相互抵抗,他的胳膊就在人群中晃来晃去。 死亡的威胁悬挂在每一个人脑袋上,恐惧就这样达到了巅峰。 突然有人绷不住了,哭着跪下来:“陈娃子,你就救救我们吧,死你一个,就不用死我们了!” 一个人这样说,其他人被恐惧搞懵了的脑子也转不过来,一个个都跪了下来,此刻的他们哪还记得贺兰堂的游戏,只知道陈博学这会儿死了,其他人就能活。 “陈娃子,叔知道你深明大义,救救我们吧!” “对啊,陈娃子,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你就牺牲一下!” “死一个人总比死所有人好吧,你一个人就能救我们。” “你小的时候我们也给你吃过饭,你可不能当白眼狼!” “……” 每一句话被喊出来,陈博学的脸就白上一分,心也就更沉一分,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你们……”他的声音虚弱的像一阵烟,被淹没在众人的话语中。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声音,虽然小,但他却听的清清楚楚。 一片喧嚣中,贺兰堂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呀,看来大家不太愿意被你选中呢,这可怎么办呀,游戏还要继续玩儿下去的呀……” 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苦恼,但陈博学脑海中却浮现了贺兰堂脸上恶劣的笑容,就像是地狱里的魔鬼,让人不寒而栗。 底下的人还在说话,无非都是牺牲陈博学,然后救他们的命。 杀一人,救十人,他们一定会这样选择的。 但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人命不是这样算的。 不能根据数量的多少来判断价值。 但陈博学却说不出话,他的脸色惨败,嘴唇发紫,浑身都微微颤抖着。 “啧……看来他们帮你选了呢。”贺兰堂的长剑缓缓靠近陈博学的脖颈,底下的人都慢慢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等着这一刻,只要陈博学死,他们就能活。 他们被恐惧蒙蔽的脑子只剩下这一个想法。曲红做事干净利落,她锐利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贺晓的身上,贺晓眨了眨眼睛,面上镇定,但心里已经有些发慌,他在心里再一次问系统:“主角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系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的这几秒在贺晓看来格外漫长。 系统越是不吭声,越是让他心慌。 好在最后系统闷闷地开口:“是桃花村的村民,他们被坏人蛊惑,所以伤害了徐冬。” 贺晓一愣:“桃花村?那不是徐冬的家吗?”他怎么会去那里,然后还被那里的人伤了。 但这一次不论他怎么问,系统都说任务保密需要,不能告诉他。虽然以前也这样,但贺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贺晓对上曲红的目光,也微微蹙眉:“这件事……还是等徐冬醒来再说吧,他现在这样,也不像是能回答问题的样子。” 但曲红并没有妥协,而是让白宁把最开始发现徐冬的几个人叫了过来:“你们最开始发现的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人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光是曲红就让他们感觉压力颇大,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宗主坐在那里,即便是一言不发,气势也让他们瑟瑟发抖。 灵修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就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说。” 几人吓得发抖,一下子跪在地上,竹筒倒豆一般将发现的全部都说了。其中有一个人抬头偷看了一眼宗主,又迅速低下头,嗫嚅着道:“对了,我们发现徐冬的时候,好像……好像他……穿的,穿的不是弟子服……” 他的声音很小,白宁便帮着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那个弟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说:“没没没没……没什么,可能是我们看错了。” 灵修子已经开始闭目养神,并不想管事的样子,曲红却听清了他说的话:“没穿弟子服?那就更可疑了,什么事情是他需要换上常服偷偷跑出去的,谁知道是不是和外面的人勾结,吃里扒外呢。” 曲红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只是今天被灵修子突然刺激了一下,再加上在灵修子面前希望好好表现,自然是有些着急了。 贺晓听了她的话,脸色却一下子变了:“师姐慎言,徐冬还在昏迷当中,什么都不清楚,就这样凭空猜测,难道不算污蔑吗?” 曲红被他一句话问的语塞,握紧了自己的佩剑,指尖发白。 白宁见不得自己师尊受这样的委屈,自然挺身而出:“本来就是,如果是穿着常服,那他指不定在私底下做什么,偷偷跑出宗门本就不符合规定,我们只是进行合理的猜测。” 贺晓也急了,平时他脾气软,性子平淡,但凡事和徐冬有关的事情,他都格外上心,这下也来劲了:“你们光凭这个弟子的一个不太准确的印象,就这样说徐冬,什么证据都没有还张口就来,就算这件事情到了刑堂,也得还要讲究个证据吧,你们这不算污蔑算什么。” 他越说越来劲,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所有人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徐冬,不喜欢就不喜欢,他有我护着就够了,你们最多不理他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欺负他?他给至少这些日子下来,秦珏在这里被照顾的非常好。 季辞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穿着金线勾勒的蓝白劲装。 如瀑的黑发被束在一顶金冠内,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潇洒意气。 但这样一位俊美的青年,手里却提着一桶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一手折扇一手水桶,瞧起来异常滑稽。 这桶水是专门用来给小师弟熬药的,院子里这井水可是好东西,寒生长老特意叮嘱了他。 每日都必须提上这么一大桶水,熬药的时候严格按照配方来,要是取的多了少了,或者压根没用这井水,寒生长老就把季辞的手剁掉丢进井里。 对此,季辞很是不满。 正统修仙宗门,怎么还搞这么血腥的东西?这井里要是被扔进一只手掌,那整口井不就都不能用了? 那还能用什么给小师弟熬药? 当时寒生长老冷冷瞥了他一眼,说用季辞的骨血。 季辞:“……” 他反正是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提水熬药去了。 那碗药很苦,非常苦。 季辞蹲在灶台边上,左手往灶火里添柴,右手拿着折扇往里面扇风,把火候控制的非常精准。 一碗药熬出来,色泽透亮,黑的都能反光。 季辞拿着这碗药进了房。 “大郎,该吃药了。” 秦珏坐在床榻上,面前是一张小方桌,上面摆放着纸墨笔砚,听见声音,秦珏的耳朵动了动,搁下笔,目光望向门口。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季辞就进来了。 他把药放在方桌上,小心翼翼地避过了宣纸,然后从旁边书架上把蜜饯盒子取了出来,以供秦珏喝完药之后服用。 秦珏看着他熟练的模样,没说话,举起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凝眉片刻,然后问道: “大郎是谁?” 这几日每次季辞催他喝药的时候,都会先喊上一声大郎,声音中气十足,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说这话时的兴奋和喜悦。 季辞心虚地低下脑袋,绕过这个话题: “小师弟,来,吃颗蜜饯。” 秦珏:“……” 他皱起眉头:“不用,我不爱吃这个。” 季辞:“真的不吃吗?这药很苦的。” 秦珏坚定地拒绝:“不吃。” “好吧。”季辞有些可惜地放下蜜饯,“就是可惜我做了这么久。” 没错,这蜜饯是他自己亲手做的,自从揽下了照顾小师弟的任务之后,季辞每日的修炼都中断了,整天都在思考怎么讨好小师弟。 秦珏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只知道这位大师兄在做蜜饯的时候差点把他的院子给烧着了,从此之后无论这药多苦,他都坚决不碰这蜜饯一口。 可惜了季辞的一番心意。 几日下来,秦珏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已经能够下地行少年容貌冷冽且精致,眼睛形状狭长,内勾外翘,这么淡淡地看过来的时候,颇有些压迫感。 “只是不想和寒生长老待在一起罢了。” 这话一出,季辞更加不解:“为什么?你以前和寒生长老关系多好啊?” 几位长老可是他的…… 秦珏眸光转冷,刺的人生疼:“不要再提他,我自有考量。” 说完,便替季辞收起药膏,重新回到书桌前练字了。 季辞百思不得其解,但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脑子一转,问道: “小师弟,真的不吃烧鸡吗?” 秦珏闭了闭眼:“是你想吃?” 被猜中心思的季辞瞬间一阵心虚:“瞎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看小师弟你平时吃的太寡淡了,偶尔也要吃些大餐才行……” 烧鸡都能被称为大餐了?秦珏无语片刻,这位师兄是不是平日里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他不想再听季辞念叨下去了:“就吃烧鸡吧。” 季辞立刻住了嘴,跑出去给那只鸡淋热水烫毛。 秦珏的的寝房内有一扇面对着院子的窗户,他的目光越过窗户去看院子里的青年,手上笔尖顿住。 以他上一世的修为,干掉那几位长老还是颇有些勉强,计划完成之后他也并没有讨到太多的好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大把的时间锻炼自己。看来老天爷也觉得他之前的报复不够爽快。 如果可以的,秦珏眸底划过一丝愉悦的血色,他希望自己能够尽早手刃那群伪君子、衣冠禽兽。 至于季辞…… 秦珏皱了皱眉,这个青年原本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这些日子被他拿来当了这么多次的挡箭牌,估计已经被寒生盯上了。 罢了,看在这些日子的交情上,他会护好青年的。 这么想着,窗外忽然传来季辞的叫喊声: “小师弟!小师弟!这鸡它会啄人啊!” 秦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骂道:“蠢货。” - 那只鸡最后被季辞拎着放到了膳房大娘的手里。 大娘看着手里这只鸡:“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帮你把这只鸡宰了?” 季辞连忙点头。 大娘闭了闭眼:“本来这里的鸡就不允许外借,我看在小珏的面子上才匀了一只,破例交给你,结果你现在和我说你不会杀鸡?” 季辞喉咙动了动,有些心虚:“大娘,我这不是没想到嘛,我真不会杀鸡……” “不会杀鸡那你当初找我借做什么?!” 季辞企图拿出秦珏来蒙混过关:“这不是小师弟受伤了吗?我也是想给他吃点好的。”季辞愣住:“给我?” “是啊,”大娘说,“小珏他不爱吃这些甜的,我看你倒是挺喜欢吃的,也算是大娘给你的一点心意。” 闻言,季辞感动极了:“谢谢大娘!大娘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能不感动吗?三清道宗内无不是只知小师弟,不知大师兄,每个人看见季辞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小师弟的身体如何了。 然后再送上一些吃的玩的,还要再三警告季辞不要贪掉,说这些都是给小师弟的。 这还他第一次在宗门内接受别人的礼物。 大娘看着面前青年感激涕零的模样,想起这孩子也是前不久才从鬼门关回来一遭,叹了口气: “行了,赶紧回去吧,谁愿意当你娘啊?我可没有你这么能闹腾的儿子。” 季辞“哎”了声,离开了膳房。 他把装小点心的盒子好好地收了起来,想着回去之后和小师弟一起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季辞?” 季辞停下脚步,他回头一看—— 只见身后那人一袭白衣,面容清雅,手里捏着把山水折扇,一幅翩翩公子的模样,正是外出采药的青玉长老。 青玉上前几步,正打算问问小珏的状况,却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顿住。 奇怪,季辞以前是长这样的吗?“就当是给长老的回礼嘛。” 季辞语调活泼,尾音总是会不自觉地上扬,让人觉得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很高兴。 见青玉长老把烧鸡收下来了,季辞心一松,说道:“好了,我也就是来送个烧鸡罢了,青玉长老,我先走了。” 说完,季辞马不停蹄地就想往外跑。 青玉却喊住了他:“慢着。” 季辞硬生生止住脚步: “青玉长老还有什么事情吗?” 青玉深黑如墨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会。 对方洁白的衣袍纤尘不染,手指修长素净,声音有如玉石相击: “我这丹炉,季小友可是碰了?” 季辞喉咙动了动,随后自然地笑道:“这个啊,青玉长老您也是心大,出去之前也不叫人看着,若是我不在,这丹炉可就要起大火烧掉咯。” 听见这话,青玉眸光动了动:“是这样吗?” 季辞:“可不嘛,您是不知道当时那火有多大,再没人看着,估计这整座塔都能被烧没了!” 面前的青年长相俊俏,唇角往上勾着,眼眸明亮,说话的语气格外讨喜。 倒是不像作伪。 青玉微微蹙起的眉毛一松,声音柔和:“确实是我疏忽了,今日多谢季小友。” 季辞笑着摆摆手:“小事。” “那青玉长老,我就先走啦?” 青玉微微颔首,季辞便离开了。 良久,男人目光淡然地看向丹炉,无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直接用手将藏在里面的书拿了出来。 ……还是不够保险。 - 回到院子之后,季辞立刻就跑到练剑的秦珏身边,喊道:“小师弟!” 秦珏握剑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继续挥剑。 剑招凌厉,剑气锋锐,隐含肃杀之意。 季辞见他在忙着,便往旁边坐着等待。 不远处的少年挥剑的模样极其认真,看得出来,他在剑术上的造诣也十分高深。 如此天资聪颖,将来若是没能攀上修仙界顶峰,定会是小师弟心中的一道坎。 越是想,季辞就越是难受。等到尉迟离开之后,季辞还有些纳闷: “他刚才说的什么?你们要一起争什么东西?”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过头去问秦珏。 但是小师弟情绪不佳,抿着唇什么话也不说。 季辞跑过去朝着他挥了挥手:“怎么不说话?” 秦珏深深看着他,随后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这模样怎么看也不是突然就累了的样子啊。 季辞咂摸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算了,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他这个做家长的也不能过多干涉。 这么想着,季辞就十分快乐地回房间睡觉了。 唯一可惜的是刚才秦珏和尉迟吵了一架,顺便还把他和尉迟的切磋吵没了。 只有这个让他的心情不是很愉快。 就在他怅然的时候,秦珏忽然打开门进来了,声音平静:“要和我打一场吗?” 听见这话,季辞从床上跳起来,看向他:“和你?” “嗯。”秦珏看着他,“要试试吗?只比剑法。” 该说不说,季辞有些心动。 “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院子里,拔出剑开始切磋。 秦珏有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修为和灵力,就是为了切磋能够更公平一些。 一场比赛下来,季辞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喘着气说道:“你这样不行啊,小师弟。” 秦珏坐在他对面,眼睫微动。 “你的剑法太冒进了,而且,好像很多并不是道宗剑法?” 秦珏低声道:“我学的比较杂。” “这样啊,”季辞把这个问题抛过去,“学的杂没事,但你的剑法还是太冒进了,要稳重一点。” “不然的话,对上修为比你低的还好,要是修为比你高的,那就完蛋了。” 说到这,季辞便摸了摸折柳剑的剑柄。 说起来,小师弟刚才的剑法,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总觉得带了几分凶煞之气,不是那么的……清正。 但道宗剑法的特点之一就是清正。 按理来说,像秦珏这种从小被长老们开小灶带大的学生,剑法中不应该掺杂着这种凶煞之气。 但没过一会,这个想法又被季辞自己圆回来了。 罢了,总归那几个长老是变态,变态教出来的变态,肯定也变态。 想到这,季辞便又是一阵心痛。 “小师弟,要不你跟着本师兄好好学一下道宗剑法?” 听见这话,秦珏一愣:“可以吗?” 季辞大手一挥:“怎么不行?” 秦珏露出为难的神色:“要是打扰到师兄和尉迟切磋怎么办?” 季辞笑容一僵,随后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就是一场切看着自己身边身姿笔挺的少年,季辞心里格外不好受。 见寒生长老进了屋不再管他们,季辞实在没忍住,说道:“好端端的,你干嘛说那些话?我不是让你到时候不要管吗?” 秦珏没说话,他微垂着眸子,装作自己没有听见。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季辞也知道再怎么说都没用。 他郁闷地在地板上画着圈圈,时不时就转过头看看秦珏。 发现对方真就跪的笔直,跪出了风雅。 季辞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午时的时候,季辞的肚子十分忠实地感受到了饥饿。 他趁着这个机会数落:“你瞧,若是你没有和我一起罚跪,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来给我带饭了。” 秦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师兄,你已经辟谷了,按理来说是不会再感到饥饿的。” 季辞被这句话噎住,随后强词夺理道:“但我就是觉得饿,我肚子都在响了。” 说完之后,季辞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还有些离谱。 对啊,他不是辟谷了吗?为什么他总是会在固定的时间段感到饥饿? 奇了怪了,难道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修仙者的这个身份吗? 其实他不是真饿,只是心理层面上觉得自己很饿? 季辞眨了眨眼睛,不再说话了。 好在道宗的弟子们非常讲义气。 他们知道大师兄和小师弟一起在受罚,便偷偷摸摸装了午饭送过来。 来送饭的那名弟子在脑袋上盖了个大帽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全靠神识探路,从墙外面翻进来。 “季师兄,小师弟?我来给你们送饭啦!”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无聊挖画圈圈的季辞抬起脑袋,闭目养神的秦珏也睁开了眼睛。 秦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道宗这些弟子是和季辞混久了之后,就打心眼里忘记还有辟谷这回事了吗? 那弟子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把饭盒放在地上,然后打开,给他们两人都摆好。 一共两份饭,那弟子说是他们一起做的,味道一级棒。 季辞连声道谢,给那小弟子的脸都整红了。 待那弟子离去之后,季辞这才打开属于自己那一份饭。 木质饭盒里菜色丰盛,有肉有汤还有蔬菜米饭,还有一只大鸡腿,色香味俱全,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大功夫的。 季辞喜欢的紧,连忙帮秦珏把他的那份也打开了。 结果打开之后,他就愣住了。他极度愤怒地瞪着擂台之上的仇仟牧! 然后怒而腾起,想要上去暴打仇仟牧! 但,擂台设置了保护结界,只有里面的人能掉落出去,外面的人想要冲闯进去,是绝不可能的! 钟乾狠狠地砸在结界之上,就被反弹了回去! 仇仟牧朝他竖了根中指,就不管他,转而去攻击被众人围攻的方跃! 方跃哪怕是金丹境后期,面对几个金丹境中期、一群金丹境前期的围攻,也是压力山大,叫苦连连,而且此刻身体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趁着这个间隙,仇仟牧找准方跃的破绽,眸光一闪,疾掠而至,对着方跃就是一记“惊涛骇浪朔风拳”! 方跃反应还算快的,但…… 终究,还是迟了! “惊涛骇浪朔风拳”瞬间来到方跃跟前! 方跃下意识地运转力量去挡,并没有挡住,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震飞,身体往后面倒飞了出去! 险些掉下了擂台! 好在,他在边缘的地方刹住了! 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仇仟牧可不会给他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立刻逼了过来,速度快若疾风,接着是一套“王子战法”——十几记“惊涛骇浪朔风拳”接连使出,如狂风暴雨一般朝方跃轰炸过去! 方跃想要躲闪,但,根本躲不开! 想要硬接,奈何已经力竭,也接不住! 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轰下了擂台! 诡雷宗宗主闪身而至,接住了身受重伤、从擂台之上掉落下来的方跃,站稳了之后,微微抬头,用一种极为恶毒的眼神怒视仇仟牧! “怎么,想为你的弟子报仇?”仇仟牧笑望台下的诡雷宗宗主,“有种,就上来啊,我在这里等着你!” 他也是狂妄! 反正,对方又不可能真的上来。 怕个鸡蛋呢! 何况,师父也在现场呢! 诡雷宗宗主哼了一声,没有去理会仇仟牧,而是掏出了一粒药丸,塞入了方跃的嘴里,然后给方跃疗伤。 台上境界最高的滚下擂台了,而后,擂台之上,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那几个金丹中期的身上! “要不,我们几个联合?”仇仟牧又开始拉拢其他金丹境中期了,“先把这些金丹境前期干下擂台,之后咱们再一决雌雄?” 几个金丹境中期面面相觑,思索了一番之后,同意了他的这个方案! 然后,一起出手,对付那些金丹境前期! 金丹境前期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不止,而且其中好几个实力已经接近了金丹境中期,如此,他们对付起来也是非常困难的。 搏杀了一阵之后,仇仟牧感觉自己似乎失策了,金丹境前期这一群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对付,搞不好他们几个金丹境中期会被反杀! 妈的! 主要是对方人太多了!就他们这个修为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温泉的不凡。 仇仟牧蹲下身来,用手捧了一汪泉水,感受了一下,道:“我感觉,这温泉,对淬炼身体有奇效!” 说着,回头望了祁凤玹一眼:“师弟,要不要下去泡一泡?” 祁凤玹双臂环抱在身前,看了看这碧波荡漾的温泉,观察了一下,道:“这泉水,看着确实有些奇特。” 跟着道:“二百五师兄,要泡的话你自己泡吧,我在洞外替你守护。” 话毕,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仇仟牧一个瞬间就拦在他的面前,道:“这个地方,那么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不会有什么人来的。而且,不过也就是泡个温泉而已,真有什么敌人来偷袭,咱们又不是睡觉,有什么可担忧的?” 说着,忽然一掌拍出! 直接将祁凤玹拍入了温泉的池子里! “扑通”一声! 祁凤玹掉入了池子里! 本来,他对仇仟牧是有防范的,但,这么近的距离,仇仟牧出手还是太快了些,他刚反应过来,身上已经中掌,人飞了出去。 看着祁凤玹掉入了池子里,浑身湿透了,一身白衣紧紧地贴着身子,勾勒着精致、优美的线条,然后抬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在看着自己,仇仟牧哈哈一笑,道:“师弟,我来了!” 说着,也跳下了池子! 溅起水花! 当即溅了祁凤玹一脸! 祁凤玹:“……” “这温泉的水,泡着身子,多舒服啊!”仇仟牧仰着身子,泡在水里,双手枕着后脑勺,只露出一张脸在水面上,嘴角挂着笑,享受着泉水对身子的滋润。 泡了一会,见祁凤玹只是站在水中,身体只有腰部以下的地方泡在水里,他不由开口,说道:“五二零师兄,你这样,是不行的。要泡就整个身子泡,你这么站着,上身泡不到,没法淬炼呀!” 祁凤玹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想要杀人,一个转身,便准备上岸。 结果,仇仟牧忽然从水里出来,抓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扯入了池子里! 并将他整个人,连同脑袋一起,按入了水里! 让他彻底地沉浸在温泉的水底! 祁凤玹试图着挣扎着起来! 奈何,仇仟牧的那一只手,将他按得死死的! 仇仟牧也是庆幸自己现在的实力在五二零之上,不然,还真拿捏不住他。 “五二零师弟,我这也是在为你好。” “这个泉水,对淬炼身体,有着很不一般的功效。来都来了,不在其中泡一泡,就走,多可惜啊!” “这样奇特的泉水,在外界,绝对是没有的。错过了这里,以后,可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另外,我说你,不就是泡个温泉而已嘛,怎么那么抵触?” “整得跟个娘们一样!” 见五二零终于不再挣扎了,仇仟牧这才将手松开。 祁凤玹的脑袋立刻浮出水面,头发都全部凌乱了。武长浩道:“要我说多少遍,想让他们不白死,就拿出证据来!仅靠着你的几个弟子的几张嘴,也不过是空口无凭!毕竟,说,谁又不会说啊?如果拿不出确切的证据,那就让他们白死好了!反正,过去数百年,数千年,数万年……我们小宗门白死的弟子,还少吗?” 百里西君眼角抽了抽。 这个事,很显然的,讲理是讲不通了的。 毕竟,他们天衍宗也好,对方虚冥宗也罢,都会有自己的说辞,而且,都没有证据。 他很想不讲道理的,但,就这个情形,这么多围观的,似乎,不讲道理,也不行啊! 不然,真就被扣上“大宗门欺负小宗门”的骂名了! 他虽然不想要脸,但,天衍宗是要脸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让天衍宗挨骂! 这么想了一通之后,他稳定心绪,心念一转,打算等离开此地,以后,再找机会跟虚冥宗算这笔账。 明着报复不了,来暗的,总行吧? 总之,要对付虚冥宗这种小蝼蚁,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的是机会! “哼,既如此,那就当我们天衍宗自认倒霉吧!”百里西君已经决定了暂时退让,省得丢了身为大宗门的气派。 说话之间,目光阴冷冷地看了仇仟牧一眼。 然后,转头,对着众天衍宗弟子说:“走!” 那些天衍宗弟子显然也是不怎么甘心的,临走之前,都不由恶狠狠地瞪了仇仟牧一眼,像是恨不得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仇仟牧倒是淡定。 甚至,还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就现在的这个场合,他相信,天衍宗是绝不敢对他怎样的。 天衍宗眼下真敢对他动手,这个大宗门的声誉,只怕也是不用要了。 见得仇仟牧那挑衅的小眼神,天衍宗的那些弟子不由气得牙根痒痒! 真想过来剁了他! 仇仟牧:“呵呵!” 等天衍宗的那些人离开了,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仇仟牧: “仇兄弟!” 仇仟牧回头,就见是劫叶宗的凌玉祥。 凌玉祥身后,还跟着几名劫叶宗弟子。 “凌兄弟,有事?” 仇仟牧问。 凌玉祥朝他笑了笑,道:“仇兄弟,你好像忘记了与我们的约定。” 仇仟牧故作不知,挠着头望着对方,道:“呃,约定?什么约定?” 凌玉祥嘴角勾着,没有解释,而是道:“你心中清楚的,不过,当初跟你说的那个事,你依然可以考虑。” 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天衍宗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所以,该怎么选择,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话毕,微微一笑,气定神闲、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开。 宁懿嬛、于婉婕、穆七白、尤万山几个,也都深深地看了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 趁着这个机会,祁凤玹也赶紧跑路! 同时,心中震惊:刚刚,那是师父下山前灌输在我身体里的力量? 当时,师父说,这股力量,在生命受到威胁、特别危险的时候,会自动迸发! 很显然,刚刚的这股力量,就是师父给的那股力量。 只是,为何,会是元婴境大圆满三段的力量? 师父不是才元婴境中期四段吗? 难道……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股力量,是师父从列祖列宗那里借来的。 就像之前击溃毒老魔那次那样! 虽说这样的力量只能在虚冥宗的地界内使用,但,只是一股的话……师父应该是有办法保留的。 这样的一股力量,应该就是师父跟虚冥宗列祖列宗借来的,然后,施加了某种手段,从而能够在他们的身体里保存这么久而没有消散。 毒老魔自上次在虚冥宗被武长浩重创之后,他这是第二次遭到重创。 其实,他主要是没有防备,才会中招的。 不然,也不至于被打中…… 等他缓过神来,祁凤玹早就跑得没影了。 “可恶!” “又让这两个臭小子逃了!” 关键,他还受伤了! 真是气死了! 之后,他也没有再去追。 而是身形狼狈地离开此地,返回他的基地。 话说,他之所以会找这里来,是因为祁凤玹斩杀了他的那几个弟子。 那些弟子,其中的那个半步元婴境,可是点了魂灯的。 一旦陨落,他这里也就能够看到是谁杀的。 然后,就找过来了。 没想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 几日之后。 祁凤玹找到了仇仟牧。 看到他没事,仇仟牧不由松了口气,道:“祁师弟,你能全身而退,真是太好了!” 祁凤玹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然后道:“多亏了师父在我们身上灌注的那股力量,不然,我也没法全身而退。” 他还是很有自信能够从毒老魔手中逃掉的。 就是,可能,会受伤! 甚至是重伤! 听说师父在他们身上灌注的那股力量是元婴境大圆满三段的力量,仇仟牧也是吃惊的。同时,也很欣喜,有这样的力量防身,至少,可以保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