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个黑心徒弟

第六章四年后

  苍南宁眸中寒光一闪,手一招,那道黑气便被吸了出来。   黑气幻化成一个似男似女的人形,惊惶逃走。   苍南宁连剑都未拔,指尖挥出一道剑气,便将那魔头给消灭于无形。   黑气散了。   而床上的男孩却还未醒。   苍南宁走到床边,扶起男孩,搂在怀中,灵力顺着陈平安的天灵盖进入他体内。   游走一圈,并未发现残留的魔气,苍南宁微微皱眉:陈平安怎么还没醒?   莫非是他来晚了,平安已经……   “师尊。”男孩忽而睁开眼,抓住了他的衣袖。   苍南宁陡然松了一口气,揉揉男孩的头发:   “总算醒了,你吓死为师了。”   陈平安眸中的神色有些奇异,一瞬不瞬地盯着苍南宁。   苍南宁为何那么着急来救他?   如果是为了道果,应该干脆多等一会儿,观察他的反应才对。   “看什么,”苍南宁宠溺地弹了下徒弟的额头,“方才吓到了?”   “抱歉,是为师来迟。”   “不迟。”陈平安坐直了身体,摇摇头,“师尊来得刚好。”   “但刚才那个是什么?怎么会在徒儿身上?”   他恰到好处地装傻。   “应该是魔修。”苍南宁拿过那只纳戒,在纳戒中仔细搜寻了一圈,才在犄角旮旯中找到那张古怪的羊皮卷。   这羊皮卷上散发着让苍南宁很不舒服的气息。   “魔头应该就藏在这里面。”陆真拧着眉,神情凝重,“只是飞儿的纳戒里,怎会有魔宗的东西?”   在苍南宁眼里,韩飞虽然心胸狭隘了点儿,但怎么也跟魔宗扯不上关系。   “此物为师先拿走了,放在你这儿不安全。”苍南宁说着,又检查了一下纳戒,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危险物品。   发现没有,而陈平安也没受什么伤,方才离开。   待他走后,陈平安悄然将吸来的魔气调出来。   没想到苍南宁如此敏锐,他还打算把那个魔修炼化,为己所用,却被苍南宁给杀死了。   真是可惜。   还好他已经把绝大多数的魔气都吸了过来,也不算全无收获。   指尖跳动着黑气,陈平安唇边浮起一抹冷笑:这些正派人士嘴上宣扬着公平正义,实则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父亲本就是魔宗宗主,他自然也该修魔道。   当然,便是修魔,暂且也只能偷偷地修,不能让人发现。   翌日一早,陈平安便起身跟着苍南宁继续练习道天剑法。   天衍峰上,日升月落,花开花谢。   一转眼,便是八个春秋。   当年半人高的男孩,现已十八岁,身长八尺,比苍南宁还要高两寸了。   苍南宁坐在屋檐下,看着徒儿舞剑。   舞完,陈平安摆了个酷酷的姿势,转头冲陆真一笑。“师尊,徒儿这道天十八式,练得如何?”   “好。”苍南宁惜字如金地夸赞,“比你师尊我当年强得多。”   苍南宁十分感慨:“不过短短八年,你便把道天十八式练到这个地步,看来下个月的仙门大会,为师不必为你担忧了。”   “那是自然,”陈平安意气风发,一个箭步,跑到苍南宁面前,他半蹲下来,微仰着头看面前的人,“下个月仙门大会,徒儿定将那冠军给师尊夺回来。”   “让所有人都知道,师尊没看错人。”   苍南宁笑了声,伸手揉揉陈平安的头发:“口气不小,仙门大会人才辈出,远的不提,你师兄韩飞就是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极光门、紫霞宫,听说也有些年轻才俊,不能小瞧。”   “能不能拿冠军不重要,你别受伤。”   “动起手来,难免受伤。”陈平安不以为意,“我受伤了,师尊会心疼么?”   “当然了。”苍南宁摸着少年的脸颊,“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不心疼你,心疼谁?”   陈平安心头一动,情不自禁握住苍南宁的手,认真承诺道:   “既然如此,徒儿答应你,不会受伤。”   “不想受伤,还想夺魁,师弟好大的口气。”   说话间,山下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陈平安不咸不淡地瞥了来人一眼,不稀得搭理。   只是心里却有点奇怪——他没提前发现就算了,怎么苍南宁似乎也没发现?   这天衍峰上的事,还能瞒住他?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霍慎行很快说服了自己。   曹立是跟曹沅一起来的,为的自然也是仙门大会的事。   “宗主,这一届仙门大会轮到咱们正义宗举办了,你可有打算?”   “早已派人着手准备。”苍南宁回道,“师兄放心。”   陈平安冷淡的反应明显是没把他放在眼里,韩飞不爽道:“师弟,师兄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宗主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我师尊如何教导我,轮不到你来过问。”陈平安嘲讽,“好好练你的剑。”   韩飞额角一跳,怒道:“你少狂妄,既然你如此自信,可敢与我赌上一场?”   “赌什么?”韩飞也是个不服输的。   “如果你没能毫发无伤地夺冠,就算你输,反之则算我赢。”韩飞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这个赌局对于陈平安而言很不利。   可陈平安却一口答应下来:“有何不敢?赌注呢?”   韩飞瞳孔一缩,冷笑:“真是狂妄。”   “至于赌注——”韩飞答道,“如若你输了,就得滚出正义宗。”   “你输了,你就滚出正义宗?”陈平安反问。   “可以。”   陈平安轻笑一声:“只是滚出正义宗,这赌注太小了吧?要赌就赌一把大的。若是谁输了,谁就自废修为,怎么样?”   “平安。”苍南宁皱眉不赞同地看他一眼。   苍南宁对于这个赌局就不看好,何况赌注如此狠毒?   “想想你的名字。”   陈平安确实强,但想毫发无伤地夺冠,着实是太难了些。   这岂不是把他自己逼上绝路?“师尊放心,徒儿不会输的。”陈平安对他道,又问韩飞,“你可敢赌?”   韩飞没想到霍慎行玩儿这么大。   见陈平安如此自信,他反倒心里犯起了嘀咕。   莫非陈平安有什么倚仗,才敢如此口出妄言?   可他转念一想,别说是陈平安,他自己,以及其他门派那几个年轻妖孽,谁又没点儿倚仗?   因此志在必得地说:   “敢。”   “怎么不敢?”   “届时你输了,可别哭鼻子求饶,我虽然是你师兄,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转眼,便是仙门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