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图

第007章 边缘之地的会面

　　墨灵选择的会面地点，是位于黄浦江畔旧工业区的一座废弃化工厂。这里早已停产多年，锈迹斑斑的管道和破碎的窗户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监控。时间：午夜零点。 　　雷震提前六小时就派遣了“龙卫”的便衣队员对周边区域进行了彻底清场和布控，设置了数道隐蔽的警戒线。他本人穿着轻便的战术装备，隐藏在工厂制高点的一个阴影里，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扫过每一个可能的入口和藏身点。他对这次会面充满警惕，将墨灵视为高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苏瑾和林皓轩则乘坐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抵达。苏瑾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外面罩了一件深色风衣，神情平静，但眼神中带着审慎。林皓轩则还是那身随意的打扮，背着一个装有数据板的背包，更多是对即将获得的新数据源感到期待，而非对会面本身的紧张。 　　工厂内部的主车间被简单清理过，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跳动的火苗是唯一的光源，营造出一种诡异而又带有仪式感的氛围。 　　“她倒是会选地方。”雷震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苏瑾和林皓轩耳中，“周围干净，可以进来了。保持警惕。” 　　两人走进空旷的车间，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煤油灯旁，只有一个空椅子。 　　“我们到了。”苏瑾对着空气说道，声音平静。 　　话音刚落，车间一角堆放的废弃机器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正是墨灵。 　　她今天的头发是亮蓝色的，扎着两个乱糟糟的丸子头。身上套着一件 oversize的黑色连帽卫衣，上面印着闪烁的荧光图案，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和一双色彩鲜艳的的运动鞋。她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神经接入眼镜，但镜片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她灵动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苏瑾和林皓轩。 　　“哇哦，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嘛，苏主任。”墨灵笑嘻嘻地说，声音带着少女的清脆，但语气却老练得不像十九岁。她又看向林皓轩，“你就是那个弄出‘大蹦床’的科学家小哥？看起来也没三头六臂啊。” 　　林皓轩微微皱眉，对“大蹦床”这个形容有些不适应。 　　“你就是‘幽灵’？”苏瑾直接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墨灵，试图从她的举止中判断其危险性。 　　“如假包换~”墨灵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还把脚翘到了桌子上（被苏瑾一个眼神制止后又讪讪地放了下来），“别那么严肃嘛，苏主任。现在我们是一伙的了，对吧？”她指了指桌上的煤油灯，“看，我还准备了气氛灯呢，多有格调。” 　　雷震在制高点通过狙击镜观察着墨灵的一举一动，汇报：“目标确认，未携带明显武器。姿态放松，但不排除有隐藏威胁。继续观察。” 　　苏瑾和林皓轩在墨灵对面坐下。会面正式开始。 　　“首先，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诚意和能力。”苏瑾开门见山，“你可以称呼我苏主任，这位是林皓轩博士。外面还有我们的安全负责人，雷震指挥官。” 　　“知道知道，那个大块头，躲在上面累不累啊？”墨灵朝屋顶的阴影处挥了挥手，仿佛能看见雷震一样。雷震在狙击镜后微微一怔。 　　“说正题。”苏瑾强调。 　　“好吧好吧。”墨灵耸耸肩，“诚意嘛，我都坐在这儿了。能力嘛……”她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智能手机，手指飞快滑动了几下。 　　顿时，苏瑾的平板电脑、林皓轩的数据板，甚至雷震的战术目镜显示屏上，都同时跳出了一个可爱的卡通兔子表情包，兔子举着个牌子：“能力展示，无害哦~” 　　三人俱是一惊。尤其是雷震，他的装备是军用级，有着极强的抗干扰能力。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皓轩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科研人员的好奇。 　　“小菜一碟啦。”墨灵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你们的设备再安全，总要和外界交换信息吧？只要有缝隙，我就能钻进去。这可比破解重力异常简单多了。” 　　她的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也证明了她的价值。 　　“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墨灵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个重力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林小哥的研究，到底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苏瑾和林皓轩对视一眼，由林皓轩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解释了“寰宇共鸣”项目、“涟漪-01”信号、时空共振理论，以及他姐姐林皓月可能与此的关联。他隐去了一些最高机密细节，但核心内容基本如实相告。 　　墨灵听得眼睛发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像是在编码。“高维时空……规则共振……这简直比最棒的科幻片还刺激！”她看向林皓轩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所以你姐姐可能也是发现了这个，然后……出事了？” 　　林皓轩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的敌人，可能不是外星人，也不是超级反派，而是……宇宙本身的一个bug？”墨灵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苏瑾接过话，“所以我们需要联合一切力量，来理解、监测，并尽可能控制或修复这个‘bug’。你的任务，是协助林博士进行数据海洋的挖掘和模式识别，同时帮助我们建立一套针对这种异常现象的早期网络预警系统。” 　　“没问题！”墨灵爽快地答应，但随即狡黠一笑，“不过，我的‘报酬’呢？除了法律豁免和资源，我还要最高级别的网络权限……至少是项目相关的部分。还有，我要有个酷炫的代号，不要叫‘幽灵’了，太中二了。” 　　“代号？”苏瑾挑眉。 　　“对啊，你们又是‘心’又是‘龙’又是‘星’的，我也要一个！嗯……就叫‘织网者’怎么样？或者‘代码女巫’？”墨灵兴致勃勃。 　　一直通过耳机监听会面的雷震，忍不住低声吐槽：“……叫‘麻烦精’更合适。” 　　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主要是墨灵在说，苏瑾在有限度地同意），初步的合作框架达成。墨灵获得了部分权限和“织网者”的代号（她自己选的），正式成为“悖论同盟”的第四名成员。 　　理性、秩序、力量、野性，这四个维度，在这间废弃工厂的煤油灯下，完成了第一次笨拙的对接。一场针对宇宙“bug”的魔女茶会，悄然开始。而他们都不知道，这次会面，早已被远处一双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电子眼，悄无声息地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