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楼当天,我带着貂蝉杀出去了

第7章 徐庶

  南方的秋雨,细密而阴冷,如同无数根银针,刺透了单薄的斗篷,浸湿了内衫。我和貂蝉骑着赤兔,在泥泞的官道上艰难前行。自逃离邺城,已过去十余日。我们昼伏夜出,专走荒僻小道,避开关隘盘查,一路向南。   赤兔神骏,但连日奔波,也显疲态。貂蝉靠在我背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她本就体弱,经此颠沛流离,又受寒雨侵袭,已有些支撑不住。   “奉先……”她声音微弱,“我……有些冷。”   我心头一紧,立刻勒住赤兔,翻身下马。将她扶下,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又从马鞍旁的皮囊里倒出最后一点烈酒,喂到她嘴边。   “喝点,暖暖身子。”我轻声说。   她小口啜饮,酒液入喉,带来一丝暖意,但咳嗽却更剧烈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环顾四周。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林中隐约可见几间茅屋,炊烟袅袅。那是此地罕见的村落。   “我们去借宿一晚。”我说,“你得好好休息。”   她点点头,靠在我肩上。   我们牵着赤兔,走向竹林深处的村落。村中百姓见我们风尘仆仆,衣着不凡,虽有戒备,但见貂蝉病弱,还是让出了一间空置的茅屋。   “多谢。”我掏出几枚铜钱作为酬谢。   百姓摆摆手:“兵荒马乱的,能活命就不错了,哪还敢要钱。”他叹了口气,“听说刘表将军下了严令,所有南下的行商、流民,都要严加盘查,尤其要捉拿一个‘逆贼’和他的女人……也不知是谁,惹了这么大的祸。”   我心中一凛。袁绍的密令,果然已传至荆州。   当夜,我守在貂蝉身旁,听着她不时的咳嗽声,心如刀绞。我用随身携带的草药为她熬了一碗姜汤,又用火盆烤热了石头,放在她脚边。她昏昏沉沉地睡去,额头却滚烫。   高烧了。   若无良医,她撑不过三天。   “蝉儿,再坚持一下。”我握住她滚烫的手,“等到了江夏,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她微微睁开眼,勉强一笑:“我不怕……有你在……”   我强忍泪水,将她搂入怀中。   次日清晨,雨势更急。我正欲出门寻些食物和药材,忽听村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   “搜!挨家挨户地搜!大将军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刘表的兵!   我立刻拔出方天画戟,将貂蝉护在身后。赤兔焦躁地刨着地面,显然也感知到危险。   “奉先……”貂蝉挣扎着要起身,“别管我……你快走……”   “闭嘴!”我厉声喝道,“我绝不会丢下你!”   话音未落,茅屋的门已被踹开!十余名荆州士兵冲了进来,手持长矛,目光如狼。   “就是他们!逆贼吕布和他的妖女!”一名士兵指着我们惊呼。   “拿下!”带队的校尉大喝。   我长戟一横,冷声道:“谁敢上前一步,我让他死!”   “找死!”校尉冷笑,挥手示意,“放箭!”   数支羽箭破空而来!我挥戟格挡,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但对方人多,箭矢如雨。我护着貂蝉,步步后退,肩头、手臂接连中箭,鲜血直流。   “保护将军!”村中百姓竟有几人抄起农具冲了上来,为我挡下数支冷箭。   “滚开!”荆州士兵怒吼,长矛刺出,当场刺死两名村民。   “住手!”我目眦欲裂,方天画戟猛然暴起,如狂龙出海,瞬间斩杀三名士兵!戟锋所向,无人能挡!   但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我以一敌众,终究力竭。一支冷箭射中我的大腿,我单膝跪地,方天画戟拄地,勉强支撑。   “将军!”貂蝉扑过来抱住我,泪流满面。   校尉狞笑着逼近:“吕布,你也有今天!受死吧!”   他举起长矛,直取我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三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校尉及其两名亲卫的咽喉!他们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什么人?!”剩余的荆州士兵大惊失色,慌忙举矛四顾。   竹林深处,一名身着灰袍、头戴竹笠的年轻文士缓步走出。他面容清秀,目光如电,手持一张轻弓,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劲弩的精悍家丁。   “荒村野民,也敢冒充官军,滥杀无辜?”文士声音清冷,“此地乃我徐氏别业,尔等擅闯民宅,杀人放火,罪该万死!”   “你……你是谁?”一名士兵颤抖着问。   “徐庶,字元直。”文士淡淡道,“这几位,乃我远方表亲,受我庇护。尔等若再敢动他们分毫,休怪我徐家家丁不讲情面!”   “徐庶?!”我心头巨震。   徐庶!字元直,颍川名士,智谋深远,后投刘备,为军师。历史上,他因母亲被曹操所掳,被迫北上,终生未为曹操设一谋。如今他竟在此地,救我性命!   荆州士兵显然也听说过徐庶的名头。徐氏乃荆州大族,势力盘根错节,连刘表也要礼让三分。他们不敢造次,只得收兵,灰溜溜地退去。   “多谢先生相救!”我挣扎着要行礼。   徐庶急忙扶住我:“吕将军不必多礼。在下早已料到刘表会在此设伏,特来接应。”   “你知道我会来?”我惊疑。   “自然。”徐庶微笑,“将军自邺城南下,必经此道。袁绍忌你,刘表惧你,曹操恨你,天下虽大,却无你容身之所。唯有江夏,乃将军旧部聚集之地,也是唯一能与曹、袁、刘抗衡的缓冲之所。将军欲图大业,江夏是唯一选择。”   我震惊地看着他:“先生……竟能料到如此之远?”   “非我料远,”徐庶摇头,“而是天下大势,昭然若揭。将军白门楼不死,挟曹操而走,已非昔日之吕布。将军破黑山,救曲梁,智勇双全,深得军心。如此人物,岂能久居人下?江夏太守黄祖虽庸,但将军若能取而代之,练兵于江汉,结盟于江东,何愁大业不成?”   他的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将我心中模糊的蓝图清晰地勾勒出来。   “先生真乃天下奇才!”我由衷赞叹,“若得先生相助,何愁霸业不成!”   徐庶看着我,目光深邃:“将军若真心求贤,愿为苍生谋太平,徐庶……愿效犬马之劳。”   “元直!”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有你相助,我如虎添翼!”   “将军先别激动。”徐庶指了指貂蝉,“令夫人高烧不退,需立刻医治。我府中有一位老医,擅长医术,可速去。”   我如梦初醒,立刻抱起貂蝉,随徐庶前往他在竹林深处的别院。   徐庶的别院不大,但清雅幽静,藏书万卷。老医诊断后,说是风寒入体,又兼劳累过度,需静养七日,辅以汤药。   在徐庶的精心安排下,貂蝉的病情很快稳定下来。我则趁此机会,与徐庶彻夜长谈。   他为我分析天下大势:曹操与袁绍即将爆发官渡之战,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刘表坐拥荆州,却暗弱无能,内部不稳;江东孙策虽勇,但根基未固,且与黄祖有杀父之仇;益州刘璋,更是庸碌之辈。   “将军若取江夏,可北抗曹操,东联孙权,西结刘璋,南抚山越,积蓄力量。待官渡之战分出胜负,中原疲敝,将军便可顺江而下,逐鹿天下!”徐庶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可江夏太守黄祖,乃刘表亲信,岂会轻易让位?”我皱眉。   “黄祖无能,且与江东孙氏有深仇。”徐庶冷笑,“孙权必会再次伐江夏。届时,便是将军取而代之的最佳时机。”   我恍然大悟。   七日后,貂蝉痊愈。我们辞别徐庶,继续南下。临行前,徐庶赠我一卷《孙子兵法》手抄本,以及一封密信。   “此信,可保将军在江夏立足。”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郑重收下。   当我们的身影消失在南方的官道上时,徐庶立于竹林之巅,望着远去的赤兔,喃喃道:“将星南移,江汉风云起……天下,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