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漱玉录

第四十三回 李星河怒斩叛徒 冰玄宫肃清遗祸

  云门山冰玄阁外,残雪未消,寒锋映日。苏清寒伏诛的消息如一道惊雷,顷刻间炸遍青州正道联军大营,自云门主峰、驼山副阵、劈山粮台、仰天山哨卡,直至临朐古道、青州市井,凡守陵将士、江湖同道、丐帮弟子、玉家医馆之人,无不为之震骇,继而愤懑填膺。谁也未曾料到,那位温文尔雅、伴于冰玄宫主身侧二十载的苏先生,竟是三百年前守陵叛族后裔,更是夜无殇埋在正道核心、搅动半壁江山的夺命内奸。   冰玄宫主亲手斩杀枕边叛徒,素衣染血,立于冰玄阁寒玉阶前,身姿虽孤峭,却自有一股守陵一脉的凛然正气。玄真道长、云虚子、鲁九指三位正道耆老并肩而立,七侠之中凌云、潇湘月、玉玲珑、清风四人环侍左右,身后是冰玄宫弟子、武当道众、丐帮精锐、玉家医卫与云门守陵武士,数千道目光齐聚阶前,静候宫主发落。山风卷动崖间枯松,发出呜呜声响,似为枉死的信使、斥候、守城百姓呜咽,又似为正道肃清内奸而长鸣。   冰玄宫主抬手拭去匕首上的血痕,声音清冽如天山冰泉,传遍全场:“苏清寒,本名苏逆魂,乃三百年前投靠尸仙夜无殇的守陵叛臣苏玄策嫡系子孙。此人潜伏冰玄宫二十载,骗取本宫信任,窃听守陵秘辛,泄露五钥踪迹、双宗行程、云门山川大阵布防图,勾结幽冥十殿与东厂余孽,制造驼山伏兵、劈山焚粮、临朐截杀、云麓血案,致使我正道将士死伤逾千,青州百姓流离失所,其罪滔天,罄竹难书!今日本宫已按冰玄宫规、守陵祖训,将其就地正法,以慰英灵,以正军规!”   话音落,她将那柄染血的冰玄匕首掷于阶前,匕首入石三分,寒芒慑人。   鲁九指拄着青竹杖上前一步,苍声喝道:“丐帮弟子听令!即刻遍传青州十三县、七十二寨,将苏逆通敌叛国之罪昭告天下,凡窝藏其余党者,与叛贼同罪!各地分舵、哨探、暗桩,严查与苏逆有往来之人,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遵帮主令!”   帐外数百丐帮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这些弟子遍布青州街巷山野,最擅探查行踪,苏清寒潜伏多年,必有暗中联络的爪牙与眼线,唯有靠丐帮这张密网,方能将其一网打尽。   玄真道长亦宣道号:“武当弟子协同云门守陵武士,加固云门山、玲珑山、仰天山三道防线,严查出入大营之人,凡无令牌、无引荐、形迹可疑者,一律扣押盘问,绝不给幽冥教留下可乘之机!”   “谨遵法旨!”   凌云手持武当长剑,领命转身,太极剑意流转周身,即刻前往各防线布控。   潇湘月怀抱七弦琴,缓步而出:“潇湘一脉即刻启动奇门遁甲·锁踪阵,以冰玄阁为中心,覆盖云门山百里之地,但凡残留苏逆幽冥邪力气息者,皆会被阵眼锁定,无所遁形。”   玉玲珑则从药箱中取出数枚玄医辨毒玉符,递与冰玄宫弟子:“此玉符遇邪毒、邪功气息则变赤色,可用于排查营中是否有人暗修幽冥化血阴罗掌、蚀骨销魂功,防止余党借疗伤、送药之机作乱。”   众人各司其职,大营之中方才因内奸而生的惶惑、猜忌、动摇,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怒火与坚定。   可就在此时,冰玄阁西侧偏院,突然传来一阵兵刃交加之声,伴随着弟子的痛呼与怒喝,一股微弱却阴毒的幽冥黑气,自院墙缝隙中溢散而出,直冲云霄。   “不好!是苏逆余党!”   冰玄宫主脸色一变,足尖点地,施展天山凝雪步,率先掠向西偏院。玄真道长、鲁九指、清风等人紧随其后,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抵达院外。   只见西偏院内,十余名身着冰玄宫服饰的弟子,正手持兵刃围攻三名蒙面黑衣人。这三人武功诡异,掌风带黑,招式阴狠,正是幽冥教的血影噬魂爪与化血阴罗掌,而他们手中,竟握着半块刻有“寒江”二字的木牌——那是苏清寒当年统御冰玄宫暗卫的信物。   为首一名黑衣人,身材高瘦,左眉一道刀疤,眼见被正道高手团团围住,非但不惧,反而仰天狂笑:“冰玄宫主,你杀了苏先生,便是断了夜无殇教主的左膀右臂,今日我等便取你首级,为先生报仇!待教主破了五钥大阵,青州上下,皆要化为尸山血海!”   “狂徒放肆!”   清风怒喝一声,身形一闪,降龙十八掌之神龙摆尾轰然拍出,至阳至刚的掌风如黄龙出海,直劈黑衣人面门。丐帮降龙掌乃天下至刚武学,专克幽冥阴邪之气,掌风未至,那黑衣人便已感到浑身寒意,邪功运转滞涩。   可那刀疤黑衣人竟不闪不避,反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毒烟弹,狠狠砸在地上。   “嘭——”   毒烟弥漫,腥臭刺鼻,正是幽冥教独门的蚀骨迷魂烟,吸入者顷刻内力溃散,神智昏沉。玉玲珑见状,立刻扬手打出三枚玉家七绝透骨针,针上裹着她提前炼制的清毒丹粉,透骨针穿入烟幕,丹粉散开,瞬间将迷魂烟压制大半。   “潇湘琴音,镇邪!”   潇湘月指尖拨弦,《烟雨锁江》琴谱化作凌厉音刃,音波震荡间,毒烟彻底散去,院内景象重归清晰。那三名黑衣人被琴音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露出了真面目。   冰玄宫主定睛一看,娇躯微震,眼中怒火更盛:“苏墨、寒川、凌雪……你们三个,是本宫亲自收入门下、亲传冰玄基础心法的亲传弟子,为何要追随苏逆,背叛守陵,背叛冰玄宫?”   被唤作苏墨的刀疤黑衣人,正是三人之首,他扯掉蒙面黑布,脸上露出怨毒之色:“为何?只因苏先生是我苏家旁支族人!三百年前,我苏家先祖为教主赴汤蹈火,却被守陵一脉赶尽杀绝,此仇不共戴天!我等潜伏冰玄宫,就是为了助苏先生成事,推翻这群假仁假义的守陵贼子!”   寒川亦厉声喝道:“夜无殇教主乃万古尸仙,得长生不死之力,一统天下乃是天命!你们死守三百年宿命,不过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凌雪则是一名女弟子,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宫主,你若归顺教主,依旧是冰玄之主,可你偏偏要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们不念师徒情分!”   师徒反目,门人背叛,这等锥心之痛,比斩杀苏清寒更让冰玄宫主心寒。她执掌冰玄宫数十载,待门下弟子如亲人,将一身武学倾囊相授,却不料养出了三只反噬主人的饿狼。   “师徒情分?”冰玄宫主声音发颤,却字字如冰,“你们暗中吸食生灵精血,修炼幽冥邪功,残害同门,泄露军机,早已不配为冰玄弟子,更不配称我一声师父!今日,本宫便将你们逐出师门,清理门户,以雪冰玄之耻!”   说罢,冰玄宫主便要出手,可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凛冽寒声,如九天冰瀑倾泻而下,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周身寒气缭绕,正是自万载寒晶阵中破局而出的李星河!   原来,李星河与张漱玉在阵中心意相通,冰玄九阳彻底相融,以星河漱玉诀第二式星河贯日击碎绝杀阵,二人一出阵便感知到云门山内残留的幽冥邪力,当即分头行事:张漱玉前往云门主峰帅帐整合联军,李星河则直奔邪气最盛的冰玄阁而来。   他落地的一瞬,整个西偏院的气温骤降十数度,地面残雪瞬间凝结成冰,冰玄北冥诀的至寒内力席卷全场,那三名叛徒弟子只觉浑身血脉冻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星河少主!”   冰玄宫弟子见李星河归来,纷纷跪地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李星河乃冰玄宫天命少主,天生冰玄血脉,是守陵双宗之一,他的出现,如同给所有冰玄弟子注入一剂强心针。   李星河目光冷冽,扫过三名叛徒,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窃师门绝学,通幽冥妖贼,害守陵同道,乱青州苍生,此等叛徒,留之何用?”   苏墨三人见李星河气势滔天,心中惊惧,却依旧垂死挣扎。苏墨猛地催动体内邪功,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只漆黑利爪,直扑李星河心口:“我不信你小小年纪,能有多强功力!受死吧!”   “冥顽不灵。”   李星河冷哼一声,右手轻抬,不闪不避,指尖凝聚冰玄正法掌之力。这一掌,是冰玄宫专门用于清理门户、镇杀邪徒的绝学,至寒至正,专破幽冥阴邪功体。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黑爪与冰掌相撞,苏墨体内的邪功瞬间被冰玄寒气击溃,黑气四散,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口吐黑血,当场气绝。   寒川、凌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翻墙逃窜。   “逃得了吗?”   李星河身形一闪,快如鬼魅,天山凝雪步施展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左手一抓,北冥神功发动,纳百川之力,瞬间将二人的内力尽数吸噬,二人浑身发软,瘫倒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饶命……少主饶命……我们是被苏清寒蛊惑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少主开恩……”   二人跪地求饶,涕泗横流,全无方才的嚣张气焰。   李星河垂眸看着二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青州城外,被你们害死的百姓、斥候、守城将士,可曾求过饶?临朐古道,被你们截杀的信使,可曾求过活?你们修炼邪功,残害同道,罪孽深重,天地不容,今日,我以冰玄少主、守陵双宗之名,判你们死罪!”   话音落,李星河右掌轻挥,两道冰玄寒气射出,瞬间洞穿二人心口。   三名叛徒,顷刻毙命。   院中的幽冥邪力随着三人身死,彻底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西偏院内,将残留的黑气蒸发殆尽。冰玄宫弟子纷纷起身,对着李星河躬身行礼:“少主神威!清理门户,匡正冰玄!”   李星河抬手扶起众人,转身面向冰玄宫主,微微躬身:“宫主,星河来迟,让您受委屈了。”   冰玄宫主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沉稳的少主,眼中泛起泪光,摇了摇头:“星河,你能平安破阵归来,便是冰玄之幸,守陵之幸。苏逆已死,余党已除,冰玄宫内部,总算清净了。”   玄真道长抚须笑道:“双宗破阵,叛徒伏诛,内奸肃清,此乃天大喜事!夜无殇断一臂,我正道添双翼,此战胜算,又多了三分!”   鲁九指亦大笑道:“好!好一个冰玄少主!好一招冰玄正法掌!有星河、漱玉双宗在,何愁夜无殇不灭,何愁青州不安!”   李星河却并未放松,他眉头微蹙,望向落星峡方向,声音凝重:“苏清寒只是夜无殇的一枚棋子,他潜伏二十年,除了这三名亲传弟子,必定还在联军、江湖门派、甚至青州官府之中,安插了其他眼线。若不将这些余党彻底肃清,终究是心腹大患。”   冰玄宫主点头:“星河所言极是。苏逆当年以冰玄宫副主之名,掌管宫内外事务,又常随我出入帅帐,结识了不少正道门派的长老、弟子、青州地方士绅,其中必有被他收买、蛊惑、胁迫之人。今日我们斩杀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便彻查到底!”   清风握紧双拳,降龙掌力蓄势待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只要他留下一丝痕迹,我们就能把他挖出来!”   玉玲珑道:“我玉家在青州十三县皆有药铺、商号,可借行医、送药、筹粮之名,暗中探查各地与苏逆有往来之人,凡修炼邪功、身带黑气、言行诡异者,一律记录在案。”   潇湘月道:“我潇湘一脉可启动奇门遁甲·溯踪阵,以苏逆遗物为引,回溯他近一年来的行踪轨迹,凡与他密会、传递消息之人,皆会在阵中显形。”   李星河当即下令:“即刻起,冰玄宫、武当、云门、丐帮、玉家、潇湘古墓六方联手,分三路彻查余党:第一路由宫主与我率领,清查冰玄宫所有弟子、暗卫、旧部;第二路由玄真道长、凌云负责,清查正道联军各门派驻地、防线、哨卡;第三路由鲁帮主、清风、玲珑、潇湘月负责,清查青州城乡、市井、商号、客栈,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叛党余孽!”   “遵少主令!”   众人领命,即刻行动。   云门山冰玄阁内,李星河端坐主位,冰玄宫主侍立一侧,冰玄宫四大长老、十二亲卫、三十六外门执事,尽数列队于殿中,接受逐一排查。潇湘月以苏清寒的寒江剑、密信、令牌为引,布下溯踪阵,阵中光影流转,将苏清寒近一年来密会之人、传递消息的路径,一一显现。   排查从清晨持续到日暮,从日暮持续到深夜。   果不其然,苏清寒的余党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多——冰玄宫外门执事三人、负责粮草补给的管事两人、云门山守陵副将一人、青州城药材商两名、甚至连丐帮一名负责传信的弟子,都被他用重金、邪功收买。这些人或为钱财,或为保命,或为修炼邪功,甘愿为虎作伥,将正道机密源源不断送往幽冥教。   面对这些余党,李星河没有丝毫手软。   凡主动认罪、交出赃物、供出同党者,废去武功,逐出青州,永不录用;   凡负隅顽抗、暗修邪功、残害同道者,一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一夜之间,冰玄宫、云门大营、青州城内,共擒获叛党余党四十七人,斩杀顽抗者二十一人,收缴幽冥教密函三十六封、邪功秘籍七册、苏清寒与夜无殇的联络信物五件。所有与叛党相关的据点、密道、暗桩,被尽数捣毁,云门山内外,终于再无幽冥教的眼线与爪牙。   天光大亮时,最后一名叛党被押出大营处决,青州上空的阴云彻底散去,朝阳东升,金光洒遍云门山、驼山、劈山、玲珑山,洒遍青州古城的青石板路、护城河、城楼垛口。   冰玄宫前,李星河手持冰玄宫少主令牌,面向全军朗声道:“今日,冰玄宫肃清遗祸,内奸尽除,叛党伏诛!从今日起,冰玄宫上下,一心守陵,誓死抗敌!我李星河在此立誓:与张漱玉双宗合璧,集齐五钥,启动天地大阵,斩杀尸仙夜无殇,终结三百年宿命,护我青州,护我中原,护我天下苍生!”   “护我青州!护我中原!护我苍生!”   “双宗合璧!斩杀尸仙!终结宿命!”   数千正道将士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响彻青州百里。   冰玄宫主望着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的李星河,心中百感交集。二十载错信叛徒的痛楚,一夜肃清遗祸的疲惫,在这震天的呼声中,尽数化为守陵的坚定与无畏。她知道,冰玄宫的未来,守陵一脉的希望,早已落在了这位年轻的少主身上。   而此刻,云门山主峰帅帐之中,张漱玉正手持倚天残剑,参悟九阳倚天诀大圆满境界,五枚秘钥在案头缓缓转动,五行金光流转,隐隐与天际的正气共鸣。双宗归位,内奸肃清,正道同心,天下群雄齐聚青州,与幽冥教的终极决战,已然近在眼前。   落星峡内,夜无殇感知到苏清寒与所有暗线被连根拔起,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啸,尸仙之气席卷千里,黑云再度压向青州。   可这一次,正道不再有内忧,不再有猜忌,不再有动摇。   冰玄九阳双宗在手,五钥秘史归位,七侠群像同心,三百年守陵宿命,即将迎来最终的了断。   正是:   寒锋斩尽叛臣头,冰阙肃清万古愁。   双宗归位风云定,誓镇尸仙护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