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漱玉录 · 第三十八回清风独闯夺命峡降龙掌威震群邪

　　自幽冥教主夜无殇在落星峡重修三百年尸仙不灭体，十殿阎罗尽数出关，率数万教众倾巢而出，中原武林已是遍地烽火。青州作为守陵重地、五钥归位之根基、云门山川大阵之核心，首当其冲成了正邪血战的绞肉场。夜无殇深知，丐帮遍布天下，传讯最速、眼线最广，乃是正道联军耳目喉舌，若断丐帮，则青州正道便成聋瞎之辈。是以他密令麾下黄泉殿主索命无常，率黄泉殿精锐三百，又裹挟魏忠贤遗留东厂阉党残部一百二十人，星夜潜行，直扑青州城南百里之夺命峡。　　这夺命峡，乃是青州第一险隘。两山壁立千仞，如斧劈刀削，中间仅容一骑单行，峡底深涧湍流，声如鬼哭，自古便有“峡过夺命，人过留魂”之说。峡中一处孤台名唤锁魂台，四面断崖，仅一石桥通岸，地势绝险，易守难攻。丐帮自入青州护陵以来，便在此设立青州分舵总寨，由鲁九指亲传弟子、九袋长老周铁杖坐镇，统辖青州、莱芜、淄博三地丐帮弟子两百余人，一来扼守青州南大门，二来护卫云门山至江南的粮道药线，三来监视幽冥教南下动向，可谓正道联军在青州南线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此前正道联军因内奸作祟，军机屡屡泄露，云门山防线频频告急，李星河、张漱玉双宗又被诱入万载寒晶绝杀阵，生死未卜，正道已至至暗时刻。索命无常探得清风少侠奉鲁九指之命，暂离夺命峡前往云门山议事，峡内只留周铁杖与一众寻常弟子驻守，防备空虚，当即抓住战机，率军奇袭。　　黄泉殿教众皆是夜无殇以尸仙邪功淬炼的死士，出手狠辣，不留活口。阉党残部则熟稔青州地形，擅长偷袭纵火。两路邪徒一至峡口，便先以化血毒砂封死峡谷风道，再以幽冥血网阵截断退路，顷刻间便攻破丐帮外寨三座营盘，将周铁杖与一百二十七名丐帮弟子，尽数逼入锁魂台孤台之上，随即炸断石桥，四面围定，欲将丐帮弟子活活困死，再尽数屠戮，以此震慑青州武林，断正道一臂。　　锁魂台上，阴风呼啸，毒雾弥漫。　　周铁杖年近六旬，虬髯如铁，手持一根精铁打狗棍，乃是丐帮老一辈中响当当的好汉。他自幼修习伏魔打狗棍法，中年得鲁九指传授降龙十八掌中“潜龙勿用”一式，一身内力刚猛醇厚，在青州江湖素来受人敬重。此刻见门下弟子已有十余人吸入化血毒雾，面色发黑、肌肤溃烂，痛苦翻滚，而台外邪徒层层围堵，叫嚣震天，峡口退路已断，心中悲愤如焚，却依旧挺直腰杆，不肯有半分屈膝。　　“妖邪听着！” 　　周铁杖横棍当胸，声如洪钟，震得毒雾都微微动荡，“我丐帮上承北宋乔大侠遗风，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训，百年来行走江湖，锄强扶弱，护的是青州百姓，守的是天下正道！尔等修炼尸仙邪功，残害生灵，涂炭齐鲁，必遭天打雷劈，万劫不复！今日我周铁杖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向邪祟低头！” 　　台下索命无常身披黑袍，面如死灰，双目泛着幽绿鬼火，闻言发出一阵阴恻恻的怪笑。此人修炼黄泉掌与奈何断魂功数十年，掌力阴寒蚀骨，中招者血脉冻结、魂魄离体，乃是幽冥教十殿中数一数二的悍将。他脚踏一块黑石，居高临下，冷声道：“老叫花，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你丐帮那点微末功夫，在本座黄泉掌下，不过土鸡瓦狗！那清风小娃娃，仗着几记降龙掌皮毛，便敢在青州称雄，今日本座先将你这群叫花崽子尽数宰了，再提着你的头颅去云门山引他出来送死！” 　　话音未落，索命无常右掌陡然一翻，黑气翻涌如墨，正是黄泉殿绝杀之招——黄泉断魂掌！　　掌力未至，阴寒之气已先锁死周铁杖周身大穴，欲一击将其格杀，震慑台上丐帮弟子。　　周铁杖怒喝一声，不退反进，将全身九成功力灌注铁杖之上，施展出伏魔打狗棍法中最刚猛的一式“棒打双犬”，杖风呼啸，直迎邪掌。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精铁打造的打狗杖竟被黄泉掌力震得弯如新月，周铁杖胸口如受千斤巨锤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倒飞三尺，狠狠撞在锁魂台石柱之上，肋骨断了数根，内力瞬间溃散大半。　　“舵主！” 　　台上丐帮弟子齐声惊呼，纷纷扑上搀扶。　　周铁杖挣扎着推开众人，拄杖强立，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却依旧厉声喝道：“结打狗困兽阵！宁死，不降！” 　　百余丐帮弟子闻令，眼中含泪，却个个目露死志。他们迅速围成圆阵，长棍相接，伏魔打狗棍法首尾相顾、攻守一体，虽是身陷绝境，却无一人面露惧色。丐帮自创立以来，便以忠义立派，当年乔峰大侠雁门关外断箭自尽，以一己之命换两国太平；洪七公大侠华山论剑，守正道、斥奸邪，丐帮风骨，早已刻入骨髓。今日困于青州夺命峡，纵是死，也要死得顶天立地。　　索命无常见老叫花顽抗到底，杀机大盛，正要挥手令教众全线强攻，踏平锁魂台，忽闻夺命峡口方向，传来一声清越长啸！　　这啸声豪迈坦荡、正气沛然，如龙吟九霄，穿云裂石，直震得两山峭壁碎石簌簌滚落，峡中阴风都为之一滞，连弥漫的化血毒雾都被啸声冲得散开几分！　　青州地界，能有如此刚猛正气之声者，唯有丐帮少侠——清风！　　原来清风在云门山刚听完鲁九指分派防务，便见一名丐帮六袋弟子浑身浴血，狂奔而来，跪地急报：“少帮主！不好了！夺命峡被黄泉殿围了！周舵主与兄弟们被困锁魂台，危在旦夕！” 　　清风一听，目眦欲裂，怒火冲天。　　他自幼被鲁九指收养，以乔峰大侠为毕生楷模，日夜苦修降龙十八掌，所求便是护江湖安宁、守青州百姓。同门有难，便是他死战之时。他不及多言，向鲁九指抱拳一礼，当即施展丐帮绝世轻功万里独行，身形如箭，一路踏青州田野、越山涧溪流，足下生风，片刻不停。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奔至夺命峡口。　　远远望去，只见锁魂台上丐帮弟子困守绝境，周铁杖重伤呕血，台下邪徒密密麻麻，毒雾笼罩险峡，青州大地之上，正道侠士命悬一线。清风只觉一股侠义热血直冲顶门，如当年乔峰聚贤庄怒战群邪，如洪七公桃花岛怒斥奸佞，满腔刚猛之气，再无半分保留。　　他足尖一点绝壁岩石，身形如神龙凌空，自数十丈高的峡口纵身跃下，青衫翻飞，气势如虹，直落索命无常面前三丈之处，稳稳落地。　　“妖邪敢犯青州，伤我丐帮弟子，今日便叫你们葬身夺命峡！” 　　清风一声断喝，声震峡谷。　　他手中握着一根寻常青竹打狗棒，身姿挺拔，眉目英武，虽孤身一人，却有千军万马之气势。锁魂台上百余丐帮弟子见少帮主从天而降，顿时欢声雷动，绝望之中，重燃生机。　　索命无常抬眼打量清风，见他不过弱冠之年，神色倨傲，冷笑道：“小娃娃，你来得正好，省得本座去云门山寻你！今日便让你知道，青州江湖，由不得你等正道小儿放肆！” 　　说罢，他挥手厉喝：“众儿郎！杀了他！碎尸万段，以泄我教之威！” 　　数十名黄泉殿死士应声杀出，个个手持鬼头刀，身裹黑巾，施展幽冥教基础邪功化血阴罗掌，刀光染毒，掌风含煞，如群鬼扑食，围杀清风。这些死士皆是夜无殇以生人精血喂养，悍不畏死，出手便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寻常江湖好手遇上三五人便难以招架，此刻数十人齐上，便是武当太极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清风却面无惧色。　　他自幼苦修降龙十八掌，得鲁九指倾囊相授，又在云门山太极秘境得玄真道长指点太极阴阳诀，调和刚柔，内力早已贯通周身经脉，降龙掌至阳至刚，正是天下一切阴邪邪功的天生克星。　　只见清风左手负背，右手单掌平平推出，掌风刚猛无俦，内力如黄河奔涌、长江决堤，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第一式——亢龙有悔！　　洪七公曾言：“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刚中带柔，力破万邪。此招一出，天下掌法，皆要退避三舍！” 　　掌力一出，龙吟乍起！　　至阳至刚的降龙内力轰然爆发，黄泉殿死士的化血阴罗掌力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溃散，鬼头刀寸寸断裂，数名死士如遭雷击，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之上，筋骨尽断，当场气绝。　　清风一招得手，脚下毫不停留，身形辗转腾挪，降龙十八掌一招接一招，连环使出——见龙在田、利涉大川、龙战于野、潜龙勿用、双龙取水、鱼跃于渊、时乘六龙！　　掌掌惊天，式式降龙！　　夺命峡中，龙吟之声不绝于耳，降龙掌力纵横捭阖。清风掌法时而厚重如泰山压顶，时而灵动如神龙摆尾，时而凌空如飞龙在天，每一击都蕴含丐帮百年侠义正气，每一招都专破幽冥阴寒邪功。黄泉殿教众、东厂番子在他掌下，如同草芥蝼蚁，一碰即溃，一触即亡。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邪徒尸体层层叠叠，铺满峡底乱石。　　不过半柱香功夫，清风已击毙邪徒七十余人，青衫之上不染半点血污，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索命无常见状，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清风年纪轻轻，降龙掌竟已练到刚柔并济、天人合一之境，远超江湖传闻，直追当年乔峰、洪七公两位大侠风骨。他知道再让清风厮杀下去，麾下黄泉殿精锐便要死伤殆尽，当即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扑至清风身前，双掌齐出，黑气暴涨，使出毕生修为的绝杀之招——黄泉噬心掌！　　此掌一出，峡中气温骤降，阴魂之气缭绕，掌力直锁清风心口大穴，中招者即刻心脉碎裂、魂魄被吞。　　清风眼神一凛，心知这是幽冥教顶尖邪功，不可小觑。他当即沉腰坐马，气沉丹田，将全身降龙内力尽数汇聚右掌，周身衣衫无风自动，龙吟之声响彻整个夺命峡，大喝一声，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中最刚猛、最霸道、最无坚不摧的一式——神龙摆尾！　　“神龙摆尾，横扫千军，正气浩然，邪祟辟易！” 　　至阳降龙掌力，与至阴黄泉掌力，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腾，狂风席卷全峡，飞沙走石，遮天蔽日。锁魂台上的丐帮弟子皆被气浪逼得后退数步，毒雾被彻底冲散，峡底深涧水花激起数丈之高。　　索命无常只觉一股无法抗拒、无法抵挡、无法化解的太古神龙之力冲撞而来，他修炼数十年的奈何断魂功，在降龙至阳正气面前，如薄冰遇烈火，瞬间消融崩碎！他双臂骨骼寸寸断裂，胸口凹陷，五脏六腑尽被掌力震烂，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峡底巨石之上，抽搐三下，便再无动静——一代黄泉殿主，竟被清风一掌击毙，魂飞魄散，邪功尽散！　　幽冥教众见殿主被一掌秒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刀弃甲，转身便逃，只求逃离这夺命峡，逃离这位如天神下凡的丐帮少侠。东厂阉党残部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见头领已死，更是四散奔逃，有的慌不择路，跌落万丈深涧，摔得粉身碎骨；有的跪地磕头，求饶不止，丑态百出。　　清风却不赶尽杀绝。　　他手持青竹棒，立于乱石堆中，龙吟余韵未绝，朗声喝道：“青州，乃是守陵故土，齐鲁大地，乃是百姓家园！尔等妖邪阉党，若再敢踏入青州一步，残害百姓，屠戮正道，我丐帮降龙掌，必取尔等狗命，绝不轻饶！今日暂留残部狗命，回去转告夜无殇——七侠未灭，正道未亡，丐帮尚在，青州不容邪祟染指！” 　　残兵败将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仓皇逃出夺命峡，片刻之间，便消失在青州山野之间。　　清风解决外敌，不敢耽搁，当即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跳上锁魂台，快步来到周铁杖面前，单膝跪地，扶起重伤的老舵主，右手轻轻搭在他腕脉之上，运起自身降龙内力，缓缓注入周铁杖体内，护住他心脉与丹田。他又从怀中取出玉玲珑此前亲手炼制的玄医疗伤丹，小心翼翼喂入周铁杖口中。　　此丹乃江南玉家秘传，以千年人参、天山雪莲、青州灵芝炼制而成，疗伤续命，功效非凡。丹药入腹，周铁杖面色渐渐转红，喷出一口淤血，缓缓睁开双眼，见是清风救了全台弟子，老泪纵横，哽咽道：“少帮主……你来了……我丐帮……没给乔大侠丢脸……没给鲁帮主丢脸……” 　　清风点头，眼中亦有泪光闪动，沉声道：“周舵主，你与诸位兄弟身陷绝境，宁死不降，坚守丐帮侠义，坚守青州正道，你们都是好汉！天下武林、青州百姓，都会记得今日锁魂台上，丐帮弟子的铮铮铁骨！” 　　他转身望向台下尸横遍地的邪徒，再望向夺命峡外连绵起伏的青州群山，心中豪情万丈。　　北宋乔峰大侠，以降龙十八掌镇守雁门关，护大宋百姓，拒契丹铁骑；今日他清风，亦以降龙掌力镇邪祟于夺命峡，护同门于绝境，守青州于风雨飘摇之际。时代虽异，侠义同心，丐帮一脉的浩然正气，千古不灭，万古长存。　　锁魂台上，百余丐帮弟子齐齐单膝跪地，高举打狗棍，放声高呼：　　“少帮主威武！” 　　“降龙掌威武！” 　　“丐帮威武！” 　　“青州不倒！正道不灭！” 　　呼声震天，响彻夺命峡，回荡在青州群山万壑之间，久久不散。峡中阴风散尽，毒雾被降龙正气彻底蒸发，夕阳穿透两山峭壁，洒下万道金光，落在清风青衫之上，如镀上一层神圣金辉，尽显少年侠士的豪迈风骨与凛然正气。　　清风随即指挥弟子救治伤者，收拾寨防，修复石桥，清理峡中邪徒尸体，将降龙寨重新整顿稳固。他深知，索命无常之死，只会让夜无殇更加疯狂，幽冥教下一轮攻势必将更加猛烈，青州战火远未平息，双宗被困、内奸遗祸、五钥大阵待启，守陵之路依旧荆棘密布。　　但他心中信念如铁—— 　　只要侠义在心，正气在胸，降龙豪气不灭，正道同心同德，便定能荡平妖邪，守护青州，守护三百年守陵宿命，镇压尸仙夜无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夕阳西下，青州天际染尽丹霞，夺命峡龙吟余韵未绝，丐帮侠义之名，再震青州江湖，为至暗时刻的正道联军，点燃了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正是：　　青州险峡血光浮，丐帮忠魂誓不孤。　　降龙一掌摧邪祟，侠气长昭满齐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