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西域烽烟催征骑五钥歧路定同心 魏绝心被废、东厂势力瓦解的消息,一日之内传遍齐鲁大地,如惊雷滚过大江南北。青州城内,百姓奔走相告,街巷酒肆之间,人人称颂李星河与张漱玉双宗合璧之威,正道侠名响彻云霄。云门观外,丐帮弟子重整旗鼓、传信八方,武当飞符昼夜不息递往南北各派,江南玉家精锐星夜兼程北上驰援,原本松散的江湖正道,因青州一战凝聚一心,声势一时如日中天。 鼎足山紫金山腰,玄室石门早已隆隆闭合,千年石壁重归沉寂,三宗古诀隐于石间,静待天下安定之时。云虚子遵照云门历代祖训,将守山重任、掌门印信与剑阵图谱尽数传于大弟子云浩,叮嘱他固守山门、安抚弟子、联络中原同道,自己则收拾行装,决意随众人共赴西域,以云门剑法与祖传阵道之学,为正道尽一份绵薄之力。 观中静养的鲁九指得玉玲珑独家丹药调理,又得张漱玉九阳真气温养经脉,伤势已然痊愈七八成。虽须发花白、指骨仍有旧伤,精神却矍铄如旧,不见半分衰颓。他拄着丐帮世代相传的青竹杖,立于云门观广场之上,面对聚拢而来的丐帮弟子,声音洪亮如钟,当众传令:“老夫以丐帮帮主之命昭告天下,三十六分舵、七十二码头帮众,即日起集结河西走廊,截断幽冥教东进之路,扎下营寨、搜集情报,为诸位少侠西征开路!” 清风立在一旁,虎目放光,躬身抱拳朗声领命:“孙儿定不负帮主所托,敢退敌一分,绝不退半寸!” 诸事安顿完毕,众人齐聚云门观正殿,一张丈余长的西域山川图铺于石案之上,天龙残卷、倚天秘钥、玉家钥图、武当钥记、潇湘阁钥位,五方秘钥线索一一陈列,泾渭分明,直指江湖百年未现的上古秘辛。 凌云一身武当道袍整洁利落,指尖轻点地图上险峰环峙的西域深处,温声析势,条理清晰:“幽冥教总坛设于西域落星峡,此地四面绝壁、易守难攻,教内更设幽冥十殿,每殿皆有高手镇守,机关毒阵密布。教主夜无殇闭关苦修十余年,野心滔天,他所求的,正是五钥齐聚、破开二王冢玄室,夺尽三宗上古武学,一统正邪两道,倾覆天下江山。” 玉玲珑托着腮,杏眼微蹙,指尖轻轻点着石案:“可我们眼下,只集齐了二王冢、武当、江南三枚秘钥,湘西潇湘阁与天山冰玄宫两钥,依旧远在千里之外,幽冥教必定早已盯上。” 潇湘女静立窗边,青裙曳雾,素手轻拂窗沿,清冷声音平静无波:“湘西,我回。三日之内,必取秘钥,顺带布下烟雨迷阵,阻截幽冥教追兵。” 李星河抬眸望向西北天际,白云悠悠,却遮不住他眸中星河微漾,语声淡而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冰玄宫,我回。宫中有变,情势危急。” 张漱玉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意缓缓渡去:“是冰玄宫主出事了?还是秘钥被盯上了?” 李星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潇湘女昨日已以密信传讯,幽冥教分坛主力早已暗中北上,将天山冰玄宫团团围困。更棘手的是,冰玄宫护山大阵核心阵眼被人暗中破去一角,寒气外泄,宫墙结界不稳。宫主为守护冰玄秘钥,强行闭关锁宫,以自身修为硬撑阵法,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清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轻响,怒声喝道:“好个阴险歹毒的夜无殇!明着集结势力围剿青州,暗地却分兵四路,一边困天山,一边夺湘西,一边窥中原,端的是狼子野心、狠毒至极!” 凌云神色一正,不再有半分温吞,当即沉声道:“事不宜迟,幽冥教步步紧逼,我们必须抢在夜无殇之前集齐五钥,汇合正道全力,直捣落星峡。眼下唯有分兵而行,各赴险地,以最快速度完成使命,再于河西酒泉汇合!” 他目光沉稳扫过在场众人,分派任务进退有据、轻重分明: “第一路,潇湘姑娘返回湘西潇湘阁,取回第四枚秘钥,以烟雨迷阵阻滞幽冥教追兵,事成之后直赴河西。 第二路,李少侠、张姑娘同往天山冰玄宫,解围救主、取回第五枚秘钥,双宗合璧,可挡万难。 第三路,我与玉姑娘南下江南,汇合玉家主力,再转道河西,联络昆仑、点苍、青城等西域南疆各派,壮大正道势力。 第四路,清风少侠与鲁帮主先行西进,统领丐帮弟子,在酒泉扎下正道大营,囤积粮草、打探敌情。 第五路,云虚子掌门坐镇青州,联络少林、峨眉等中原各派,整合后援,以为根基。” 一席令下,章法井然,无人有异议,众人齐齐拱手应声:“遵命!” 张漱玉抬眸看向李星河,眉眼温柔却坚定,轻声道:“天山一行,冰天雪地,幽冥教重兵围堵,凶险难测,我与你同往,双宗合璧,进退有依,也好有个照应。” 李星河回眸,清冷眉眼间冰雪尽融,只剩化不开的温柔,轻轻点头:“有你在,天下无险。” 玉玲珑望着二人相依的身影,心头微有酸涩,却依旧扬起明媚笑颜,真心叮嘱:“星河少侠、漱玉姐姐,你们在天山万事小心,不必急于赶路,我和凌云师兄在河西备好丹药与营寨,等你们凯旋归来。” 潇湘女缓步上前,素手轻扬,一枚刻着烟雨纹路的竹制哨符轻轻放在石案之上,声音清冷却带着侠气:“天山遇危,吹此哨,千里传信,我三日可至。”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语气微沉: “冰玄宫寒煞极重,幽冥教必会用阴寒毒功与冻脉散,专克九阳真气。漱玉姑娘,你的九阳至阳,在冰原之上会被天地寒气压制。” 张漱玉心头一凛:“多谢潇湘姑娘提醒。” 李星河亦神色微凝。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在玄室传承了正北冥根基,九阳神功却只修得入门几层,尚未大成,一旦置身极寒绝地,内力运转必会滞涩。冰玄内力虽天生适配天山,可一旦被人以同属性寒功引动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潇湘女再道:“幽冥教有一门幽冰蚀骨功,专吸天地寒气,再以毒雾引爆,能冻裂经脉、冰封内力。李少侠的冰玄与正北冥,越强,越容易被其牵引反噬。” 这一句,正是最关键打斗伏笔: 夜无殇早已算准——用冰克冰、用寒制阳。 李星河将哨符郑重收入怀中,微微颔首:“我记下了。” 诸事既定,不再耽搁半分。江湖救急,分秒必争,众人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当日午后,云门观外长亭古道,正道群豪就此分道扬镳。 鲁九指与清风点齐丐帮精锐,手持青竹符,策马扬鞭西去,一路烟尘滚滚,歌声嘹亮,豪气直冲云霄。 凌云与玉玲珑携武当令符与玉家密令,并辔南下江南,马蹄轻快,玉铃叮当,剑风清朗,直奔江南腹地。 潇湘女青裙一拂,身影如烟似雾,足尖点地,转瞬消失在苍山林海之间,直赴湘西潇湘阁。 云虚子立于山门前,目送众人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返回云门观,紧闭山门,整肃剑阵,固守青州中原根本之地。 古道之上,风轻云淡,只剩李星河与张漱玉二人。 白衣胜雪,浅裙如花,一冰一暖,相映成辉。 李星河牵过两匹神骏白马,通体雪白,无半根杂色,正是云门观珍藏的千里良驹。他将其中一匹的缰绳轻轻递到张漱玉手中,语声温柔如水:“走吧。” 张漱玉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如新月,翻身上马,身姿轻盈:“好。” 两骑并辔而行,缓缓出青州,一路向西。秋风浩荡,长天万里,齐鲁大地一望平芜,远处泰沂山脉连绵如黛,二王冢古柏苍苍,渐渐落在身后,化作天际一抹淡影。 此行西去,万里关山,大漠孤烟,冰峰雪域。前路有幽冥教重兵围堵,身后有夜无殇虎视眈眈,天山冰玄宫危如累卵,五方秘钥只差最后一环,每一步都踏在凶险之上。 可二人并肩马上,心无半分惧意。冰玄与九阳早已心意相通,逍遥与倚天早已融为一体,世间万般艰险,只要携手同行,便不足为惧。 张漱玉侧首看向身旁白衣少年,风拂起他的衣袂,清冷眉眼间藏着温柔,她轻声问道:“星河,你说等我们取回所有秘钥,破了幽冥教,诛除夜无殇,天下太平之后,我们回哪里去?” 李星河目视远方无垠天际,眸中星河微漾,语声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皆是此生最真的承诺: “回鼎足山,回二王冢。 种一院松柏,守一方青山。 朝看云起山间,暮听风鸣古柏。 不问江湖纷争,不理天下风云。 只有你我。” 张漱玉心头一暖,笑意明媚如春日暖阳,眉眼弯弯,重重点头:“好,我陪你。” 马蹄声声,踏碎漫天斜阳,金色霞光洒在两道并肩的身影上,温柔而坚定。两骑渐渐远去,没入西天绚烂云霞之中,向着万里之外的天山冰原,疾驰而去。 他们不曾知晓,在万里之外的西域落星峡深处,幽冥大殿之内,黑雾翻涌如墨,不见天日。一道高大黑影端坐玄铁宝座之上,周身黑雾缭绕不散,气息古老而恐怖,压得整个大殿死寂无声,正是让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幽冥教主——夜无殇。 他指尖轻轻叩击冰冷的扶手,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阴恻恻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森然杀机: “李星河,张漱玉…… 双宗合璧,果然有点意思,竟能废了魏绝心那废物。 只是,你们真的以为,冰玄宫被围,是偶然吗? 护阵被破、阵眼被毁、冰宫漏气,全是本座的安排。 本座早已命人在天山之巅布下万载寒晶绝杀阵,以亿年冰髓引动地底寒煞, 专吸你的冰玄内力,专压她的九阳真气。 你们的双宗合璧,越强,死得越快。 天山一行,冰封千里,绝地无生。 那可是本座,特意为你们二人,准备的埋骨之地啊……” 夜无殇抬手一挥,黑雾之中,现出三道黑影,躬身听命。 “本座命你三人,率幽冥三煞、二十四死士,驻守天山冰原。 记住—— 不可硬拼,只可引寒、诱阵、耗内力。 把李星河引入冰窟,把张漱玉逼入寒雾, 让他们自己的内力,杀了他们自己。” “遵命,教主!” 黑影应声而没,大殿重归死寂。 黑雾翻涌,杀机暗生。 一场针对双宗传人、以寒制寒、以冰破阳的绝杀之局,已在天山冰原悄然布成。 幽冥教要做的,不是打败他们,而是利用他们最擅长的武功杀死他们。 大漠风急,冰峰雪冷。 征骑西去,侠路相逢。 五钥将聚,正邪将决。 《星河漱玉录》最壮阔、最凶险的西域篇章,自此,正式开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