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丐帮少侠临危至,乔峰遗脉显豪情 秋风过岗,古柏摇落满地黄叶。 鼎足山二王冢前,一场恶战方歇,空气中仍弥漫着血腥与肃杀之气。地上横七竖八卧着幽冥教众尸身,那口绘满诡纹的黑漆棺木静静搁置,棺上朱纹经风一吹,似欲活转过来,看得人心头发紧。 清风拍了拍粗布麻衣上的尘土,望着魔教余孽仓皇逃去的方向,犹自愤愤不平:“这群邪魔外道,平日里横行西域也就罢了,竟敢跑到青州腹地来撒野,若不是今日撞上我,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话声如洪钟,气概磊落,一身刚直之气,与那传说中的北乔峰,确有几分神似。 张漱玉将玉笛插回腰间,上前浅浅一福:“今日若非清风少侠及时赶到,以一敌百,震慑群邪,我与星河纵然能脱身,也必多费许多周折。此恩,漱玉铭记在心。” “张姑娘客气了!”清风连忙摆手,憨态可掬,“我丐帮自先祖乔峰帮主起,便以行侠仗义、护持正道为己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何谈恩德二字?” 他说罢,又转向李星河,抱拳道:“李少侠方才那一手轻功与掌法,神出鬼没,精妙绝伦,在下生平仅见。不知少侠所学,可是江湖中早已失传的逍遥派武学?” 李星河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算是。” 一字作答,简洁至极。 他素来不喜与人攀谈,若非清风方才确有相助之恩,以他清冷性子,连这一个字都未必肯说。 张漱玉怕清风尴尬,连忙笑着打圆场:“清风少侠有所不知,星河自幼隐居于此,不常与外人往来,性子便是这般冷淡,并非有意怠慢。” “无妨无妨!”清风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真正的高手,大多心性简古,不恋俗尘。李某人最敬重的,便是李少侠这般有真本事、却不张扬的人物。”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凝重:“只是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幽冥教执法长老亲至,带了这么多好手,只为二王冢而来。想来,他们对冢下秘宝,已是志在必得。” 张漱玉轻点螓首,秀眉微蹙:“夜无殇修炼邪北冥神功,需以纯正内力与上古秘典相辅,方能大成。天龙、倚天二典,正是他突破瓶颈的关键。此次失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强高手前来。” “更强高手?”清风眉头一挑,“莫非是那幽冥左右使血无影与苏媚儿?” “极有可能。”张漱玉轻声道,“血无影号称天下第一刺客,行踪诡秘,出手狠辣;苏媚儿妖媚惑人,音功毒术皆臻化境。这两人,比阴九候还要难缠数倍。” 清风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战意升腾:“来得正好!我清风苦练降龙十八掌,正愁没有对手。若是他们敢来,我便叫他们知道,乔家后人的掌力,不是那么好接的!” 他一身豪气直冲云霄,颇有当年乔峰聚贤庄独战群雄、少室山力压群雄的风范。 李星河望着远处鼎足山三峰连绵,北峰紫金山隐在云雾之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棺木之中,藏的是什么?” 一言惊醒二人。 方才激战匆忙,谁也未曾留意那口诡异黑漆棺木。此刻经李星河一提,清风与张漱玉才齐齐望向那棺木,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我来开!” 清风大步上前,掌心内力暗运。他天生刚猛,胆气过人,纵然明知棺中可能藏有机关毒物,也丝毫无惧。 只见他双手扣住棺盖边缘,猛一发力,大喝一声:“起!” 厚重棺盖应声被掀开,一股阴冷霉气混杂着淡淡异香扑面而来。 三人凝目望去,棺中并无尸首,也无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古卷,一方青铜古钥,还有一面雕着诡异幽冥图案的黑色令牌。 张漱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将古卷拿起。 古卷质地古朴,非丝非帛,触手微凉,上面以古老小篆写着几行字,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天龙”“二王冢”“冰玄宫”等字样。 “这是……天龙秘典残篇?”清风失声问道。 “不是全典,只是一卷导引地图。”张漱玉轻轻摇头,“上面记载的,是二王冢内部机关方位,以及冰玄宫与二王冢的渊源。看来,幽冥教早已暗中调查多年,对这里的情况,知之甚详。” 她又拿起那方青铜古钥。 古钥约莫半掌大小,纹饰古朴,上面刻着日月星辰与龙虎图案,入手沉重,显然不是凡物。 “这便是倚天秘钥?”清风问道。 “正是。”张漱玉点头,“倚天秘钥共分五方,分别藏在二王冢、武当山、江南玉府、湘西潇湘阁、天山冰玄宫。只有集齐五钥,才能打开二王冢地底禁地,取出天龙与倚天两大秘典。” 清风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如此!难怪幽冥教非要来此不可,第一把钥匙,果然就在二王冢!” 李星河伸手拿起那面黑色幽冥令牌。 令牌入手冰寒刺骨,正面刻着狰狞鬼首,背面刻着一个“殇”字,正是幽冥教主夜无殇的令符。持此令者,便可调动幽冥教所有弟子。 “夜无殇的令符,落在我们手中,他必定会疯狂报复。”李星河声音淡漠,却带着一股凛冽寒意,“三日内,必有大战。” 话音刚落,远处山道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只见几名丐帮弟子衣衫破烂,浑身带伤,跌跌撞撞朝这边奔来,神色惊慌失措,口中不断呼喊: “少帮主!少帮主!” 清风脸色一变,连忙迎上前:“发生何事?” 为首一名丐帮弟子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声音颤抖:“少帮主,大事不好!我们在前面山口,遭遇幽冥教埋伏,兄弟们死伤惨重,鲁帮主他……鲁帮主他被幽冥左使血无影擒走了!” “什么?!” 清风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双目赤红,厉声喝道:“你说什么?帮主被擒了?!” 那丐帮弟子泪流满面:“是……是幽冥左使血无影亲自出手,他身法太快,我们根本看不清踪迹,鲁帮主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他一掌重伤,当场擒走!血无影还留下话,说……说要您拿倚天秘钥去换人!” “欺人太甚!” 清风怒发冲冠,周身真气激荡,衣衫猎猎作响,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乔峰遗脉的怒火,一旦燃起,便有山崩地裂之威。 “好个血无影,好个幽冥教!不就是冲着钥匙来的吗?竟敢擒我丐帮帮主,我清风今日若不救回鲁帮主,誓不为人!” 他说着,便要提气纵身,独自杀向幽冥教据点。 “清风少侠且慢!”张漱玉连忙伸手拦住他,“你万万不可冲动!血无影既然敢留下这话,必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你孤身前往,非但救不回鲁帮主,反而会白白送命,连秘钥也会落入敌手!” “那又如何?”清风红着双眼,声嘶力竭,“鲁帮主待我如父,养育我成人,传授我降龙十八掌。如今他身陷险境,我若贪生怕死,不配做乔家后人,不配做丐帮弟子!” “我没有让你不救。”张漱玉神色坚定,“但要救,也要有备而救,不能逞一时之勇。” 她转头看向李星河,轻声道:“星河,你怎么看?” 李星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救。” 只一字,却重逾千斤。 清风一怔,看向李星河。 他本以为李星河性子冷淡,只会守着二王冢,不会轻易插手丐帮之事,却没想到,他竟会一口答应。 李星河目光平静,望着清风:“幽冥教祸乱江湖,残害正道,本就该除。鲁帮主是丐帮之主,是正道栋梁,不能死。” 张漱玉微微一笑:“星河说得对。如今我们三人同心,又有倚天秘钥在手,未必不能与幽冥教一较高下。血无影要设局,我们便将计就计,非但要救回鲁帮主,还要将这批邪魔外道,一网打尽!” 清风闻言,心中激动万分,对着李星河与张漱玉深深一揖:“李少侠,张姑娘,大恩不言谢!清风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二位的!” “不必如此。”李星河淡淡摆手,“同道中人,互为援手,理所应当。” 张漱玉扶起清风,柔声道:“清风少侠,你先冷静下来。血无影行踪诡秘,必定会再派人来传信,约定交换地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好精神,摸清对方虚实,布下对策,以静制动。” 清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与焦急。 他知道张漱玉说得有理,自己此刻越是冲动,越容易中计。 “好!我听二位安排!” 李星河抬眼望向鼎足山深处,眸中寒芒渐盛。 他原本只想守着张漱玉,守着二王冢,不问江湖世事。 可幽冥教步步紧逼,掳走正道领袖,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逍遥一脉,沉寂三百年,也该让江湖再记起—— 天山冰玄,北冥神功,不是任人欺凌的传说。 张漱玉握紧手中青铜秘钥,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轻声道:“风雨要来了。” 秋风更紧,卷起满地落叶。 二王冢下,风波未平,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幽冥左使,天下第一刺客,即将现身青州。 丐帮之难,正道之危,系于一线。 李星河、张漱玉、清风,三位少年侠士,初结同心。 乔峰遗脉的豪情,逍遥传人的冷傲,倚天之后的仁慧,即将在这片鼎足山间,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