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首成名曲

打靶归来1

  “通了,通了。”   “师傅,走吧,走吧。”   “可算好了!”   ……   伴随着突然响起的阵阵欢呼声,公交车便迅雷不及掩耳的潇洒启动了。   回忆的思绪也随之消散而去,我揉了揉眼睛,回到了现实中来。   公交车之后的行程就比较顺畅了,再加上师傅娴熟的技术,没多久,我便到达了目的地,礼贤镇。   看看手机,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了,也许是因为堵车的原因吧,这一趟行程竟足足花了我三个半小时。   三个半小时的时间里,我几乎,不,应该说全部,全部都是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一路上,自己一直绷着根怕晕车的弦,再加上思绪乱飞,身体倒还没啥感觉。   这到了地方,整个人一放松,立马浑身酸疼起来,哪哪都不得劲儿。   从公交站到小区楼上,直线距离也就三四百米吧,我却走的异常艰难,走的那叫一个呲牙咧嘴。   这不,一到屋里,换上拖鞋,脱了羽绒服,也顾不上客气了,我整个人忽的一下就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双眼无神,一言不发。   “伯伯,伯伯,你怎么了?”小侄女好奇的围着我打量。   “啥情况,今儿咋回来这么晚,饭给你热热不?”老妈一边关心,一边又微微责备。   “带电脑了吗,整两局?”坐在阳台,正双手翻飞操作着电脑的老弟歪头瞅了瞅我,便继续专注于操作电脑了。   “估计是累了。”弟妹欢欢将小侄女拉到了自己身边:“妞妞过来,让伯伯歇会儿。”   “要不我给你扎两针!”身为中医大拿的老爸跃跃欲试。   “我没事儿,没事儿,饭不用热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吧,我就是这一路站的时间太长了,躺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吃饭。”家人的关心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且,老爸的扎针警告也是吓得我赶紧解释起来。   老爸的扎针确实很神奇,但是疼也是真的疼,所以能不扎还是不扎了吧。   看我说话还挺利索,样子确实也凑合,他们也就各忙各的了,任由我躺着,自由发挥了。   老妈坐在小马扎上,戴着只有一个腿的老花镜,认真的扒拉起了手机。不用看,我就知道,老妈此刻大概率是在咸鱼或者转转上研究二手小商品呢。   弟妹欢欢则带着小侄女玩起了平板,平板里好像播放的是一部叫做汪汪队的动画片。   因为,我听到了它的经典台词: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什么什么的。   老弟我就更不用想了,此刻,双手翻飞的他,不是在打DOTA2就是在打DOTA2了。   哦,对了,还有老爸,此刻,他已经放弃了对我的扎针威胁,一个人专注的独享着客厅的液晶大电视,电视里放的是1994版的《三国演义》,这会儿正是演到了赤壁之战的部分。   多么难得呀,这样温馨的画面,尤其对于帝都的一个打工牛马来说,就更加难得了。   当然,各位看官千万也别太羡慕,为啥,因为我们这一大家子那鸡飞狗跳、斗智斗勇、你不服、我不忿的名场面也是数不胜数,连廊满目的呢!   只不过,这一会儿,确实是难得的温馨,难得的其乐融融。   ......   躺了有十几分钟吧,感觉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终于是坐了起来,开始享用起他们给我留的晚饭,大快朵颐起来。   面对我的突然诈尸,他们甚至都不曾回头,依旧继续放心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也不以为意,习惯就好。   只不过,吃着吃着,我的脑子控制不住的又开始东跑西窜,东拼西揍,胡乱思考起来了。   我思索着,最近也是奇怪了,自己总是会因为一首歌就想到一个人,想到一个故事,或者因为一个事儿想到一个人,一首歌。   而且那人,那事儿,那歌,还特别的清晰,仿佛就是昨天才刚刚发生,昨天才刚刚听过的样子。   这不,今天,一趟回家的路程,我就想到了三个人,三首歌,三个事儿。   而且,当下,这会儿,吃着美食看着这温馨的一大家子人,我的大脑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甚至是无数的歌曲名字,无数的故事和人儿开始一个个的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渐渐的,愈发清晰起来。   为何会这样呢?   难道真是年龄大了的原因吗,当现实生活屡屡受挫,便会不受控制的喜欢上回忆过去?   算了,索性不管了。   我倒要看看,自己一口气能想起来多少首歌曲,多少个故人,又能描绘出多少个故事。   ……   1995年,中午。   太康县,张村镇的国营食堂门口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吃饭的拉锯战。   故事的主人公有两个,一个便是小时候的我,另一个则是我的大姑。   那一年,太康县洪阳镇的石料厂生意很是兴盛。   外婆家便正好位于那里,那里群山环抱,也确实适合石料厂的生存。   于是,老爸老妈便和二姨他们一家在姥姥家附近整了一个小小的石料厂,信心百倍,磨拳霍霍,势必要大干一场。   当时的老弟年龄太小,便被他们带在了身旁,也跟着去了外婆那边,而我也因为要上学的原因,就随着爷爷和大姑留在了张村。   于是,我的吃饭就变得随机起来。   爷爷忙的时候我就跟着大姑吃,大姑忙的时候我就跟着爷爷吃。   这不,一个中午,爷爷有事儿要出趟远门,我的吃饭主理人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大姑。   “今天跟着大姑下馆子啊。”大姑在学校门口接上我,边走边说。   “什么是下馆子啊?”刚刚小学一年级的我一脸困惑,满是向往。   结果,越走我越感觉不对,这不就是去大姑单位的路吗。大姑所谓的下馆子不会就是吃食堂吧。   哦,我不,我拒绝。   因为,大姑上班的国营食堂,我已经去了太多次了,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   倒不是因为饭的原因。   那个年代,国营食堂可是特别牛的存在,里面的饭菜那是相当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很合我的口味,吃起来让人特别的满足。   真正让我产生恐惧的,是里面的人。   几个满脸横肉的大师傅,还有几个似笑非笑的怪阿姨,哦,还有一个永远佝偻着身子,喃喃自语的扫地婆婆。   再配上那个年代饭店特有的装潢,大绿,大红,一进去我便感觉压力无比,压抑无比。   甚至,甚至还有点恐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