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第三把,仍旧纠缠了很久,最后居然还是若枫侥幸胜出。 第四把、第五把……一直下到半夜,若枫居然全胜。 这下她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得不承认,雍正真的是在放水。 “万岁爷。” 若枫清了清嗓子,心里计算着自己从雍正那里敲来的赏赐,加起来都能买下整个紫禁城了。 “你今日为何要故意让臣妾赢呢。” 雍正不置可否笑笑,“朕可没有故意让你,是你进步很大,朕下不赢你。” “不可能,臣妾旁的不行,但自知之明这点还是有的。” 若枫连连摇头,一把拉住雍正的手腕。 “万岁爷你今天有问题,快说,为何要故意让臣妾。” 若枫同雍正相处愈发轻松了,可以肆无忌惮的逼问他。 雍正摇头,“适才在紫光阁,老八强迫你的事朕都瞧见了。” 若枫心虚的缩回手,原本以为雍正会生气,没料到他居然又道。 “老八冒犯于你,朕本该当场便将他拿下。只是此事传出去,难免也会损了你的名声,被人抓住把柄总归不好。” 若枫诧异的望着雍正,这世间竟有如此识大体的男子。 若是换了旁的男子,别说是皇帝,哪怕是个普通人,都难免会对妻子发火吧。 可雍正却变相的通过下棋的赏赐弥补她,若枫抿唇,雍正的心思竟也能这般细腻。 “臣妾多谢万岁爷。” 若枫捏着帕子,颇为感动的望着雍正。 “臣妾都不敢告诉万岁爷,还以为万岁爷一定会生气呢。” “你打他打的那样狠,朕怎会生气。” 想到老八捂着命根子艰难一步步挪开的落魄样,雍正便只想鼓掌叫好。他的熹妃甚是聪慧,知道打蛇打七寸,打的实在是好。 “早知道万岁爷不会生气,那臣妾早就跟您说了。” 若枫扬唇笑道,老八骚扰她的阴霾此刻一瞬间烟消云散。 “日后这些事若是你处理不好,尽管告诉朕。” 雍正颔首,一时竟颇为严肃认真。 若枫静静的望着他,只见雍正又道。 “世人都传朕好猜忌,为人阴鸷。此话的确不假,然朕却只对外人这般。” 雍正轻声一笑,他并不将那些恶谈放在心上。 “对于朕亲近之人,朕一向袒护。” 若枫抿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不必怕朕会觉得你跟老八有什么,往事不可追,若非要追究朕岂不是要累死?” 若枫笑着颔首被雍正的话逗笑了,她实在没想到雍正居然还想着过来开导自己。 “哭什么?” 雍正不说,若枫都不知道自己因为感动湿了眼眶。 若枫摇摇头,“臣妾是喜极而泣。” 雍正失笑,伸手帮若枫擦干眼角的泪,帝王言辞恳切。 “朕说的你都明白了?” “臣妾明白了。”若枫颔首,看着雍正这张成熟英俊的脸,颇为感怀的站起身轻轻吻了过去。 苏培盛一把拽过安溪的衣角,二人甚至都用不着对视,便赶紧转身出门,顺带着遣散了其他伺候的宫女们。 —————————— 二、 次日清晨封儿醒的很早,等到她睁开眼看见屋内一片狼藉时,她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景仁宫这是遭贼了吗!” 安溪被她这一嗓子直接吼醒,她无奈的揉了揉眼角,不解的问道。 “封儿难道你的酒还没醒吗?” “你再说什么呢。” 封儿皱眉,她下床穿好鞋,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衣裳和茶具。 “你还问我?难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安溪抿唇,紧张的从床上跳下来。 “发生何事?” 封儿摇摇头,显然不是装的,她是真不记得了。 “你昨晚喝多了,回来就胡闹。”安溪走到封儿身边,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屋子里的东西可都是你弄乱的,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封儿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怎么可能,我昨天又没有喝……” 喝酒!她想起来了,昨晚她的确喝了酒,并且喝的还是十三爷的酒。 她回忆着,登时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想起来了一点点,其中就有喝完酒之后拉着十三爷的衣袖不准他走的场景。 封儿只恨不能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急的满头大汗。 “昨夜我回来的时候可有说什么胡话?” “胡话倒是没有,你只是一个劲说自己叫封儿,还有就是找我们要酒喝。” 安溪弱弱摇头,看见封儿面色通红,不免有些担忧。她伸出手在封儿额头上碰了碰,担忧的问她。 “封儿你没事吧,脸这么红该不会是昨儿受了凉?” “我没有,你别瞎说了。” 封儿一把打开安溪的手,低声呢喃道。 “好了,其实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只是在十三爷面前喝醉了而已,娘娘昨晚已经同我说了,你除了吐以外并没有其他越矩之行。” 安溪看封儿这个模样便觉得想笑,但是她又不能真的笑出来,只好一边耸肩一边低声安慰她。 “我居然还吐了?!” 封儿这下是真的不想在活在这个世界了,她当下只想拿块砖头结果自己的性命。 “是的,并且还全部吐到了十三爷的衣服上。” 安溪重重颔首,特意加重了十三爷这三个字。 天呐,要死了。封儿猛地蹲到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她昨晚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居然那般冒犯十三爷。 “封儿姐姐,安溪姐姐,娘娘醒了,正在叫你们呢。” 安溪还准备再说两句安慰封儿的话,不曾想小宫女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先去服侍主子吧。” 安溪抿唇,也蹲下身子轻轻将封儿拉起来。 封儿委屈的点头,心中憋屈的厉害。可做奴才的,哪怕心里在难过,也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她们走进内殿,瞧见若枫正在给自己梳头发。 “你们过来了?” 若枫昨夜睡得很好,她笑吟吟的看向封儿,见这小宫女心里似乎很不好受,便知她已经知道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封儿,瞧你这模样,谁欺负了你不成?” 若枫温柔的拉过封儿的手,轻声问。 “没有谁欺负奴才……奴才只是……” 封儿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娘娘一定记的清清楚楚,一时脸更红了。 “娘娘这是明知故问。” “本宫可没有。” 若枫笑着摇头,轻轻打了打封儿的额头。 “昨日你同十三爷相谈甚欢,本宫想带你走都不能呢。” “娘娘!奴才这次真是没脸见人了。” 封儿当下只恨不能一头栽进井里淹死。 “这有什么有脸没脸的呢?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昨日临走前十三爷还特意嘱咐本宫,回去了定要好好照顾你呢。” 封儿听到这话,一时激动的抬眸。“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本宫听得真真儿的。” “那也是十三爷性子好,这才没有怪罪奴才冒犯。” 封儿轻轻摇头,心里头还是羞耻感爆棚。 “你昨儿不过只是喝多了纠缠他一阵子,并不曾做其他越矩之行,何苦放在心上。” 若枫摇头,封儿这丫头的脸皮真的是太薄了,说不得也碰不得。 “可是……” “好了,封儿你再放在心上,本宫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若枫故作生气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瞪着封儿。 “是。” 封儿抿唇,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溪你过来,快给本宫梳妆。” “娘娘这么高兴,是打算去哪里啊?” 安溪笑着走上前,接过若枫手里的梳子。 “本宫要去养心殿,万岁爷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吩咐本宫,早上去养心殿陪他一起用早膳,顺带着将昨儿他输给本宫的东西一口气搬回来。” 若枫满心欢喜,一想到雍正那些宝贝都是她的了,便兴奋的想像松鼠一样搓手。 “那可真是要快些了。” 安溪会意,手上功夫没停,不出一会便帮若枫梳妆完毕。 “封儿你也跟着去,再带上几个小太监,东西可不少。” 能够去养心殿搬东西,若枫也算是第一人了。 一行人兴致勃勃往养心殿走去,却在门口碰到了皇后。 皇后看上去心情不算好,站在门口颇为焦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若枫屈膝行礼,心里头是不情不愿的。 皇后扫了若枫和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一眼,“熹妃怎么浩浩荡荡带了这么些人过来,万岁爷素来喜欢清静,人多了万岁爷会烦的。” “这点就不需要皇后娘娘操心了,臣妾哪怕是带一百个人过来万岁爷都不会嫌烦。” 有雍正的宠爱就是若枫在这个紫禁城最大的底气,她说完,尤嫌不够特意又补上一句。 “其实万岁爷烦的哪里是人多人少,有的人哪怕是孤身面圣也会被万岁爷厌恶,你说对不对皇后娘娘?” 若枫这话指桑骂槐,皇后哪里听不出来。 但她听出来又能如何呢?若枫又没有点名道姓,谁急了便是说中了谁。 “是,这后宫之中谁能有熹妃看的通透呢?” 皇后无可奈何的咽下这口气。 “万岁爷回来了!” 远远的看见雍正从太和殿走回来,皇后率先迎上前去,若枫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臣妾见过万岁爷。” “皇后怎么来了?”雍正抿唇,冷冷的应下。 “臣妾过来是有要事同万岁爷商议。” 皇后抿唇,满面忧愁。 雍正不爱看她这幅忧国忧民的模样,抬眸瞧见养心殿门口还站着眉眼如画的若枫,一时间加快脚步。 皇后见他突然走快,难免有些跟不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娘娘!” 春熙赶紧将皇后扶稳,她低声喊了一声。 “娘娘慢些走吧,万岁爷总不会不愿意见您。” “本宫知道。” 皇后咬唇,看着雍正径直走向若枫,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你来的倒是早,朕不是说你可以多睡会的吗?” 雍正对若枫说话语气显然和缓了不少。 “瞧万岁爷说的,您励精图治,臣妾怎能那般怠懒。自然要早早的过来陪万岁爷一同用膳。” 若枫笑着摇头,她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皇后,挑衅般挽住雍正的胳膊。 “得了吧,朕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带这么一大帮子人过来,就是想早点将养心殿的好东西搬去你的景仁宫才是真。” 雍正朗声笑道,他只有在若枫面前话才这么多。 皇后在后头瞧着,一张脸已经冷到了冰点。她没法子再装下去,自己的丈夫同小妾说说笑笑,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好了好了,臣妾不过就这么丁点大的心眼全被万岁爷都看穿了。” 若枫无奈的嘟嘴,示意雍正不要再说了。 “咱们还是先进去吧,万岁爷。” “好。” 雍正颔首,带着若枫便要进门,突然若枫却停了下来。 “万岁爷,咱们还忘了皇后娘娘呢。” 雍正转眸,看向皇后的眼神瞬间变冷。“皇后可用过早膳了?” “臣妾无心用早膳,此事事关江山社稷,臣妾一心只想跟万岁爷商议。” 皇后摇摇头,恳切般的说道。 “既然皇后无心用早膳,那皇后便先在外面等着吧。” 雍正没有耐心,径直转过身,不再搭理皇后。 皇后在身后连连叫了三声万岁爷,若枫转眸,冷漠的嗤笑一句。 “万岁爷,皇后娘娘这是又要找您说什么国家大事。” “不过是她母家的事。” 雍正懒得提。 “皇后阿玛被人指控同老八来往密切,朕不过只是告诫而已,皇后便这般坐不住了。” 他冷笑一声,可见皇后的心思全然只看重母家。 “是吗?” 若枫轻轻一笑,颇为诧异的摇头。 “其实皇后娘娘这般做自然无可厚非,身为人女看见阿玛有难,心里想帮忙那也是人之常情。” 若枫轻声道,随即又转过话头。 “不过那只是普通人的人之常情,若是换成了皇后,便是过分了。” “正是这个道理。” 雍正颔首,极为同意若枫所说。 “皇后娘娘先是大清国母,万岁爷的正宫,后才是人女。” 若枫笑吟吟的给雍正夹了块豆腐,邀功般道。 “万岁爷您说臣妾说的对不对。” “嗯,这后宫中也只有你还算明事理。” 雍正轻轻颔首,十分痛快的将豆腐吃到嘴里。 他素来不爱吃豆腐,可今日却吃得十分自然。 屋内帝妃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屋外皇后同春熙站着,分明是夏日却如同寒冬般。 “皇后娘娘,奴才还是先带您去侧殿歇着吧。” 冬青走上前,巴巴的劝慰道。 皇后上下扫了冬青一眼,冷声道。 “废物东西,本宫不需要你管。” 冬青咬唇,自从陈太医在养心殿痊愈后,皇后便再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然想在养心殿动手害人并不容易,更何况还有个安溪一直陪着身边。 “奴才知道娘娘厌恶奴才,只是这大热的天娘娘在这里站着实在不是法子。” “好了冬青,没看见皇后娘娘不想同你说话吗?你自去忙你的,不要在这里找晦气了。” 春熙皱眉,随手将冬青推开。 冬青心里不是滋味,如今居然连春熙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心里一肚子的气不太发作,转身推门进内殿给两位主子换茶。 若枫接过茶盏,突然觉得冬青这丫头看着脸熟。 “本宫是不是见过你?” 冬青愣了愣,“是,奴才叫冬青,前几日在偏殿伺候陈太医,见过娘娘一次。” “哦,本宫想起来了。” 若枫微微一笑,这冬青便是那个欺负安溪的所谓大宫女。 “你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只是可惜服侍人不大尽心。” 雍正眯眼,不明白若枫话里的意思。 “这茶都冷了,虽说如今天气热了起来,但是本宫刚用过早膳,总不能喝冷茶吧。” 若枫抿唇,伸手摸了摸雍正手里的茶。 “万岁爷的茶倒还是热的,怎么养心殿的奴才这么喜欢看人下菜碟吗?先前对安溪是如此,现下竟也这般对本宫了?” 冬青吓得后背直冒冷汗,她承认自己的确是可以倒了剩茶过来给熹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