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1,风雨石库门

第1章 重生

  2026.2.18,年初二,   沪市SJ区某拆迁安置小区……   噼啪~乒!砰!   这里因为远离外环线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禁燃烟花爆竹。   楼上房间里,王阳端着盘清蒸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菜好了,可以吃饭了。”他把鱼放上桌子大声招呼道。   饭桌上已经放满了一盘盘各色菜肴。   凉拌海蜇头、红烧蹄髈、红烧狮子头、小鸡炖蘑菇、爆鱼、番茄炒蛋、油焖笋、腌笃鲜……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今天他小叔王长志一家过来拜年吃饭,他这算是趁机露了一小手。   “来来来,祝大家新年快乐啊。”坐在主位上的王长林率先举杯道。   “老头子你少喝点。”坐在他旁边的张慧芬不满的拍了他一下:“当心晚上血压又高了。”   “阿嫂,过年高兴嘛,少喝点就行了。”   王长志笑着接了句,举起酒杯:“王阳你今天辛苦了啊,来一起喝一杯。”   “爸,妈,小爷叔小妈妈,新年快乐。”   王阳也连忙举起杯子,朝桌上众人示意:“时间紧,就搞了几个家常菜,大家随便吃吃啊。”   “家常菜才有味道啊。”   堂弟王琪举起杯子和王阳碰了下:“哥你菜烧得这么好,要是开家饭店我肯定来捧场。”   “哈哈,开饭店还是算了,要是当了厨师那我这体重就得奔四百去了……”   几杯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对了,老大那边说要卖房子,侬晓得伐?”王长志放下酒杯,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问道。   “卖房子?那房子他租金收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卖了?”王长林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嗨,孙子要结婚,等着卖了拿钞票付首付呢。前阵子还打电话过来想找我借钱。”   “房子不是现成的吗,从租客手里拿回来再装修一下不就好了?”王长林摇摇头:“脑子里伐晓得在想什么。”   “嗨,哥我和你说啊。”   王长志弹了下烟灰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是女方提的要求,要一套市区的婚房不说,还一定要是中环里面的新房。”   “嚯,要求这么高啊?”边上王阳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他大伯租出去的那套拆迁房一共才两室一厅70多个平方。按现在的房价,两百万卖不到吧。   这点钱要买中环内的新房,够付首付吗?   “是啊,听他们说是准备把现在住的那套三房卖掉,然后自己搬去住两房,这样还能多卖点钱。”   “他们没找你们借过钱?”王长志看向王长林问道。   “没,估计是知道问了也没用。”   王长林摇摇头:“老大媳妇那么精,知道我们没钱肯定不会来问的。你借了?”   “我借给赤佬去啊!当初拆迁的辰光他们面孔都不要了。”   “王龙那小赤佬还想要朝我动拳头,现在要借钞票了想起我来了?”   王长志不屑的撇了撇嘴,掐掉了香烟:“我就说我股票都套牢了,没钞票借。”   沉默了好一会后,王长林叹了口气:“当初老房子住了几十年,日盼夜盼,盼了要拆迁。”   “好来,真的拆迁了房子也分到了,最后连亲戚都没得做了。”   “侬讲这算啥?”   “……”王长志听完也是一阵沉默不语。   “嗨,好好的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干吗?”一边的王阳摇了摇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管他们那么多呢。”   说起他大伯父一家,王阳也有点膈应。   “行,说点开心的事情。”王长志笑着举起酒杯:“阳阳,工作寻到了伐?”   “小阿叔你这是在说开心的事情吗?”   王阳苦笑着拍拍肚皮,duangduang的荡起阵阵波纹:“你看我这肚子,像是能找到工作的样子吗?”   听王阳这么说房间里顿时笑声一片。   “你啊,还是赶紧减减肥吧。”   “就是,说过多少次了,他就是管不住他那张嘴。”张慧芬嗔怪着说道。   “嗨,让我不吃饭那还不如早点死死掉算了。”   “你这小孩,真是……”   “我都五十三了,还小孩呢……”   说说笑笑间,一顿年夜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了。   等王长志一家告别离去,累了一天的王阳也没什么精神了,和父母草草收拾了下后便独自回房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平时不捧着手机玩游戏玩到两三点都不会睡觉的他,今天才刚一沾枕头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条小弄堂里……   斑驳的外墙,暗红的瓦片,挂在半空像蜘蛛网一样的电线,还有一根根横在头顶上的晾衣服竹竿……   坑洼不平的路面,一年要堵个七八回的下水道,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违章建筑……   嘭、砰!   当枕边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时,窗外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成了一片,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   睡得迷迷糊糊的王阳,忽然听到好像有谁在耳边叫着自己。   “……阳阳,醒一醒!!”   “哪能还来困觉啦?!这水漏得都要滴到头顶上了还能困得着?!”   “漏水?!”睡梦中的王阳悚然一惊,想起了刷到过的那些新闻。   是楼上邻居水管爆了?还是楼下卫生间堵了?   他猛地一起身从钢丝床上坐了起来,一睁眼,瞬间呆住了。   这是……奶奶?!   活的?!   她老人家不是都去世十几年了吗?!   还有,旁边这不是他大伯母朱琳吗?   怎么看着这么年轻?!   再一低头……   我那么大个肚子呢?   跑去哪了?!   “我靠?!”他一抬手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咝的一下,他倒吸一口凉气。   艹,好疼!   草率了!   “侬做啥?”大伯母朱琳被他吓了一跳:“狠三狠四的给谁看啊?”   “阳阳你有话好好说。”一旁的老太太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开口劝道。   不过王阳现在可没心情回答她们……   ‘我这是……重生了?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又没被泥头车撞过,怎么就重生了?!’   ‘但脸上这么疼总不可能是在做梦吧?’   ‘对了,现在是?’   他抬头一找,伸手拿起床边的一张报纸。   “新民晚报,1991年7月4日?”   “1991年?现在是1991年?!”他看着报纸上的日期发起了呆。   老子不过就睡个觉,怎么一睁眼就回1991年了?   既然都重生了,就不能早几年吗?   要是重生到八十年代头上,那自己不就能在东北打野了吗?!   也不对,要是重生到八十年代那自己还是小屁孩呢,别说打野了,不被野怪KO就算不错了。   话说,我在2026那边不会已经嘎了吧?要是那样的话老爸老妈他们怎么办?   一想起满头白发的父母,王阳心里就犹如一团乱麻。   他爸是知青,在北大荒农场里插队的时候和他妈结的婚。   两口子感情好,再加上一些其它原因,所以当初也没选离婚回城这条路。   一直到八九年,沪市颁布了知青子女回沪就读入户的新政策,考虑到儿子将来的前途,他们才把王阳送了回来。   再到后来,虽然政策放宽了,但他父母又因为住房、工作等一系列问题,回城的事也只能是一拖再拖。   最后一直等到他们都退休了,这才回了上海。   但就算是回来了,日子过得也不舒心。   户口、房子、退休金、养老……全是些麻烦事。   再加上他上辈子混的也不怎么样,父母就算回来了也没在他身上享过什么福。   后来好不容易等老房子拆迁了,他们也总算是住上了楼房,能用上独立卫生间和马桶了……   才没过几年还没来得及尽孝呢,怎么就把自己干回来了?!   “你在发什么呆?!这房子漏水漏成这样了,你是准备晚上让龙龙和你一起睡在水里是吗?”   见王阳坐在那一副呆愣愣的样子,朱琳忍不住大声问道。   “漏水?”   王阳一愣,一抬头就看见头顶上那房梁湿哒哒的,一滴滴水珠就像是串成了一根线一样,从上面不停滴了下来。   再转头一看,窗外正哗啦啦的下着大雨……   外头落大雨,里厢落小雨?   王阳看着窗外弥漫的水汽撇了撇嘴角。   这老房子就是麻烦。   冬凉夏暖不说,一遇到大风大雨还漏水。   “你还在等什么?是准备让我去外面通下水口还是让你奶奶去啊?”   朱琳见王阳坐在那一动不动,忍不住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行,我去行了吧。”王阳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们家这石库门老房子就在马路边上。   下大雨的时候水一冲,房顶上那些落叶什么的就会把出水口给堵上。   然后再一积水,这砖木结构的老房子可不就得漏水吗。   所以要想解决漏水的问题,就只能爬楼顶上去通下水口了。   要爬上去倒也不难。   窗外就是隔壁过街楼的屋顶,从窗户里翻出去再爬过一堵墙就行了,他小时候也没少爬出去玩过。   只是外面现在还在下大雨呢,屋顶上的瓦片又湿又滑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脚一滑摔下去那可不得了。   “外头雨这么大,要不还是算了吧。”   老太太抬头看了眼窗外,有些不放心:“不行就先用盆接着吧,等雨停了再去。”   “那怎么行!”朱琳一声尖叫:“这水一直漏下去床都湿了,龙龙晚上回来了怎么睡觉!”   “他上班已经那么累了,不好好休息怎么行。又不像有的人,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躺在家里!”   王阳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儿子不想睡漏水的房间,那你倒是让他自己爬出去通啊!   还指桑骂槐的,有意思吗?   他抬头看了眼房梁,叹了口气。   算了,要是再这么一直漏下去,晚上他自己也睡不好。   不和她一般见识了。   “放心吧奶奶,我又不是第一次爬了。”   他安慰了一声老太太,一转身双手搭在窗框上用力一蹬腿,整个人跟个猴子似的嗖的一下就钻出去了。   嘿嘿,还是年轻好啊!   要是换成重生前那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   别说什么出去通下水口了,不被卡在窗户上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