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求生

第22章 深埋地底的秘密

　　很快，一队清兵押着几车黑火药过来，车上还载着一些火药局的匠人。 　　德福命他们将火药分装在木质的小桶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关帝庙外的空地上就堆起了小山般的火药桶。 　　几名火药局的匠人战战兢兢地蹲在地上，按照方无忧的吩咐，将黑火药、硫磺、桐油混在一起，用棉线捆成一捆捆能随手点燃的“火雷”。 　　德福站在一旁，目光在方无忧和那堆火药之间来回游移。 　　“上师，这阴兵仅仅依靠火药便能克制吗？”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方无忧知道诓不住他，索性半真半假地说，“火药火油虽不能除阴兵，但至少可以克制。真正要镇压它们，还得靠小僧的法门。” 　　德福眼中的狐疑淡了几分，却又问：“那上师，接下来又该如何？” 　　方无忧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那些火雷：“大人先让人把这些东西搬下去，沿着暗道两侧摆好。再让人准备些火油棒，一旦有异动，立刻点燃。” 　　德福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照上师说的办！” 　　亲兵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抬起火药桶，顺着暗道往下走。 　　方无忧转身看向黄正军，后者正蹲在一旁擦拭手枪，见他看过来，立刻摇头。 　　“小方，你不会真要下去吧？”黄正军压低声音，“那下面邪性得很，万一……” 　　“正因为邪性，所以才要下去看看。”方无忧打断他，目光落在怀里的铜筒上，“这张地图不是巧合。它既然在这个位置发光，就说明下面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手上的线索太少了。这地图可能是唯一能指向出口的东西，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黄正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 　　楚一航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方无忧的肩膀：“走吧，我陪你下去。” 　　方无忧点点头。 　　德福见状，也跟了上来：“上师既然要下去，本官自然也得同行。”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眼中那股子贪婪却藏不住。 　　方无忧心里冷笑一声，没拆穿他。 　　…… 　　暗道是倾斜向下的，青石铺就的台阶被磨得光滑，两侧的墙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火把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 　　方无忧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地图。地图上辽阳城的位置依然泛着微弱的红光，随着他不断深入，光芒反而越来越亮。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楚一航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很快就知道了。”方无忧回应道。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暗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穹顶很高，火把的光照不到顶，只能看到黑洞洞的一片。 　　民夫和亲兵们举着火把，将周围照得通透。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窟的四周，堆满了白花花的银色金属锭。 　　一摞摞，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银子……”一个民夫喃喃道。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块金属锭，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是真的！是银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民夫和亲兵也反应过来，纷纷扑上去，抓起银锭又咬又掂。 　　“真的是银子！” 　　“这么多！” 　　“发财了！” 　　德福的眼睛都直了。 　　他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堆银锭前，弯腰抓起一块，放在火把下仔细端详。 　　成色极好，分量十足。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这……这得有多少？”他喃喃自语。 　　方无忧没理他，只是盯着地图。 　　红光更亮了。 　　而且，光芒的中心不在这些银锭上，而是在地窟的某个角落。 　　“大人，”他开口道，“让人把这些银子搬出去。” 　　德福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上师这是何意？” 　　“来人太多，这地窟里憋闷，恐引人窒息。”方无忧面不改色地说，“先把银子搬出去，再让人点几盏大油灯，把这里照得通透些。” 　　德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对亲兵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搬！都给我搬出去！” 　　亲兵和民夫们如梦初醒，立刻开始搬运银锭。 　　方无忧趁机走到地窟的一侧，顺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红光最亮的位置。 　　这里的银锭堆得最高，几乎齐腰。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最上面的几块银锭。 　　下面，透出一抹微弱的蓝色幽光。 　　还有隐约的“滋滋”声。 　　方无忧心头一跳。 　　他立刻站起身，对德福喊道：“大人，让人把这个角落的银子都清空！” 　　德福正指挥着手下往外搬银子，闻言一愣：“为何？” 　　“小僧要查看此处。”方无忧说得模棱两可。 　　德福犹豫了片刻，还是挥手让人照办。 　　几个民夫跑过来，开始清理这个角落的银锭。 　　随着银锭被一块块搬走，那抹蓝色的幽光越来越清晰。 　　最后，当所有银锭都被清空后—— 　　一盏LED灯，静静地躺在地上。 　　灯体是白色的塑料外壳，上面还印着“应急照明灯”几个字。电线从灯体延伸出去，消失在墙壁的缝隙里。 　　灯还亮着，发出冷白色的光。 　　德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何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无火自明，竟比夜明珠还亮！” 　　方无忧没回答，只是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盏灯。 　　楚一航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竟然是LED灯。”楚一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果然，如你所说，事情没这么简单。” 　　方无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德福，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便是鬼灯。”他一字一顿地说，“小僧寻觅此物已经很久了。” 　　德福倒退一步，脸上全是恐惧：“上师，你要寻鬼灯，做甚么？” 　　方无忧没理他，而是对楚一航使了个眼色。 　　两人蹲下身，开始检查LED灯，顺着旁边的一根金属管寻找电源的位置。 　　很快，方无忧发现金属管插入了向墙壁的一个缝隙。 　　“大人，”他站起身，看向德福，“请将这四周角落里的银锭都清光，容小僧查清情况。” 　　德福此时已经被这“鬼灯”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敢反对。 　　他颤抖着挥手，让亲兵和民夫们继续干活。 　　民夫们虽然害怕，但在刀枪的威逼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始清理其他角落的银锭。 　　方无忧和楚一航则顺着电线的方向，一点点摸索。 　　很快，第二个角落被清空了。 　　这里没有LED灯，但墙壁上露出了一块金属板。 　　金属板表面光滑，边缘有螺丝固定的痕迹。 　　方无忧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是空心的。”楚一航说道。 　　第三个角落，第四个角落…… 　　随着银锭被一点点清空，地窟的真面目终于显露出来。 　　四面墙壁，全都是金属板拼接而成。 　　而在最后一个角落—— 　　一扇金属门，紧紧地嵌在墙壁里。 　　那是一扇标准的地库密闭门，表面喷涂着灰绿色的防锈漆，门框上还有橡胶密封条。 　　门的右侧，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感应面板，上面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方无忧盯着那扇门，脑中一片空白。 　　这不是清朝该有的东西。 　　这是工业时代的产物。 　　而且，从门的样式和材质来看，制造水平应该和方无忧生活的年代接近。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楚一航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方无忧无法回答。 　　他缓缓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块感应面板。 　　面板的表面是光滑的玻璃，触感冰凉。 　　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频率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试着按了按面板上的按键。 　　并无反应。 　　又试着用手指和各种物品在面板上滑动。 　　还是没反应。 　　“需要密码，或者指纹。”楚一航说道。 　　方无忧点点头。 　　他正要再试，身后突然传来德福惊恐的声音。 　　“上师！这……又是何物？” 　　德福站在门前，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指着那扇金属门，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这门……怎么如此古怪？” 　　方无忧转过身，看着他。 　　德福一手指着金属门。 　　“上师，这门后……” 　　方无忧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大人，”他缓缓开口，“这门后，藏着的，便是阴兵的源头。” 　　德福的脸色苍白。 　　“那……那怎么办？” 　　“小僧需要时间。”方无忧说道，“大人先让人退出去，把这里封起来。待小僧做完法事，自会通知大人。” 　　德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对亲兵们吼道：“都出去！快出去！” 　　亲兵和民夫们如蒙大赦，揣着银锭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很快，地窟里就只剩下方无忧、楚一航，还有黄正军三人。 　　黄正军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块感应面板，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怎么开？” 　　“不知道。”方无忧摇了摇头，“但我有个猜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 　　地图上辽阳城的位置，红光大盛。 　　而且，光芒的形状，隐约勾勒出了一个图案。 　　方无忧盯着那个图案，瞳孔骤然收缩。 　　那似乎是一道加密式认证码。 　　方无忧盯着地图上那道加密式认证码，心跳如擂鼓。 　　他缓缓将地图凑近感应面板，对准那个圆形的感应孔。 　　红色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绿色。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地窟中炸开。 　　金属门震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夹杂着机械运转的嗡鸣。 　　方无忧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很重，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其推开一条缝。楚一航和黄正军立刻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才将这扇厚重的金属门完全推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金属管路。那些管路粗细不一，有的如手臂粗细，有的只有拇指大小，交织缠绕。管路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有些地方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方无忧举起火把，朝里面照去。 　　火光照亮了那片空间的一角—— 　　密密麻麻的透明方舱，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 　　每个方舱大约一人高，宽度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躺下。方舱的盖板是透明的，像是某种特殊的玻璃或塑料材质，表面光滑，泛着微弱的荧光。 　　这些方舱内部，躺着一道道灰影。 　　那些灰影时而呈现人形，隐约可见模糊的五官和四肢；时而又飘散成一团雾气，在方舱内翻涌流动。 　　方无忧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是阴兵的本体了……”他喃喃道。 　　楚一航注视着那些方舱，脸色凝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黄正军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方无忧没有理会。 　　他缓缓走进那片空间，火把的光在方舱的盖板上跳跃，将那些灰影照得更加清晰。 　　那些灰影原本静静地躺在方舱里，像是陷入了某种沉睡。 　　但随着方无忧的靠近—— 　　它们动了。 　　黑影开始翻涌，从原本的呆滞死寂中活跃过来。 　　方无忧能看到，那些人形的灰影，脸上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五官——空洞的眼窝，张开的嘴，像是对着方无忧发出无声地嘶吼。 　　“砰！” 　　最近的一个方舱突然震动起来。 　　灰影猛地撞击盖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所有的方舱都开始剧烈震动。 　　灰影们疯狂地撞击着盖板，那些透明的盖板在撞击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随时会碎裂。 　　方无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沁出冷汗。 　　“小方！”黄正军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慌乱，“咱们赶紧出去！把火药桶都带进来，咱们炸了这鬼地方！” 　　“别乱来！”楚一航立刻制止住他，“你没看到那些管路吗？万一引爆的时候波及到这些管道，只怕整个地窟都会塌陷！” 　　方无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举起火把，仔细打量着那些方舱。 　　每个方舱的顶部，都插着几根手臂粗细的软管。那些软管的外皮是黑色的胶质材料，表面光滑，泛着油光。软管从方舱顶部延伸出去，连接到墙壁上的金属管路。 　　方无忧盯着那些软管，脑中飞速转动。 　　这些软管，应该负责提供能量维持方舱运转。 　　如果切断软管的话，或许那些阴兵会因为失去能量而失活？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