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其中一人看向桌子上的银币眼神闪烁,伸出手就要去拿。 伍德手掌反扣盖住银币:“我叫灰鼠……” “德里克。” 各自交换了名字之后,伍德这才松开手,德里克拿过银币之后看着瘦小的灰鼠,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高大的家伙。 见鬼,这家伙可真壮实!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讨论……帮派?” 德里克疑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 “别误会,我半年前有点事出了无序城一趟,昨天才回来。” 德里克:“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吧,【血手帮】据说要和【狼头帮】开战了。” “理由是?”伍德点了点头,露出微微的惊讶,“据我所知,这两个帮派已经井水不犯河水很久了。” “可不是嘛!”德里克说道,“原本【血手帮】管着西区那一片,【狼头帮】管着东区那一片,谁也不挨着。但是就在一个月前……” 德里克的声音小了几分,“【血手帮】老大的儿子被杀死了……谁也查不出来凶手是谁!” 伍德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三大势力也找不出来?” “没错,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无序城甚至封锁了三天呢!” 德里克喝了一口麦酒继续说道:“后面不知道怎么又传出消息,说凶手就是【狼头帮】的人,然后就成这样了。” “好了,我得走了。”德里克将最后一口酒喝完就要起身起来。 下一刻,弗雷克的大手就落在了伍德的肩膀上。 伍德立刻朝着吧台挥了挥手,“给我的兄弟再来一杯,记在我的账上!” 德里克原本就是个酒鬼,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立刻又坐了回去。 “是这样,我还想打听一些关于【金牙帮】的事情。” 德里克:“哦,【金牙帮】?那不是早在十年前就被【血手帮】干掉了吗?” 说罢德里克还摇头叹了口气,“当年的老大金牙在无序城也算是一号人物,可惜。我跟你们说……” 他一抬头,眼前却是已经空荡荡一片,他又立刻看向柜台,待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背影在结账的时候,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 黑石城,北区。 李福斯带着全体守备军士兵站在一块一人高的墓碑前,没有人说话,只有雨滴落在大地上的声音。 在他们的身后,是自愿前来祭奠的领民们,乌泱泱一片也都沉默着。 黑色的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解放黑石城战役牺牲英雄纪念碑”,上面涂以红色颜料,看着庄重又肃穆。 在墓碑前,放着白骨的头颅。这位凶名在外的强盗头子,最终和铁骨一样,被黑石城众人千刀万剐而死。 “全体守备军!向牺牲的英雄敬礼!” 一声令下,一百多人的军队全部齐刷刷敬起军礼,这一幕不仅颇为壮观,也让李福斯看的略微有些恍惚。 他转身回头,对着行礼的众人也行了一个军礼。 视线扫去,士兵们都面色严肃,一些年轻的已经双眼发红,死死咬着嘴唇,尤其是其中有一个让李福斯印象深刻的维克多.巴恩斯。 再往后一些,是已经泣不成声的英雄家属们,以及悲伤落泪的领民们。 李福斯示意众人放下胳膊。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黑石城的冬天已经过去了,温暖的春天近在咫尺!但是,牺牲的这些人们,却永远无法等到春天的花开了。他们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丈夫,或者是谁的儿子?” “他们并不是不怕死,他们也有家人有兄弟,但是正是为了我们,为了还活着的我们,他们才选择了最艰难的选择。正是因为这些人的鲜血,我们才能夺回矿场,黑石城才算是真正有了希望!” “各位,我希望春暖花开的时候,你们可以去河边摘一朵花,放在他们身边。跟他们聊一聊最近过得怎么样,黑石城有了哪些变化。” “因为那是他们最想听到的。” “也是我们,最需要努力的!” 沉默。 还是沉默。 再也承受不住的众人眼泪夺眶而出,所有人都被李福斯的这番情真意切的演讲击中了内心深处。 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人们任由眼泪在脸庞滑落,只是狂热地鼓掌。 逝者已逝,承载希望的生者却要更加努力。 寒风中,众人的内心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愈烧愈旺,要将这满天的冷雨蒸腾成和蔼的春风。 李福斯回到领主府,收拾好心情之后,叫来了负责刻字的石匠——塔克。 “领主大人!” “嗯,叫你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塔克心里一惊,三天前管家霍姆斯大人突然来找人,问谁以前有过石雕的经验。 黑石城五个石匠中,大多数都是对建造方面的经验颇多,对雕刻这方面还真没有多少涉猎。 只有塔克以前经常帮有钱的商人们做石雕,算是有经验,于是就被带出来完成了英雄纪念碑的文字雕刻工作——尽管他都不认识字。 李福斯从口袋里掏出第六版的【铁镐雕塑】草图,展开给塔克看。 “大人……这难道就是您要在矿场建造的石雕?” “嗯,图有点丑,但是大致地图案应该还是能看的清楚吧?” “唔……这倒是没问题。”塔克问道,“不知道这个铁镐雕塑和它下方的底座比例是什么样子呢?” “高度一比一,下面是一个六尺八寸的正方体底座,上面的铁镐角度必须是四十五度明白吗?” (注:一英寸约为2.5厘米) “……” 李福斯早有预料,拿来一块分割好的方体石头放在桌子上。 “看见没,这块石头有几个平面?” “六……六个?” “这是一个面没错吧,现在……”李福斯拿出笔在其中一个面的四边描了一遍。 “一个面有几个直线?” “四个,大人。” “没错,我现在要求的就是底座的六个面都是一样大,这意味着什么?” 塔克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每个面都是一样大……意味着这个方体的所有直线都必须是一样长!” …… 行,能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问题。 “好,我现在再跟你说什么是四十五度……” 足足费了半个时辰,李福斯才让塔克明白了自己的要求。 塔克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中对李福斯的尊敬更多了几分。如果换了一个领主,恐怕看见这么笨的石匠早就已经将他轰出去了。 “对不起大人,我太笨了。” “这些都是基础知识,你没上过学不懂不是你的问题。” 塔克小心翼翼地将草图折好放在怀里,退出领主府以后,每走两步就要摸一摸胸口,确认草图还在之后才会继续迈步。 晚上,塔克和妻子还有儿子一起吃着晚饭——从领主府领回来的燕麦粥,还有他当石匠领主府发的黑面包揉成小块丢进粥里煮,再加点菜根,就是一家三口的晚饭。 吃过晚饭,塔克看着自己五岁的儿子,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来白天领主大人问自己的那些问题。 “过来,约翰。” “怎么了父亲?” 塔克随手拿起一个石头,很快将它打磨成方体的形状,并指着它问道。 “你看看这个石头,有几个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