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頔突然想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咔咔”一通拍,然后在紫薯号写笔记安利给广大直男,免得在相亲穿搭中踩雷。 这个男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咖啡,边翻书边等她。 丝毫不顾及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阅读言情小说会不会很奇怪。 不知怎地,叶頔沉寂多年的心脏砰砰砰跳动了起来。 说来惭愧,虽然她是个资深的言情小说写手,但实际上感情经历十分匮乏。作品男主即是她的理想型,只可惜那么多年从未遇到。 此时,她却凭空生出种想为这个男人编故事的冲动。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叶頔发现已经13:55了,她也不好真的迟到,快步走向咖啡店,却又在门口可以放慢了脚步,捋了捋上午刚剪八字刘海,故意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这家店的店员不是很热情,直到叶頔坐下,才有人来主动招呼她。 叶頔点了杯烤巴旦木牛乳拿铁,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除了相亲对象外,她从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么面对面坐着,她刚准备试探着发问,对方先开口了:“您好,我叫罗辰灏,微博昵称Tzolkin,请问您就是筮笛老师吗?” 在三次元被人叫“筮笛”还是不大习惯的,叶頔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你好,我是筮笛。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辰灏将手中的书递给她:“家母很喜欢您的作品,请问可以帮她求一个特签吗?” 《太平歌》发售的时候,叶頔手里也是有好几百本特签的。不过既然看书是罗辰灏的母亲,估计也弄不明白什么是特签版,什么是签名版,要是在书店买书的话就只有普通版了。 想想人家为了一个特签,特地跑过来和她见一面,不知道是该说诚心还是缺心眼。但像这么认真的读者也确实不常见,叶頔想了想,问道:“阿姨有什么特别想签的内容吗?” 正常特签她都会选择书中的句子写一写,但今天她打算破个例。 可能是面前这个男人特别合她眼缘,也可能是她今日就想随心所欲,她理直气壮地破了例,倒让对面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她吗……平日里念叨的那几句拿出来签不合适吧。” 叶頔似乎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毕竟她笔下太平还是个颇有性格的角色,有些话确实大胆。 她等了片刻,以为罗辰灏要等他母亲回复,正准备玩会儿手机,只听罗辰灏答:“我刚刚读到一句话,特别喜欢,我想你签了,我母亲也会喜欢的。” 叶頔有些肃然起敬。 居然不是个妈宝男,很少见啊。 “醒时莫言欢如佩,流光易碾,离人易碎。” 这句倒是叶頔在心底憋了好久的句子,一直没被读者拿出来说,如今有人匆匆翻过书页就说喜欢,她倒觉得罗辰灏这人有几分眼光。 “何谓‘欢如佩’?”他问。 叶頔对他的好感褪去了大半:“书里写了。” “可我想听你说。” 若是换了旁人,叶頔肯定爱答不理。 可她怎么抵挡得住风度翩翩的男人用超低嗓音说恳求的话呢?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竟然长了双脉脉有情的眼睛,只是稍稍流露些企盼,就让叶頔感觉呼吸一紧。 如今她才知道,有些话油腻,不是话本身的错,纯粹了进错了嘴。要是换张脸、换个人来讲,不但不油腻,甚至还想让人多听两句。 谁能忍心让美人失望呢?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答:“清欢易碎。” 好像说出来也没那么矫情了。 叶頔觉得她的脸有些发烫,她甚至觉得“罗辰灏的母亲”可能就是纯粹编出来的借口,这个男人就是爱上了她想和她在一起吧。 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第四十四章 [V] 眼前这人一看就是家境优越型的,为人又器宇不凡,白富美见的要多少有多少,哪里用得着特意花时间来接近她呢。 除非是片方派来暗杀她的。 那也无所谓了,生时不逢心上人,能死在心上人手中似乎也很不错。 有那么一瞬,叶頔怀疑自己可能是生错了日子的双子座,如此善变。 “的确是精彩,筮笛老师确实很有才气。” 罗辰灏鼓起掌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还有些刻意放慢,好让叶頔看清他的手掌。同他的身材一般,他的手掌也是瘦削无肉的,宽大的关节尤为突出,在阳光下甚至可以看见青紫的经络。不疾不徐的动作像极了小说里的贵公子,叶頔微微侧过脸,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花痴。 “请问叶頔女士有无兴趣和我合作呢?这是我的名片,我想如果你愿意的加入的话,《太平歌》将会成为明年最成功的作品。它的定位也不再是网剧,而是会上星的电视剧。” 叶頔双手接过罗辰灏的名片,目光落在“晨远投资”四个字上。 她听说过这个公司,是和国企相关的投资公司,与之挂钩的项目不爆也红。 现在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来找她了! 她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叶頔抬了抬眼,“当然我也没太为难安筠,领聚给她安排了别的工作,考虑到她在剧本里也有贡献,所以电视剧上映的时候编剧栏给她留了一席之地。只是这个人我接下来是没法和她处了。” 卓诗岚点点头:“理解理解。不过你怎么知道罗辰灏没骗你呢?万一他的名片是假的……” “因为他看起来就是家底雄厚的样子。” 卓诗岚一脸不信。 “因为他后来带我去他家了,他母亲真的很喜欢我的书。” “你也说了那是后来。”卓诗岚依旧不信。 叶頔拿她没办法,翻了个白眼:“我用‘企搜搜’查了他的照片,我没有脸盲症。” “果然是你。听了那么久你们的爱情故事,我也累了。”卓诗岚伸了伸懒腰,“我今天找你可不是为了吃狗粮的。” “你不是说有个综艺企划吗?” “对,我想做个旅行综艺,边走边玩那种,加一些音乐元素,因此可能要用一些玩音乐的素人。” 叶頔想了想:“去哪儿玩?音乐旅行综艺也不是没有,蓝鹅视频之前不就做了三季吗?效果还可以的。” “综艺名字可以稍微透露一下——《行吟河西》。” “河西走廊啊,你倒是很有想法,央视《河西走廊》纪录片火得很,你这么做会不会撞了题材,出力不讨好?” “具体的我回头把策划给你,大概需要筹备一阵,我计划明年六月出发。” “这么晚?今年六月你要做什么?” “我要读书。” 叶頔想起她要考试的安排,无奈地撇了撇嘴:“小心把自己累死。” 卓诗岚笑着跟她举杯:“彼此彼此。” 这次的酒喝得还算轻松愉快。卓诗岚与叶頔不同路,各自由司机接回去。 她喝得不多,坐在车上想起叶頔讲得故事,兀自弯了弯唇瓣。 仔细盘算来,两世为人,她似乎没有特别心动的时候。 江渊也好,罗辰津也罢,都是内敛含蓄的性子,为她考虑的多,说出来的却少。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的罗辰灏倒是撩妹的好手。 到底要不要让罗辰津学学呢…… 她这一想就想了许久,直到到了家也没想出结果来。 罗家的门前有一串长长的台阶,和她前世里宫殿有些相像。 以往柳叔将车开到斜坡上,这样卓诗岚和罗辰津可以不用走台阶。 可今日卓诗岚突然想走走。 她提前让柳叔将她放下来,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 冬夜的风有些凉,就像夜里骤醒时吸入的凉气,沁入肺腑,有些热天嚼冰的爽快。 她知道罗辰津在家,她想回去,又不想立即见他。 凌晨的一幕幕她没那么容易忘记。 于前世的她而言,对周公之礼早就习以为常,可如今她却一次次扭捏。 若说她还在牵记江渊倒也不是,毕竟他们的夫妻缘分在他去世时就已断了,更何况她也度过了前世今生。 罗辰津对她的情谊,她也了然于心。 按道理一切本该水到渠成,可她为何……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繁星点点,眸子里尽是迷茫。 罗辰津在客厅里等了她许久,都不见她进门。 他老早听到车到的声音,本想在她推门而入时迎接她的,没想到她的脚步远远地停了,就不曾再挪动过。 等了片刻,他终于按捺不住,为她打开门。 室内光线倾泻,正好照在卓诗岚的脸上。 她仰着头,看着不远处的罗辰津,四处皆暗,唯有他在光里。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卓诗岚突然想到这句词,兀自笑了笑。 明明是合法夫妻,为什么她会有近乎不/伦的心情。 罗辰津见卓诗岚没有反应,便向她缓缓张开双臂。 卓诗岚愣了愣。 她想起前世的一次省亲,她回宫时是丑时末,本以为江渊早已歇在别处,未曾想到她刚踏近春信宫时,正殿里烛火亮起,江渊从中走了出来,伸臂迎接她。 当时的她,拘于礼法,是一步步走向他的。 刚一走近,就被他拖入殿中,一夜春宵。 回忆中的人形渐渐与眼前人重合在一起,卓诗岚微微抬眼。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就算是历经百年,跨越生死,换过皮囊,他终究是他,始终是那个目光永远追随者她、事事为她谋划周全又不曾强迫过的他。 前世的她曾在佛前求问:如若今生已逝,可有魂灵流转?如若魂灵流转,彼世之人可亦是此生之人? 求得一签: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 她当时只道是不吉,如今才知此情明月已送来。 她想,她应该坦诚一次。 前所未有地,她跑上了台阶,直接扑进了罗辰津的怀中。 罗辰津始料不及,但也稳稳地接住了她。 刬袜步香阶……教君恣意怜。 卓诗岚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喃喃。刻意压低的声线娇软里带了几分妩媚,有种别样的惑人,罗辰津不但听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心还被她勾得痒痒的。 他想起梦中的那对夫妻,平日里也是有些这样的小情趣的,他既羡慕,又觉得有几分熟悉。此情此景,倒有几分像在梦中。他便不去分是梦与否,只托住她的腰,在卓诗岚的惊呼里,公主抱住她。 上一次被这么抱着的时候,卓诗岚已经醉了过去。此刻她是微醺,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她亦在旋转,她的眼里有万千星辰,都闪耀在罗辰津的眸子里。 她在罗辰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 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颈,卓诗岚贴着他的耳畔道:“外面好冷。” 罗辰津心领神会,将她抱进屋里。 客厅里一入冬就开了地暖,卓诗岚喜欢穿着薄拖鞋踩在温暖地毯里的感觉,嚷着要放她下来。 罗辰津依了她,却又没完全依。在她快走到沙发边时猛一拽她,顺势一搂,将她带着坐到了他的腿上。 卓诗岚猝不及防,挣扎着要离开,罗辰津却按住她,低声道:“别动。” 他声音里满含着压抑的情绪,卓诗岚听懂了,也安静了下来,任他挂在她身上,轻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以前我总加班不回家,现在换你了。” “那你此刻有什么感想呢?”卓诗岚问。 “独守空闺的日子不好过。”罗辰津的声音闷闷的,沉默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他,不会去别人那儿,不会让你等。” 卓诗岚没问“他”是谁。 凌晨的那句“曦儿别走”早已图穷匕见,她若还想隐瞒,就不该反问罗辰津。 可她不但问了出来,还配合了他的举动。 她是她,又不是她。 他是他,也不是他。 见卓诗岚不开口,罗辰津径自问下去:“我和他像吗?” 卓诗岚沉思片刻:“你就是你。” 他们或许有一个灵魂,可本质上还是不同的两个人。一如她虽然从百年前穿越过来,但思维与那时也早已大不相同。 “哦。”罗辰津的反应里听不出满意或不满意,只听他继续问,“顾楷安像他吗?” “仅仅长得像。” 罗辰津心里舒坦了不少,但很快又悬了起来。 难不成他以后梦里的男人要长一张顾楷安的脸,那可不成。 人最重要的是心灵。 罗辰津在心里劝说自己,并且进一步问道:“那他……演得像吗?” “不像。”卓诗岚答得很干脆,“而且叶頔写得本身也不像,她写的是她想象出来的江渊。” “那我和他有哪些不同呢?” 这个问题卓诗岚心里看得明明白白,但她不想上了罗辰津的心,在她看来,前世今生她都得以守住同一个眷恋她的魂灵就足以,前世她与江渊已经十分完满,不该留恋过去而伤了现在:“他算术不太行。”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五章 [V] 这是句实话,在大廉历代帝王中,江渊确实属于算术不太灵光的那个,所幸他们的儿子随卓诗岚,还顺带将大廉的数学推上了一个新台阶。 “噗。”罗辰津终于笑出声,“那这方面,我很厉害。” 身份地位上注定拼不过前世,但能得她一句此刻的肯定,他心里着实欢喜。 卓诗岚坐着不舒服,想离开又想到他方才强势的一按,只能稍稍往一侧倚了倚。 她这么一动,罗辰津便察觉到了。他悄悄松了手,卓诗岚重心一偏,仰头倒向沙发垫。罗辰津趁势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稳稳地放平。 天旋地转。 卓诗岚屈起腿,却被罗辰津握住脚踝。 袜子被轻轻褪下,她的双脚白皙光洁,仿佛通往幽渠的第一道关隘,散发着神秘而迷离的气息。 罗辰津低下头。 卓诗岚羞赧地蹬了蹬腿:“你要做什么!” “你不喜欢?”他问。 卓诗岚答不上来,只能忸怩道:“昨晚……还在疼。” 其实也不算疼,只是有些许酸胀,然而在他的刺激下,这种酸胀加成着痒,让她有些难耐。 双腿微微交叠在一起,她像是条被冲上岸的人鱼,任他摆布。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检查一下了。”罗辰津伸手探了探,指尖滑过她的皮肤,缓慢又有节奏,仿佛擦过玻璃的丝绒,光滑又细腻的触感,让卓诗岚经不住低声嘤咛。 他将头埋得更低,舌尖在神经末梢跃动,碰出雨打芭蕉的鼓点,引得甘泉淋漓。 血液一下子冲入卓诗岚的大脑,她全然失了力气,双臂虚虚地搭在他肩上。随他用力一搂她,带着她一下做起。 她就像坐着过山车冲到了高处,双腿不自觉地蜷缩,紧紧地依偎进罗辰津的怀里。她的发丝缠绕在他的肩头,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像是溪流潺潺。 他掰过她的脸,温柔地吻着她。 她沉溺在一片湿热的海洋里,心里如同暖阳初升,灿烂的光芒填满了心口。温暖的触感在全身蔓延,她感觉轻飘飘的,在冲上云霄和飞速俯冲间来回切换,最终化作埋在他肩头的一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