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巧合 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堵爬满青苔的院墙。 就在他们触碰到墙壁的瞬间,尖锐的犬吠骤然响起, 仔细听去,这吠声并非单一,而是此起彼伏的轰鸣。 两人皆是一颤——透过墙缝,竟望见了数双幽绿的眼睛。 “一、二、三、四……”小弟数着数着,声音里渐渐染上了一丝哭腔,“铄哥,整整七条啊,咱们要不换个地走吧?” “来不及了。”黄铄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萦绕在他鼻尖的焦味又浓了些。 再不走,火怕是要烧到这里了。 听此,小弟也不再多言,半蹲下身,让黄铄踩着自己肩膀上去。 黄铄成功借力跃上墙面,可墙那头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野狗根本不止七只,小弟所看到的,甚至还不到其中的二分之一。 “该死!”他咬牙,心中暗骂自己怎会如此倒霉。 待黄铄将小弟拉上来后,一只身形壮硕的野狗忽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极具威慑力的嚎叫。 群狗瞬间躁动起来,开始围着墙根来回踱步,其中的几只前爪刨地,激起阵阵尘土,仿佛在向两人示威。 “铄哥,这么多狗,咱们接下来该咋办啊?”小弟满脸惊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黄铄紧盯着狗群,默默从怀中掏出了匕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 声音越来越近,那些野狗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止了躁动,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越野如猛兽般冲破了弥漫的烟尘,直直朝着这边驶来。 车子在离墙根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林玄走了下来,朝两人喊道:“快上车!” 黄铄来不及多想,拉着小弟跳下墙,朝着车子狂奔而去。 就在他们即将上车时,一只野狗突然从狗群中窜出,朝着小弟扑了过来。 黄铄眼疾手快,挥出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野狗的脖颈。 野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两人迅速钻进车里,车子拐了个弯,向着厂房大门驶去。 黄铄回头望去,那些野狗渐渐消失在烟尘之中,而二楼的大火仍在肆虐燃烧。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玄握着方向盘,眼睛却瞥向了后视镜。 后座上的两人,满身狼狈,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黑灰的脸上。 黄铄抬手擦了擦额头,“我们听朋友说这儿废弃好几年了,就想着过来玩玩。” “是啊,我们就是过来玩玩。”小弟赶忙附和道。 “玩玩?”林玄目光犀利地扫过后视镜中的两人,声音里满是质疑,“大晚上的来废弃厂房玩?骗谁呢?” 他稍作停顿,见两人眼神闪躲,又厉声道:“那把火是你们放的吧?别想着糊弄过去,你们说没说谎,我们一查便知。”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小弟双手合十,神情惶恐。 “当时黑灯瞎火的,我没注意脚下绊到杂物,身子一歪,就打翻了角落里的破油灯。” “谁知道那灯里的油这么多,洒了一地,又恰好碰上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火星,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我俩当时就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厂房里又没有灭火的东西,火势越来越大,我们只能拼命往外跑,最后实在没办法,才翻墙逃了出来。” “这么说,都是意外了?”林玄显然不信小弟的说辞,转而看向黄铄。 “当然。”黄铄面不改色地答道。 林玄冷笑一声,“那你们朋友又是怎么跟你们说这儿的情况的?” 黄铄心中一紧,没想到林玄如此难缠。 “我那朋友也是道听途说,说这里有很多废弃的宝贝。”黄铄硬着头皮编着理由。 林玄没有立刻回应,车子在寂静中行驶了一段距离。 突然,一个急刹,黄铄的身子在惯性下猛地向前一冲,脑袋差点撞上驾驶座后背。 “靠!林玄你干什么?!”黄铄下意识撑住前排座椅,恼怒地吼道。 林玄仿若未闻,冷声开口:“前面停的,是你的摩托吧?” 黄铄朝前看去,路边停着的确实是他来时骑的摩托。 “是又怎样?林队这是不想载我们了,想让我们骑摩托回去?” 林玄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少跟我贫嘴,你那点事,我心里有数。” “让你小弟骑摩托跟着,你继续待在车上。” “行啊。小弟,下去吧。”黄铄冲着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马推开车门,麻溜地跑到车前,上了摩托。 “走吧。”黄铄催促道。 “再等等。” “等什么?” “消防快到了,我需要和他们交接现场情况。” “行吧,那我就再等等。”黄铄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不一会儿,远处便传来了消防车尖锐的警笛声。 黄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伸长脖子向车窗外望去。 两辆消防车呼啸着在厂房前停下,红色车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紧接着,几束强光射向厂房,瞬间照亮了这片狼藉之地。 林玄下了车,快步走向带头的消防员,两人迅速交流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厂房二楼的起火点。 看着车窗外神情严肃的几人,黄铄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个破厂房吗?搞这么大阵仗。” 可随着消防员们开始忙碌,他的心也越悬越高。 应该都烧没了吧。他担忧地想,万一,万一留下了什么…… 黄铄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不安的火苗在心中腾起。 突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滚滚浓烟中冲了出来。 宋安! 黄铄在车里瞪大了双眼,而车外的林玄同样是一脸震惊。 此刻的宋安浑身被浓烟熏得漆黑,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带头的那名消防员迅速上前扶住他,林玄也快步跟着过去询问情况。 黄铄按下车窗,死死地盯着宋安。 只见宋安弓着腰,颤抖着在怀中拽出了一叠焦黑的纸张。 那些纸页像是被火舌舔舐过的残卷,边缘仍在冒着袅袅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