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寻暖 · 第47章幻梦

　　　　第47章幻梦　　“姐姐，凶手是那个坏叔叔对吗？”萧琴试探地问。　　“呵，我怎么知道。”萧叶正擦着窗户的手一顿，脸上是一片漠然。　　萧庆观察着萧叶的神情，随即拉了拉萧琴的袖子，示意她别在问下去了。　　待萧叶转身离开后，他将萧琴拉至一旁，压低声音道：“她现在不是姐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嘀咕什么呢？”萧叶又忽地靠近两人，“不如让我听听？” 　　“没什么”，萧庆干笑两声，噪音中带着些讨好：“姐姐，你快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收拾就好。” 　　“真的可以吗？”萧叶将手中的抹布往他怀里一塞，眸中带笑，“那就麻烦你们啦。” 　　“她……”望着萧叶远离的背影，萧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刚刚明明还不是……” 　　“没办法，她存在的时间越来越长……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那……” 　　“她不会伤害我们的，这是她和姐姐的约定。” 　　“哥哥，你就这么相信她？” 　　“我相信的是姐姐。” 　　萧琴微微愣神，下意识地拧了拧手中还在滴水的抹布。　　片刻后，她抬眸，继续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年初，他们掀桌子那次……”萧庆接过拧好的抹布，又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答道。　　“我也不是特别确定，但，的确是那天，我第一次发现……” 　　“那姐姐……又去哪了？” 　　“我不知道。” 　　气氛骤然低沉，但并没有持续多久。　　“没关系，姐姐总会回来的。”萧琴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嗯”，萧庆揉了揉萧琴的脑袋，轻声笑了笑，“你说的对，姐姐总会回来的。” 　　——————————————— 　　“可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萧庆躲在被窝，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　　“都是他们的错，既然已经不爱，又何必相互折磨？” 　　“如果没有他们，没有他们就好了……” 　　——————————————— 　　年夜饭，就是应该团团圆圆的嘛。　　那晚，餐桌上摆满了家人爱吃的各式菜肴，一旁的电视机播放着春晚，窗外的世界如同燃起一场大火，将一切苦痛烧成灰烬。　　可母亲最期盼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我加班，不回去了。” 　　“别总打电话行吗，都说了不回去。你带着几个孩子好好吃吧。” 　　不耐，厌烦，总是这样的语气。　　“都不许吃，等他回来，他要是不回来，你们就都别吃了！” 　　母亲暴怒的话语在餐桌上响起，随之是筷子甩在地上的声音。　　“妈妈”，妹妹弱弱地喊道，“我饿……” 　　“饿什么饿？老娘都没喊饿，你怎么好意思喊饿？”母亲又一次被点燃，而这一次，是碗。　　碎瓷片在接触到地面后再次飞溅而起，妹妹吓得发抖，双手死死地护着脑袋。　　就这样，在恐惧中，我们挣扎着度过了几个小时。　　“我回来了。” 　　是父亲。　　他回来了。　　我……该高兴吗？　　母亲笑着站起身。　　指针，指向了十一点。　　“吃饭吧。” 　　“我吃过了”，父亲扫了一眼桌上原封未动的饭菜和端坐在椅子上战战兢兢的我们，余光瞥向桌脚的碎片。　　他无动于衷，撇过头，向里走去，仿若什么都没看见。　　「呯」，　　然后，是「噼里啪啦」，　　桌子被掀翻，菜，撒了满地。　　鲜红的汤汁溅在了我的脸上…… 　　“我受够了！” 　　“萧景，你有多久没有回家吃过饭了，现在就连年夜饭你也不愿意回来，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有完没完了？啊？我在加班，加班！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加班是为了什么？TM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以为我像你？天天守着个赚不了钱的破花店？！” 　　“孩子孩子带不好，家里家里收拾不好，我真不知道娶你回来是干什么的？败光我辛辛苦苦赚的钱？” 　　“老子告诉你，早点把你那破花店给老子关了！” 　　吵死了…… 　　吵死了…… 　　我受够了…… 　　——————————————— 　　“我害怕……” 　　妹妹钻进我的怀里，我紧紧抱住她，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衫。　　可这眼泪……是谁的？　　我好像……有些麻木了…… 　　好困……好困…… 　　眼睛……要睁不开了…… 　　算了，睡一觉吧，睡醒……就一切都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宁静再次包裹住了我。　　他们终于要停下了吗？　　“那就离婚啊！”母亲的吼声再度传来，打破了我的幻想。　　「离婚？其实，也挺好的……」　　迷迷糊糊间，我这样想。　　——————————————— 　　睡着了吗？　　曚昽中，明黄的光覆满角膜，在柔软的玻璃体内折射。　　温度铺在视网膜上，厚厚的一层，灌入神经，再是大脑。　　好温暖。　　窗户开着，玻璃恰似蔚蓝的海，托起耀眼的明日，一切仿佛真的同眼前的海般风平浪静。　　大脑驱使着我起身，然而沉重的绵被缚着身体，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任凭我如何动弹，依旧软绵无力。　　房门紧闭，可笑声还是从门缝钻了进来。　　是谁？　　是母亲么？　　有多久没有听见母亲的笑声了？　　窗外阳光灿烂，晨露挂在翠绿的草上，映得熠熠生辉。　　不远处，父亲和母亲正拥在一起，两人穿着一身白，恍若圣洁的天使。　　母亲？父亲？　　张开口，干涩的咽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醒来吗？　　不。　　就让这梦永恒流淌下去吧。　　因为这是我最后的炽火。　　——————————————— 　　该结束了。　　丝线缠绕着我，裹成茧。　　黑暗，如影随形，覆上我的灵魂。　　随后是下沉，不断的下沉…… 　　知觉似是在缓慢消失。　　渐渐地，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打扫得怎么样了？” 　　萧叶的声音再度响起，吓得两人一激灵，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嗯？你们在偷懒吗？” 　　“没，没有，怎么会呢？”萧庆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下意识将萧琴护在身后。　　萧叶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窗户抹完了？” 　　她的视线缓缓偏转，看着被擦得干净透亮的玻璃，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转身走向破烂不堪的厨房。　　“姐……” 　　“嗯，怎么？”萧叶转过头，露出一副无可挑剔的笑颜。　　看着萧叶，萧庆没由来的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只得将话咽回了嗓子里：“没……没什么。” 　　“嗯？”箫叶的眼中闪出狡黠的光，“怕我？” 　　“没……怎么会呢？” 　　萧叶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姐……那里不是……不能进吗…… 　　焦黑的世界散发出恶臭，萧叶在这腐烂中弯下腰，拾起被烧得不成样子的物体，埋进上衣深深的口袋里。　　摇摇欲坠的房屋总算被推倒了，废墟之上，是盛放的野花。　　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