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拼命压制着怒气挤出来。 时卿死盯着倪喃,问,“谁碰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喃喃最是。 她值得最美好的最温柔的爱呀。 咆哮!最近要努力写,可以的话尽量给宝贝们加更! 指路专栏大眼仔,更新早知道~ 第19章 狂风肆虐暴雨侵袭的晚上,屋内的气氛比屋外好不了多少。 时卿的手抚在倪喃的锁骨之上,指尖虚掩着,不敢触碰到她的伤口。他微微垂首,一双眼紧锁着倪喃,见倪喃不说话,便又重复问了声。 客厅没开灯,落地窗外的光透进来,两人可以清晰地看向彼此。 因是坐在地上,倪喃比起时卿来低了不少,她抬眼回视过去,望进那剧烈晃动的瞳孔里。 他的双眼皮褶子很窄,盯人的时候皱着眉,看起来到更像是单眼皮。或许是在这栋别墅太久,时卿皮肤白得病态,高挺的鼻梁下嘴唇颜色很浅。 很让人产生疏离感的一张脸,从眉骨到下巴,线条流畅凌厉。 他的嗓音很沉,指腹若有若无地轻碰,小心翼翼到像在捧着瓷人。深邃的黑眸里,罕见地多了些别的情绪,克制却难掩。 头一回,倪喃有些动摇,心脏的某处酸了一块儿。 可能是环境使然,头脑也不太清醒,倪喃听不见雨声,只能听到时卿的话。 见倪喃不说话,时卿脑子那根弦近乎要撕裂。气息从胸腔灌入,又深长地从鼻息呼出。时卿闭了闭眼,指尖轻颤,脑袋无力地垂下。 倪喃不会开口的,倪喃什么都不会和他说。 这是他早就应该认清的现实。 片刻,他身子退去,似是要走,然而手腕上却压上来一只细白的手。 或许是冲动作祟,倪喃坐起身,撑着时卿的手往上探去。她仰起头,整个身子往时卿那边靠,朝那张薄唇而去。 时卿回过头便见倪喃欺身上来,心口在那一刻紧缩得厉害。然而倏尔的理智还是让他往后靠去,双手握住了倪喃的肩膀,轻轻向后推。 看上去像是躲,像是拒绝。 被阻挡的倪喃愣了下,淡淡地看着时卿,眼中情绪不明。 心口的轰鸣强烈,时卿感觉自己有些透不过气,全身的血管紧张,血液似乎都在逆流。 他盯着倪喃,拼命在她脸上搜寻痕迹,却是一次次落空。 时卿可能知道她想做什么,可他也知道,她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某种卑劣又执拗的念头作祟,时卿不想让她那么轻松地得逞。 短暂地愣怔后,倪喃垂下眼,声音低到不知是在对谁讲,“你也不要我。” 你也不要我,我还是一无所有。 少女的声音低软,平淡的音调含着几分失落,还有些隐隐的嘲意。颓靡潦倒,像个破碎后又被胶水粘起的玻璃人,稍不注意就能重新打散。 瞬间,时卿所有的心里防线轰然崩塌,一切的理智烟消云散。 考虑后果是明天的事,今天是用来放纵的。 时卿突然伸出手,按着倪喃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来。下一刻,垂首吻下去。 双唇贴在一起时,时卿终是彻底失了控。 或许比起吻,咬这个词可能更适合时卿的攻陷。他捏着倪喃的下巴啃咬亲吻,动作并不温柔,甚至还有些蛮横。 少女有些分神,时卿松了她,哑声道:“说话。” 倪喃脑中混沌不堪,没明白时卿让她说些什么,于是迷迷糊糊啊了声。 然而在她双唇不再紧闭的时候,时卿忽而侵入,抵着牙关纠缠。 亲吻热烈绵长,是倾诉,也是放纵。 倪喃仰着头,并没有闭眼,时卿也是。较劲总是不合时宜,倪喃感受到时卿滚烫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烫穿了。 嘴唇上有隐隐的痛感,倪喃没抗拒。下一刻,她闭上眼睛,双手撑在时卿的腿上,迎合着他狂风暴雨般的吻。 两具身体越贴越近,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不断加深的吻,诉说着复杂的情绪。 落地窗外电闪雷鸣,乍亮的闪电刺破天空,划出锋利且晃眼的一道白光。屋内的人影被映出来,暧昧至极。 低着头久了,后颈难免酸类。时卿的吻没停,双手穿过倪喃臂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短暂地身体落空,倪喃跨坐到了时卿身上,攀着他的脖子,几乎贴在他身上。 在时卿不注意的时候,倪喃熟门熟路地摸到控制器上,按下其中某个按钮,轮椅靠背后倒,她推着时卿倚下去。 时卿受力躺倒,眼中划过丝惊愕,见倪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便护着她的腰,按着那细白的后颈继续。 呼吸不过来,就向对方索取空气。 好像怎么都不够。 良久,倪喃终于退开,她趴在时卿身上,自上而下看着他。 第一次,时卿见到倪喃眼睛没了她装出来的洒脱,也没了防备和盔甲,只是看着他,眼神涣散,让人觉得落寞痛苦。 “时卿。”倪喃轻声叫他的名字,字句含着些颤意,“好起来吧。” “你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别像我一样。” 她的声音很低,但时卿还是从那寥寥的几个字中听出了她的哽咽。 这些日子以来,时卿从来没见倪喃服过一次软,更别说哭。 倪喃眼皮子敛下,睫毛泛潮,看时卿的时候眼睛红得厉害。 身上几乎没什么重量,时卿躺倒着,清晰感受到怀里的人肩膀在打颤。心脏好似被人攥紧,一窒一窒地发闷。 嗓眼有些干痛,时卿突然觉得无助。 面对倪喃,他从来都是无能为力,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现在也一样。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怎样安慰。 是倪喃给时卿的折磨,也是时卿自己的折磨。 无声叹了口,时卿伸手轻拥住倪喃的身子,手掌抚着她后颈往怀里抱了抱。 他没说话,呼吸落在倪喃耳侧,平稳又深长。 倪喃的额头抵在他颈窝里,周围被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颈后那只手移到她的肩胛骨,轻轻拍了两下,动作极其温柔小心,像是在安慰。 那一瞬间,倪喃感到眼热。 鼻尖泛酸得厉害,倪喃的嗓眼发咸,生生咽了了两口。 长舒了口气,她闭着眼睛靠过去,没再说话了。时卿便也就那样让她靠着,肩膀放平,让她可以靠得舒服些。 倪喃下意识搂着他脖子,滑掉下来就往他怀里蹭。 见此,时卿便干脆环着她的腰往上托了托。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卿耳边擦过丝若有若无的低哼,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没有动静。 短暂的冷静过后,时卿彻底沉默下来。他无奈于自己的失控,却根本无能为力。此刻怀里抱着的这个最是没良心,翻脸不认人才是她的作风。 说到底,这一晚上失了心的,也不过只有他时卿而已。 屋外的电闪雷鸣在后半夜歇了点,可倪喃却越发地不安分。她睡着得极快,可或许是做了个不安的梦,身子小幅度动着,额头都冒了汗。 时卿眉头蹙起,顿了下,伸手摸了她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烫人,早已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倪喃。”时卿按着她肩膀,急声叫她名字,“倪喃。” 连续几声都没有反应。 时卿按了控制器将轮椅靠背扶起来,倪喃坐在他腿上,脸颊热得发红。 淋了场暴雨,不生病才怪。 电梯停在二楼,倪喃很轻,进了她的房间,轮椅就停靠在床侧,时卿没费多大力气就站了起来将倪喃放了上去,用被子把她裹了个严实。 房间里还来不及开灯,没有分毫光源,倪喃睡得不踏实。 她奋力地睁开眼睛,眼皮子重得好似黏在了一起,视野模糊发晕。 “好黑…” 清浅的低喃声,每个字都含含糊糊,时卿听不清。 以为她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时卿立刻俯下身去,凑到她耳边去听,“你说什么。” “时卿…”意识不太清醒的倪喃胡乱去抓时卿的手,“能不能不要这么黑。” 闻声,时卿往床侧看了眼。手上动作稍顿,他的左手任由倪喃抱在怀里,右手从上方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按了灯的开关。 昏黄的光源亮起,倪喃才终于安稳下来。 像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倪喃面朝着床头灯,不由自主地往光源处靠。她慢慢松了抓着时卿的力道,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眉毛紧紧皱着。 时卿看着倪喃,脸色不比她好多少。 已经是半夜,时卿没怎么多想,拿出手机就给柏易拨了电话。语速很快,很急,对面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迷糊得很。 然而时卿急色明显的语调却直接让柏易清醒了大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纵然是在与旁人通电话,眼睛却还是没从倪喃身上离开。 匆忙交代完后,时卿再次探了下倪喃的额头,温度好像更烫了。 许是觉得口渴,倪喃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伸手把盖到脖子上的被子往下拉。 细白的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倪喃的甲床干净,细瘦得像葱管。被子被扯开了一小块儿,露出白皙的肩颈和锁骨。 因着发烧的缘故,倪喃呼吸重了些,脸颊微微泛红,气息温热。 不过黑暗中的几眼,时卿却觉得比她还要渴,唇角发干。 他重新替倪喃把被子盖上,揽起她的肩膀,把被角塞在她的肩后。 确定她身上没有一处地方露在外面,时卿才转了身准备去为她找退烧药,然而控制器还没来得及按,倪喃便突然拉上他的手。 时卿愣了下,抬眼看去,倪喃正盯着他,眼皮像是被死撑起来的,没什么精神。 烫人的温度,昏暗的灯光,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清醒还是迷糊。 倪喃闭了闭眼,困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昏死过去,却还是问了声,“你上哪儿去。” 作者有话说: 没有安全感的喃喃遇到了心甘情愿的“工具人”(bushi) 第20章 被子包裹的少女越发显得没什么身量,她穿着灰色的t恤,露出来的一节手腕衬得极白。 很简单的一声询问,语调平平。 时卿注意到倪喃眼角的血丝,明明累得要命,还要死撑着问上一句。 她从来不明说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谎,尽管是到了现在,倪喃却还是要顶着她那张面具硬抗。 目光一如既往的淡漠,可是隐隐流出的慌乱,终究是让时卿抛了离开这间屋子的想法。 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不安全感,时卿感受到了。 就在方才,时卿差点以为倪喃终于愿意和他说说真话了。可不过只那寥寥几句,她便又成了以往那副样子。 冷淡执拗,什么都闭口不言。 一种强烈的无可奈何和束手无策瞬间席卷全身,时卿根本无计可施,对于眼下的境况困兽犹斗,挣扎再久也是败将。 怒火隐隐于心,却又无处发泄。 时卿弓着腰,微微垂下头,指节扣得很紧。良久,他喉间突然轻哼了声,听上去像是在笑,却又连一分欢愉的意思都感受不到。 他缓缓抬起头,凝睇着倪喃,伸手按住她锁骨的地方。虎口的位置卡在她脖子下,时卿小心地不去碰到那处伤口。 掌心覆在上面,指腹轻触又移开,重复了好几次。 换做别人,时卿可能真的能掐死她。 可是她是倪喃,时卿不得不伏低。 黑夜漫长,光源也不显得明亮,倪喃目光平静,毫无生气。时卿看着她,嗓音喑哑得没了尾音,“倪喃,你什么时候能和我说句真话?” 话落,倪喃眉间蹙了下。她能清晰看到时卿眼中的情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或许是最好的表达方式,也是她最习惯用的表达方式。 尽管知道她不会开口,时卿依旧那样死盯着她,忽而,他俯身下去,双唇相抵。 没什么暧昧可言,他的吻强制且专横,根本不给人反抗的机会。时卿按着倪喃的肩,一分一寸,似是在啃噬。 下意识的,倪喃抵了下时卿的胸膛,没有什么力道。 她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回吻,体温使得亲吻更加热烈。 模糊间,倪喃摸索着去牵时卿的手,然而刚碰到手背就反被人扣住。掌心一寸寸贴合,十指交缠,指缝靠在一起,倪喃甚至感觉时卿能把自己的指骨捏碎。 本想去勾时卿的脖子,可是倪喃另一只手刚刚碰到他的肩膀,便被他扯下按到了枕头上。 双手被人拽着往上抬,倪喃感到自己的手腕紧贴着,时卿一手便能握住。顺着枕头缓缓往上,最后桎梏在头顶。 倪喃想挣,挣不开。 吻一直没停,倪喃感觉自己的腰间有条手臂箍上来,力道骤然收紧。 时卿把倪喃抱起往怀里按,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 这时,倪喃突然闷哼了一声。这一次时卿听得很清楚,和方才在楼下一样,似乎在忍着什么。 时卿立刻松开倪喃,气息不太稳,眸色紧张。 比起刚刚,倪喃的脸好像更红了。她抿抿唇,什么也没说。 下一刻,时卿撩了被子,伸手把她抱起来就要去掀她衣角。然而刚刚碰到t恤,就被倪喃按住。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时卿深长地喘了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倪喃。” 或许是一晚上气狠了,眼睛都发红。 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松手,气氛紧张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 终于,倪喃先放了力气,她无声叹了口,头偏到了一边去。 时卿缓缓卷起倪喃的衣角,露出一节细白纤细的腰肢,然而再往上看去,腰窝脊骨的部分红肿了一整片,有些地方甚至青紫。 难怪倪喃会哼出声,痛成这样还要忍着不说。 入目所及的伤处,被时卿扫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身上的温度烫,倪喃却觉得被时卿看过的地方被冰浇灌过。 “时卿。”倪喃侧过头看他,“挺冷的,能不能放下来了。” 故作轻松的语气,也不知道糊弄谁。 时卿沉默着没说话,气氛沉得吓人。他放下那节衣角,陡然按了轮椅控制器出去,没多久,拿了个药箱回来。 里面的东西被时卿一样样拿出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自己掀。”时卿冷声道。 闻言,倪喃乖乖听了话,转过身去撩起了衣服下摆。 没穿内衣,只有短款的黑色小背心,到胸口以下的长度。伤多在腰稍往上的位置,小背心之下只有一小处地方有淤肿。 好半晌,时卿没有反应。 “要掀就掀。”倪喃扭头冲时卿挤挤眉毛,“我又不占你便宜。” 稍顿,倪喃笑了笑,“但你占我便宜这事儿我得先记下。” 这种时候还知道开玩笑的怕也只有倪喃了。 得了回答,时卿才小幅度地卷了个小背心的边上去。 白皙的脊背上红肿看着狰狞,擦药的时候有明显的刺痛,倪喃没忍住嘶了声。时卿手上动作一停,看着倪喃的后颈,眉头拧了拧,“看来没烧坏脑子,还知道疼。” 语气冷冰冰的,责备中还带着嘲讽,但却莫名让人气不起来。 倪喃没像以前一样呛声,看起来安安分分的。 一晚上所有的暧昧和热烈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消散,时卿还顺便为她处理了脖子上的伤。倪喃眼皮子打架,好容易上完了药,脑袋刚挨着枕头,别墅就迎来了别人。 时卿拿了件衣服丢给倪喃,高领,可以把脖子的伤处遮住。 睡得迷迷糊糊间,倪喃在想,没看出来,心挺细。 柏易带着医生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又是量体温又是挂吊瓶,一忙活就到了后半夜。 不愧是跟着时卿做事的人,柏易的职业素养高到就算是通宵达旦也能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而和他一起来的医生就没那么幸运了,明显连胡子都没来得及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