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发少年淡淡道:“此地妖族,已被我屠戮殆尽,要取妖丹,明年再来吧。” 说罢,身披金辉,漫步虚空,身影渐渐远去。 随着少年的消失,久久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少年身上流露出的恐怖气势。 这是一种对自身实力有绝对自信,睥睨苍生的桀骜。 想象中的杀人灭口,并没有发生,但没有人认为是因为少年有所忌惮,害怕了太衡仙宗的名头。 他是不屑动手!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怕这件闹得人尽皆知。 无所顾忌,无法无天!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如此年纪,便有这等厉害修为,甚至拥有传说中的神器,且能随心所欲地驾驭神器的力量,目中无人,他有这份本钱。 望着满地的妖族尸体,少年的离去,并没有令褚蓑阳如释重负,反而神情愈发凝重,忽而叹息说道:“妖丹都已被少年取走,完不成宗门交代下来的任务,只怕……” 后果他没有明说,但苏乘风几人皆都心知肚明。 在宗门的眼中,他们是不容于门中的逆徒,本该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甚至动用大刑,立即处死。 而之所以留他们一命,就是要他们在蛮荒杀妖取丹。 如今被放逐的妖族几乎都被那少年驾驭神器屠戮干净,妖丹也全部被取走,月底宗门拿不到一千颗妖丹,必然会勃然大怒。 至于到时会面临什么后果,众人也是清楚的很。 因为以往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交不出宗门所规定的妖丹数目,宗门问责的方式,必为杀人! 当然,仙宗并不会将所有人全都杀死。 如果都杀了,谁来接替? 要知道,因犯错,抑或其它原因被责罚的弟子有很多,但有资格被放逐到这里的,无不是原本在宗门同辈中的精英。 所以宗门只会杀一个人,以此来震慑其他人,这就是办事不力的代价! 谢震脾气火爆,大着嗓门道:“无法如数上交妖丹,这次可归咎不到我们的头上!那小子将妖族已然杀尽,取走了所有妖丹,我等难道还能上去抢么!” 凤霄孑冷笑道:“谢师兄,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明白,宗门里的那些家伙,就是窝里横,对自己人心狠手辣,对外人却一向是与人为善。如若那少年只是个普通修真,宗门或许还会计较计较,可很明显,其身怀神器,必定有不小的来历。宗门不敢追究别人,但断了妖丹供应,一腔怒火,到头来不还是得撒在咱们的头上。” 谢震怒声道:“如果这次仙宗派来的人,敢因为妖丹的事情放半个屁,我非得揍他个狗娘养的不可,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 褚蓑阳沉声道:“也只能是指望宗门能讲点道理了。”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太衡仙宗,绝非不讲理的地方。 只是要看,这道理是对谁讲。 按照仙宗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到了月底未能如数上交一千颗妖丹,无论缘由为何,只怕多半都难以善了。 指望宗门对他们讲道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回到土城,见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李惊蛰不由感到诧异,看向寇斐,欲言又止。 寇斐拿了个果子啃了起来,笑道:“遇到麻烦事了,只是我觉得,大家大可不必如此悲观,若到时仙宗当真欺人太甚,大不了就和那群乌龟王八蛋干上一场。” 谢震刚坐下,闻言立时拍案而起,喝道:“正该如此!” 这老谢,还真是个火爆脾气。 对老子的胃口。 寇斐笑了笑,安抚道:“不过事情未必像大家想的那样悲观,仙宗纵使蛮不讲理,怪罪下来,还能将咱们一个不剩,全都杀了不成。” 苏乘风若有若无地叹息道:“全杀了倒是不会,但一定会杀一个,以起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说话的时候,目光向李惊蛰那里瞥了一眼。 李惊蛰年轻气盛,冲动易怒,却不是傻子,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怔怔道:“杀谁?” 褚蓑阳接话道:“自然是在杀妖取丹这件事上,出力最少,或者说最没用的那个人。” 这话委实再直白不过。 谁最没用? 除了李惊蛰,还能有谁? 李惊蛰“噌”地站了起来,倒是未见惧色,脸色却是胀的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可随即,一只大手便落了下来,将他按坐回去。 “你小子狗肚子藏不了二两香油,挨老子那么多个巴掌,还是不长记性。遇事要沉着冷静,动不动就一副拼命的架势,又没那两把刷子,能解决什么问题。” 寇斐将吃了一半的果子,塞到李惊蛰的嘴里。 若是搁在矿山的时候,寇斐这番话,李惊蛰必定是不屑一顾的。 可自从眼见寇斐为矿奴出头,暴打执法者,他对寇斐的成见,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有所减弱。 虽还未到信服的地步,但眼下寇斐说完这番话,纵使心里有些不服气,却也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只是嘴里竟被塞了寇斐吃过的果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急忙吐了出来,一脸嫌弃之色。 寇斐悠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忧心忡忡,不若放宽心,吃饱喝足,到时也好有力气干架。” 说罢,看向谢震,“老谢,出来一趟。” 招呼谢震到了后院,寇斐随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从石壁上拓印下来的《太妖经》。 “我不懂妖文,还得劳烦你帮我翻译翻译。” 成为真人,他早已迫不及待。 谢震道:“寇兄真要修此妖族功法?” 寇斐笑道:“那还有假,什么妖族人族,只要有功法可修,寇某就心满意足了。” 谢震奇道:“寇兄未成真人,难以通过气息辨别境界,但我观寇兄身手了得,却不知已臻武夫何境?” 他并不认为寇斐会是一名练炁士。 原因无它,若寇斐懂得练炁的法门,也就不必修这妖族的功法了。 寇斐直言道:“六重。” 谢震早有所料,道:“看寇兄年纪,也就三十上下,却已臻六重境界,也算难能可贵。” 寇斐一摆手,以极其无谓的口吻道:“我十六岁从军,这武夫六重的境界,皆是从战场上千锤百炼而来。只可惜,身在世俗,接触不到修真功法,始终再难有寸进。如今终得修真之法,实是心痒难耐,还望谢兄一定要成全才是。” 谢震一惊道:“寇兄十六岁方才习武?” 寇斐摇头道:“也不算是,但是直到从军,才得军中武夫指点,正式踏入武夫之境。” 谢震忙又问道:“那寇兄又是何时入的六境?” 寇斐笑道:“十余年的事了,哪还想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