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之主 [西幻]

第9章

“呃……我忘记了。”西休米讪讪道,旋即又抱怨说:“可是我刚才真的没有任何想法,我发誓!” “好的,我相信您。”赫尔修斯莞尔,“我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反正您其实也没有任何想法,对不对?” 西休米痛心疾首地点头,赫尔修斯暗自松口气,心中碎碎念:我怎么可能让一个赤-果果的女人为他启蒙呢?那实在太恐怖了!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他若是想看,我给他看便是,我身材这么好…… “对了,我还想问你。”西休米说,“我要如何才能做到,白天醒来时不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赫尔修斯从奇怪的画面中收神,想了想,答道:“您只要在潜意识里完全相信,自己醒来会记得这一切,那么当您白天在庄园里醒来后,便不会忘记。” 西休米琢磨这段话,感觉有点绕,便又问:“那么只要我想,就可以天天晚上来到这里吗?” “当然可以。”赫尔修斯说,“只要您入睡时想要来到这里,您就会在梦境殿堂中醒来,且会有幸运的访客被您召唤到这里。” 见西休米似乎还是不懂,赫尔修斯便耐心讲解,毕竟他渴望在每一个夜晚,都能与祂相会于梦境中。 赫尔修斯十分迷恋现在的祂,一个拥有人类丰富情感的黑发少年,而不是万年前那个毫无波澜的古神。 “我大概懂了。”西休米打个哈欠,疲惫地说:“时间不早了,我想真正地睡上一觉,不然早上醒来又要头昏脑涨。” “好的。”赫尔修斯柔声道,“夜安,西休米。” 远古的钟声再次响起,西休米的意识逐渐消散,赫尔修斯无比眷恋地看着他的神灵从梦境殿堂离开,满心期盼,能与祂尽快再次重逢。 13.  第13话   贵族功勋子女保护协会…… 旭日初升,清晨的阳光洒在浅色窗帘上,一室光明,西休米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庄园卧室的大床上。 “唔,我回来了。”他自若道,“已经早上了。” 西休米伸个长长的懒腰,赤着脚下床,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审视自己的庄园领地。 早起的女仆们正进进出出,奴隶们亦在忙碌,侍卫们交接换岗,而骑士们则早已列队,开始一天的晨训。 他怔怔看了半晌,轻叹口气,瞥了眼墙上的钟,发现时间还早,看来自己在梦境殿堂的工作并未影响到睡眠质量。 梦境殿堂?西休米心中一动,他竟然记得这一切! 梦境殿堂、女祭司、女贵族,以及天使管家赫尔修斯……所有在古堡里发生的事,他居然都记得! 太好了,这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西休米朝浴室走去,准备洗漱,步伐轻快。 扑棱棱! 窗外传来声响,西休米转身,看到一只白色大鸟正在落地窗外振翅,似乎要进来。 那其实是一只白鸽,只不过体型堪比宠物犬,用来传递讯息、以及运送小型道具,这种通灵生物只在意特尼缇国能见到,其他国度可没有,那里的人还只能依靠人力、或者昂贵的道具来通讯。 西休米打开窗,白鸽轻车熟路地飞进来,落在桌上,它的左腿绑有一个卷轴,右腿则是个精巧的小箱子。 西休米取下卷轴,拿出一枚金币投进箱子里,轻轻摸了摸白鸽圆溜溜的头,柔声道:“这是你辛苦传讯的小费,希望你不要嫌弃太少。” 作为通灵生物,白鸽自然听得懂人类语言,于是咕咕叫了几声,撒娇般蹭蹭西休米的手。 它非常喜欢这位黑发少年,他的容貌、修养,以及品格,是迄今为止它所遇到过最好的人。 西休米又陪它玩了会,白鸽还有任务要做,只得恋恋不舍地告别,在落地窗前足足盘旋三圈,方才一飞冲天。 西休米朝它挥挥手,而后打开卷轴,上面写有烫金文字: 国王陛下听闻西休米伯爵大人因故不能参加聚会,特委派在下前来慰问,祈与阁下会晤于您在特莱威尔大街的总店万香屋,时间为今日下午三点整,不知您意下如何? 贵族功勋子女保护协会会长:班纳特敬上。 西休米:“…………” 盯着落款片刻,西休米有些脑仁疼。 这个所谓的贵族功勋子女保护协会他曾有耳闻,但从未打过交道。 这家协会专门负责催聚会、催相亲,催婚,且拥有最优秀的心理咨询师,打着慰问安抚旗号,执着于给贵族们洗脑,其会长则是位精通占卜学的魔法师,他可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瓜葛。 他刚打完申请,这位班纳特会长便立即找上门来,可谓是十分高效,只不知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短暂思索后,西休米拿起与卷轴绑在一起的通讯石,按下上面的开关,紫色光芒闪过,里面霎时传来嘈杂声。 “西休米伯爵大人!”通讯石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似有惊喜,温和而礼貌地打招呼:“您好,在下班纳特,很荣幸能与您通话。” “班纳特会长,您好。”西休米说。 “我正在前往传送阵的路上。”班纳特说,“很期待下午与您的会面。” 西休米无奈,看来卷轴上所写的“不知您意下如何”也只是客套,对方早就替自己做了决定,不禁心中有些不快。 “很抱歉,班纳特会长。”西休米道,“我下午打算去星河管家协会登记,庄园的老管家到了退休年龄,我得尽快物色新的管家,所有没办法跟您见面了。” “哦,没关系。”班纳特笑着说,“这实在是太巧了,我恰好认识那里的负责人,我可以陪同您一起前往,登记完毕再跟您详聊。” 西休米:“…………” 呃……这位会长大人,确实很难缠。 西休米思忖片刻,既然这场见面在所难免,与其跟对方去管家协会,还不如跑一趟门店,本来昨天就已经吩咐管家,今日要视察总店。 想到这里,他改口道:“唔,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得去视察总店工作,可能来不及去管家协会了,不若我们还是于总店见面吧。” 班纳特在通讯石那头沉默少顷,欣然道:“如您所愿,伯爵大人,我将于三点钟准时抵达,万分期待下午的会面。” “好的,若是没有其他……”西休米话未说完,班纳特打断道:“伯爵大人,恕我冒昧问一句,您最近身体是出了什么状况么?” “没有,我身体很好。”西休米有些无语,不懂对方为何会突然问这个,只得说:“谢谢会长大人关心,如果我的身体出现问题,我会第一时间联系私人医生。” “很抱歉,是我唐突了。”班纳特说,“我只是对您不参加聚会这事比较关注,担忧您是否由于身体缘故,无法与其他年轻贵族们深入交流。” 听到对方特地强调“深入交流”四字,西休米顿时一愣,旋即明白班纳特隐晦的暗示,不禁额角抽动。 敢情他以为自己是“体能”不支,所以才逃避相亲联谊会?! 这也、太过分了吧! “班纳特会长,您多虑了。”西休米不悦道,“原因我在申请里已经说过,确实是家中生意繁忙,且只我一人承担,完全无暇去参加国王陛下组织的聚会。” “下午我会在门店等您,现在,我还得处理其他事情,恕不能奉陪。” 班纳特了然,忙道:“好的,那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下午见,西休米伯爵大人。” 通讯石上的紫光消失,西休米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稍后得让管家联系艾洛斯,让他下午也去店里,毕竟那小家伙是个话痨,说不得会把班纳特的嘴给封上。 西休米对这个主意十分满意,心情倏然明朗起来,便去洗漱,继而穿戴整齐,下楼准备用早餐。 他刚走到楼下,蓦然发现气氛似乎不太妙。 餐桌旁跪着一个男孩,身上满是牛奶渍,女仆们都低下头,站成一排,瑟瑟发抖,而老管家则站在一旁,脸色发青。 西休米:“??” “管家爷爷,发生了什么?”西休米茫然道,“这孩子是谁?为何要跪在地上?我记得庄园里并没有童工。” “他刚才打翻了牛奶!”老管家愠怒道,说着又朝众仆人喝斥:“我再问一遍,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没人说的话,我就要叫骑士把他抓走了。” 数名仆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回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都不想先开口,以免里外得罪人,成了炮灰。 “算了吧,他还是个孩子。”西休米说,“应该不是故意打翻牛奶的。” “伯爵大人,”老管家不满道,“您的包容只会令他们变本加厉,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坏!” 西休米不置可否,老管家却越想越生气。 这孩子一看就是仆人家的,按照规定,未经允许不得私自带家人进入庄园,这会造成安保隐患,亦是对骑士和护卫的挑衅,更是抹黑他即将退休的职业生涯。 于是,他失控地说:“您可是伯爵!这件事如果不能得到妥善处置,会影响到您的名声!” “不至于吧?”西休米无语,“谁会背后说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着不再理会火冒三丈的管家,几步上前,把孩子拉起来,温言道:“快去找你的家人吧,放心,你的父母不会因为这件事丢失工作,我保证。” 那孩子生得面黄肌瘦,犹如秋日里轻飘飘的落叶,用他那柴火棍粗细的胳臂,委屈地擦干眼泪,小声道:“伯爵大人,实在对不起,我不该偷偷跑到这里,我没有恶意,只是闻到面包的香气,没控制住自己。” 西休米诧异道:“你没吃过面包?” “以前吃过。”孩子答道,“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西休米一脸不解,他记得很清楚,庄园里仆人们的工资并不低,怎么会连面包都吃不起? “管家,我们庄园最低薪酬到底是多少?”西休米问道,“我记得是每月三十银币,怎么会吃不起面包?难道之前账单上的数额是假的吗?” “西休米大人,您记得没错。”老管家答道:“确实最低月薪是三十银币,这数额在星河城已经算很高了。” 西休米想了想,问孩子:“能带我去找你的家人吗?” 孩子局促不安地看他,西休米会意,温和地说:“放心,我只是想去问问他们,为何连面包都不给你吃?其余一概不谈,我既然已经保证过你,便会信守承诺。” 纵然孩子尚且年幼,但卑微的出身令他早就明白这个社会的规则,他自然懂得伯爵的承诺意味着什么,那是掷地有声,亦是不可更改。 “好的,伯爵大人。”孩子擦干眼泪,轻声道:“我这就带你去找我的母亲。” 西休米点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小孩便朝庄园的后花园跑去。 见西休米要走,老管家喊道:“等等,大人,您还没吃早餐呢!” “回来吃,很快。”西休米朝外走,一边道。 老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仆人们吼道:“还站着干吗?还不散了!都去干活!”说着迈开颤巍巍的步伐,追小主人去了。 危机总算解除了,数名女仆都暗自松口气,继而各自忙碌去了。 14.  第14话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想念赫尔…… 后花园区域多是清洁工种,这里的仆人负责维护整个庄园卫生,每日从早忙到晚,其中大部分是成年男性,亦有少数吃苦耐劳的中年妇女。 此时正值秋季,阳光普照,秋风卷过庄园内的树木,满地落叶,犹如给草皮铺上五彩地毯,仆人们正在清理地上的秋叶,孩子毫不犹豫地朝人群跑去。 远处,一名中年女人急冲冲跑来,她穿着亚麻织布女仆装,身上还粘有几片树叶,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 “我的神,你去了哪里?”女人朝孩子叫道,“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西休米和老管家走过去,女人登时慌了神,下意识把孩子拉到身后,行个礼,说:“伯爵大人,日安。” “这是你的孩子吗?”西休米和颜悦色问道,女人开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