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彩蛋章节二 邪念丛生(十)

  埃尔顿略微紧张地跟在葵的后面。一路上走来,他不停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装,时不时拉一下衣领或者是衣摆。   虽然他总是在心里跟自己说不喜欢那个女的,但说实话,要跟她约会还是挺紧张的。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也不知道到时候该说点什么。   “呼……”他下意识地吹出一口气。   “放松点,埃尔顿,没那么难的。”葵听到他在后面吹那口气,小声地安慰了他一句。   再往前走二十来米,葵便停住脚步,跟在她后面的埃尔顿也停了下来。   葵转身整理了一下被埃尔顿自己弄乱的衣领,最后再鼓励他一次:“别想太多,埃尔顿,你别看喜欢一个人好像很难,但其实,只要你找到她身上所有的闪光点,一切就都会变得很自然。”   “是吗?”埃尔顿依旧紧张地看了一下远处的餐厅,又低下头看向葵,“我试试吧。”   “嗯,去吧。”葵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前面的路让出来。   埃尔顿拉了一下衣摆,开始小步小步地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狐正一个人坐在不算太宽大的桌子边。今天这里面爆满,而且全都是成双成对,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似乎非常幸福融洽。   而她,在等待埃尔顿出现的过程中,还要一直遭受脑子里那个声音的唾骂。   它比以前变得更加暴躁易怒,尤其是当狐和埃尔顿在一起的时候,它就跟吃了一大口醋一样,说一些又酸又憎恨的话。   仿佛她和她心目中的“史蒂芬”在一起就是错的。   而且,它的声音不再让她感觉到熟悉,而是夹杂着很多音色,有时候是女人声音,有时候又变成了男人声音,而有时候却两者重叠。   在重叠的时候,就是它最暴躁的时候。   例如现在。   它还在大吵大闹的时候,她的“史蒂芬”出现了,带着温和又有点腼腆的笑容走过来,小心地把椅子摆正,然后坐下,伸手将桌上的菜单推到她的面前。   狐低头看了一下菜单,但是心里的声音吵的她没法集中精神,让她感觉菜单上全是密密麻麻一片,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没办法,她没办法看清菜单上写的什么,但她又担心自己点的会不合“史蒂芬”口味,便努力回想了一下。   可她现在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忘了,更别提“史蒂芬”喜欢吃什么了。   她看了半天,小心地看了一下“史蒂芬”,却发现他好像一直在微笑着看着她。   这让她很不好意思,只能随便勾选几样,然后把菜单推回给“史蒂芬”。   “史蒂芬”看了看菜单,扬起眉毛,打了个响指把服务员叫过来。   服务员接过菜单看了一下,然后用抱歉的笑容跟他们说:“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没有这些,请你们重新点一次。”   他说着把菜单上那些没有做的菜名全部划掉,这才放到埃尔顿面前。   埃尔顿知道资源有限,很多东西肯定没法实现,于是他自己先看了一下菜单,结果却愣住了。   “你这也太夸张了,真是什么都没有啊,就只剩下清汤寡水,这让我怎么选?”埃尔顿把菜单放在桌子上,“选都没得选,不行,我得投诉你们。”   “那我也没办法啊,你要选就选,哪来的那么多屁话。”这下子服务员也不乐意了,直接掐着自己的腰,指着埃尔顿的脸说道。   埃尔顿一下子火了,用犀利的言辞与那个服务员据理力争。   就在他跟服务员争辩的时候,狐却感觉到整个世界突然旋转了起来,埃尔顿和服务员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就连它聒噪的声音也变得极为模糊。   反而有一个不太一样的声音出现在周围。   那是一个异常嘶哑的男人声音,他出现的时候,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黯淡,仿佛有一颗无形的黑洞正在吸收这里所有的光线。   狐看向埃尔顿,希望他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但是埃尔顿的脸却由清晰变得模糊,接着又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向后拉扯,一下子消失在狐的视线里。   “史蒂芬……”狐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唤,可在她自己听来却是如此的无力。   然后,她听到一阵笑声,嘲笑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只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那所谓的“史蒂芬”,也不过只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小蟊贼罢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狐感觉到很生气,“快给我滚!”   但这种愤怒和憎恨反而让他的气焰更加嚣张。   突然,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滴落在餐桌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举起手借着周围剩下的微弱光线看了一下。   是血,黑色的血。   她连忙捂住鼻子,视线往下移动,却正好看到滴落的黑血在桌上弥漫,滋生出无数扭曲怪叫的小人。   而那股眩晕感也越来越强烈,狐已经无法与之对抗,她稍微一放松,整个人便失去意识。   埃尔顿正忙着和服务员争辩,让她把经理叫过来,她整理了一下行装,说她就是经理。   埃尔顿顿时说不出话来,却在这时听到桌子响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蜡烛一下子翻倒,顺着光滑的桌面滚落地面。   埃尔顿这才发现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心里一紧,赶紧上前将她扶起。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鼻子底下和嘴巴上满是黑色血液。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抱起狐冲出餐厅,匆匆忙忙地赶去诊疗大楼。   今晚本来打算给自己放一假的葵正和比尔在路上散步,恰巧走到诊疗大楼附近,见到埃尔顿急匆匆抱着狐经过,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赶紧抛下比尔,跟在埃尔顿的后面,看到他把狐放在一张病床上,正大吼大叫地让当值的医生过来救人。   但是那个医生哪里敢过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狐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活尸和即将变成活尸的人身上。   而且这种情况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他对此束手无策。   当天值班的安保人员见状,举起自己手中的步枪,将枪口对准狐的脑袋,手指已经按在扳机上。   “不不不,别开枪,我只是想让你们救她!”埃尔顿看到枪口对着狐,紧张地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狐身上一边朝着对方摆手。   “住手!”葵的声音适时响起,走上前直接伸手按住枪口,“先把枪收起来,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她的话就像一粒定心丸一样,让在场的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怎么回事?”葵皱着眉走到埃尔顿面前。   此刻他满手都是狐脸上的黑血,这恰巧说明,他刚刚还在不断地为她止血。   “我,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她突然就趴下了,我把她翻过来就这样了,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葵姐,你说该怎么办啊,要,要怎么办才好啊?”埃尔顿带着哭腔,慌里慌张地问她。   葵没说话,正在默默分析。   埃尔顿看到她没说话,心里面更加着急:“我尽力了,葵姐,我我我真的尽力了,但是狐她一直在吐血,我擦不掉啊我,我……”   “我知道,埃尔顿。”葵拉着他走到椅子那里坐下,“辛苦你了,先去洗洗手,擦擦脸,我先看一看她现在怎么了,好吗?”   埃尔顿嗯地应了一声,止住哭泣,但没有去洗手间,还是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着,心里非常忐忑地看着葵姐。   葵仔细观察着狐的情况,心里突然回想起自己刚来禁区的时候,遭遇的一些情况。   当时她也有过和狐类似的体验,不同的是,她没有昏倒,而且当时只是幻觉,并非真的流出黑血。   后来,她才知道只有活尸的血是黑色的,所以说,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只不过,要打破这种情况,让狐恢复过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情况不算太严重,至少不会变异成活尸。反正接下来会由我亲自照顾她,还有,我会让弥赛尔回来,顺便让他把撒切尔博士带过来。”葵表现轻松地跟埃尔顿说道。   当然,她也是在告诉这里所有的人,狐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太过于害怕她。   “那她还能……还能好起来吗?”埃尔顿吸了一下鼻涕,紧张地看着葵。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感觉到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越是纠结于此,那股沉重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他忍不住用双手支撑着病床扶手,嘴里用力喘息。   葵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听着埃尔顿的喘息声越来越小,这才跟他说道:“会的,等撒切尔博士过来,她会安然无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