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 第五十二章可怖的混乱

　　杰森驱车赶到医院，这回路上十分安静，没有和昨晚一样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出门购物。　　不过，医院里倒是一团乱。除了这几天剧增了不少生病的人之外，还有很多因为各种各样的矛盾而斗殴受伤的人前往就诊医治。　　杰森挤过人群，走到安吉尔病房外面，看到父亲埃里克森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休息，便没有打扰父亲，而是小心地走到病房门口，透过上面的观察窗往里边看。　　然而病房里没人。杰森低头看了一下，只见到地上有一串电线延伸到隔壁病房里去。　　他走过去推开门，随后便看到病床上蒙着一张白布，安吉尔和那个叫程豳的少年正站在床前，一起看着床上的白布发呆。　　杰森没敢说话，他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默默走过去，先抱起安吉尔，拨开她头上的头发。　　安吉尔看到父亲来了，便把头埋在他肩膀里抽泣。杰森抚着她的后背，一边细声说着安慰的话一边看向那个少年。　　他发现那个少年眼里好像失去了光泽。　　他看着白布，眼睛没有眨过一下，但是杰森看得到他的眼角发红，也许只是不擅长于将心里的悲伤释放出来。　　他下意识地揽住那个少年，让自己宽厚的手掌放在程豳的侧脸上，随后他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划过自己手心。　　一开始只是一点，后来有一半手掌都感受到了。　　杰森陪着他站了一阵，直到程豳轻轻把他推开，他才跟那孩子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我尽力帮你，” 　　程豳没说话，也没有点头，他继续愣愣地看着白布。　　杰森心里叹息一声，安静地从病房里退出去，在他推开门的时候，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谢谢。　　随后他离开病房，想回到安吉尔的病房，却突然听到长廊深处一阵骚乱，他连忙转头看去，见到有几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打了起来。　　杰森看到那里情况不对，想着赶紧带安吉尔进病房里面，然而这时候后面也有好几个人冲上来。　　杰森一开始以为他们是过去劝架的，谁知道那些人是提着椅子、棍子之类的东西过来的。　　他们一上去就斗成一团，旁边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不敢吱声，只是离远了看热闹。　　很快又有不少人加入其中。　　杰森看到他们的样貌和穿着都不像是帮派的人，似乎只是些和他一样的普通民众。　　但他们出手狠辣，仿佛要把对手击杀于此，这让杰森感觉到医院里也很危险。　　“爸爸，他们……这是怎么了？”安吉尔害怕地看着那些人互殴。　　杰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带着安吉尔准备进房间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似乎出了事，一堆人在那里喧哗叫唤，还有人在里面不停地发出哀嚎。　　杰森看到护士和医院安保人员也过来阻止，然而他们也被拉进这场无妄之灾里面，无法脱身。　　“我想回家……行吗？让我回家吧。”安吉尔别过脸，枕在杰森肩上说着。　　“好，我们回家，我们这就回去。” 　　杰森抱着安吉尔想要挤回病房里，然而就在这时，一只肥厚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来，按在门上。　　“麻烦让一下，谢谢。”杰森以为对方并非故意，所以并没有因此发火。　　“让什么？”对方冷笑着问道，“你是说这间病房吗？不，老兄，我这儿有个人受重伤了，需要这间病房。” 　　“听着。”杰森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有可能是过来找事的，“这是我女儿的病房，而且我已经交费了，你应该去问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你的忙。” 　　“不，我就选定这间了，谁来都没有用，大不了你去退款，我的人必须得安排妥当，否则的话，我会闹翻这里。”对方说道，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麻烦你让一下。”杰森还是没有让步，他已经快要厌倦跟这个人说话。　　那个人听到这句话，显得很是不满，顿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顶在杰森的脑门上。　　“你再说一遍。”那个人掏出手枪之后，一下子表现得很冷静。　　杰森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把刚刚想出来的那些话咽回去，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带女儿脱身。　　“我叫你再说一遍。”那个人重复道，他似乎不打算放过杰森，也不在乎他还带着一个孩子，“快！” 　　杰森的眼睛看向别处，那个人见到杰森移开视线，皱着脸呵斥他：“看着我说！” 　　他刚说完，一个老头从后面绞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他的肋骨上打了一拳，随后又往他伸直的手腕掐了一下，将他手里的枪卸下来。　　“爸。”杰森看到埃里克森突然出手，有些惊讶。　　“最近我还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没想到还有力气能对付你这样的大家伙。”埃里克森接过手枪，将枪口顶住那个人的脸，慢慢地挪向上面，直到挨着他的眼睛。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放……放过我吧。”那人憋红着脸求饶。　　但埃里克森的手臂还在用力，眼看着那个人快要翻白眼了，杰森伸手按住父亲的手臂。　　“爸。”杰森有些害怕地唤了一声。　　埃里克森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杰森，又看到了安吉尔，他这下子才终于放松下来，缓缓松开自己的手。　　“滚吧。”埃里克森推了那个人一把，随后把他的手枪收起来，别在身后。　　那个人连忙逃跑，跑远了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继续往前跑。　　“杰森，我想我们该出院了。”埃里克森一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人群中。　　“要等一会儿，我得去找医生，问问他出院后，安吉尔的症状要怎么缓解。”杰森说。　　“那得快点去了，那小子说不定等会儿就带着一帮人过来。”埃里克森望着前面还在互相摆拳的人群说着，随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跟杰森说，“算了，咱们一块走吧。” 　　说完，两人在病房里收拾一番，摘除呼吸机之后带着安吉尔离开。　　然而，呼吸机摘下来之后，安吉尔的状态开始变差，几分钟内她的脸色开始变得十分惨白，呼吸时发出来的声音非常沉重，而且她似乎开始感觉到疲惫，有好几次差点睁不开眼睛。　　杰森知道她身上的症状又开始发作了，他一边和安吉尔说话，避免她在没有佩戴设备的情况下睡着，一边抱着她快步往前走去。　　还好父亲在前面开路。　　他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对于战斗这件事非常熟悉。那些想惹事的人，两三下就被他撂倒在地。　　不久后，他们找到了上回那个医生，跟他说明了出院的想法，医生劝他们留下住院观察，但杰森已经决定，再三跟医生说要回去。　　无奈之下，医生给他们提供一款家用设备，并按照社区规定给他们减免费用。　　杰森买下了那个设备，之后医生再三提醒他，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一定要到医院里来治疗，切莫自己胡乱处理。　　杰森点头答应，并感谢那位医生。此刻房间里等待的病人很多，医生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提醒他们一遍。　　杰森和埃里克森听完医嘱之后便离开医生办公室，刚出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们在那儿！” 　　是之前惹事的那个人。如埃里克森所说，他带着一帮人过来。那些人穿着正装，手藏在背后，似乎还拿着什么武器。　　“快走！”埃里克森连忙先行，推开前面的人，带着杰森往前跑。　　幸亏这里离大厅不远，他们很快来到医院大厅，这里同样十分混乱，有不少人正挤在这里，互相推搡。　　杰森和父亲一起挤在人群中，有几次差点被分开，后面那几人可能是担心他们跑出去，不见踪影，于是抬起枪口，往上面扣了两次扳机。　　杰森跟随着大家一起低下头，紧跟着周围的人跟疯了似的扑向那个开枪的人，争夺他手里的枪。　　“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啊！”他话还没说完，有人拿着刀扎他的身体，他忍不住一声惨叫，而他的同伴开始对着旁边的人胡乱射击。　　杰森和父亲趁乱跑出医院，一出来便听到有急促的警笛声靠近，他们赶紧跑向停车场，找到了杰森的车子。　　埃里克森让杰森开车，而他则照顾安吉尔。杰森将安吉尔放到父亲怀里，然后拿出钥匙，一边启动汽车一边看着外面的混乱场面。　　那里面一片血红，即便有警务介入，也没法在短期间内阻挡住那些人疯狂的心。　　“这些人都疯了。”杰森摇了摇头，不忍继续看着那里。　　“不，杰森，他们不是疯了，是……”埃里克森摸着孙女的后脑勺，随后轻轻捂住安吉尔的耳朵，并将她另外一边贴紧自己的胸口，然后才小声地对杰森说：“因为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让他们疯狂，我……我也听到了，他们肯定也都听到了。” 　　杰森没听到任何声音，所以他没法跟父亲过多讨论这件事。　　这时车子成功启动，杰森连忙驾驶着汽车，远离这个混乱的地方，朝着家的方向行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