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第十八章 暗藏危机

  杰森把安吉尔接回病房里之后,在那里等待的护士帮忙把安吉尔所用的医疗设备整理好。很快,玛丽也跑了回来,她一看到安吉尔安然无恙地躺在病床上,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心里后悔不迭,不禁上前轻轻抱住安吉尔。   “对不起,安吉尔,妈妈把你丢下了,对不起。”玛丽有点痛哭失声地说道。   “没……事的,妈……妈。”安吉尔安慰着玛丽,但她的声音也在跟随着一起哽咽。   杰森看到这一幕,只能默不作声地坐着。   或许是看到杰森一个人在后面呆坐着,安吉尔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我在这里,安吉尔。有何吩咐啊,小公主?”杰森一听到女儿叫自己,连忙凑上去。   “你们以后……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女儿哽咽着问他。   听到女儿的话,杰森只感觉到心里很痛,他想告诉安吉尔,他和玛丽很快就会离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住在一起,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有共同话题。   但是他担心自己只要一说出真相,就会伤害到女儿的心灵,更何况,她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根本经不起他们的话语刺激。   “妈妈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玛丽说道,她完美地避开女儿的问题。   “也会和爸爸一起。”安吉尔接着说,她似乎比她妈妈更聪明。   但杰森知道这只是她无意间说的,她这个年纪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拐弯抹角说话。   “我答应你,安吉尔,我们会永远不分开地……”杰森上前抱住玛丽和安吉尔,轻轻地侧过脸,触碰安吉尔的额头,“陪着你。”   玛丽听到丈夫的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随后是无尽的难受与后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跟丈夫生了很大的气,而且不止是今晚,还有过去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指责杰森的时间比她去关心他更甚,但是杰森好像一直都在忍着,直到忍不住才把安吉尔带离她身边,她当初只觉得很气愤,觉得杰森是在自作主张,之后她找很久,最后在埃里克森口中得知他们父女俩住在这座小镇里。   当初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告诉自己,碰到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不能再生气,可她一见到杰森,就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怒火抛出来,那些关于如何冷静的话,全部被她抛之脑后。   现在,她终于忘却了愤怒,与家人一起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这种温暖,是她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了,上一次可能还是她刚怀孕的时候,还有她后来生下安吉尔的时候,而上上次,则是她结婚的时候。   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的很厉害,但也一直忍着没敢发出声,怕带动女儿的情绪,她感受到杰森那只宽厚的手正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似乎正在宽慰她。   这一刻,久违的幸福来之不易。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半夜,杰森捂着脸坐在房间里,今天虽然没有忙什么,但他也是一整天没有睡觉了,他想着等明天去上班,再到那里补一两个小时的觉。   就这么想着,突然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抬起头来,发现是玛丽站在旁边,伸手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杰森接过水瓶,拧开盖子,用力往干燥的喉咙里猛灌一口水。   这口水把他呛到了,他捂着嘴巴,用力憋着咳嗽,只是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   “你去外面休息吧,杰森,我在这里看着呢。”玛丽在他耳边轻轻说。   杰森点了点头,捂着嘴走出病房,然后快步走进卫生间里,对着洗手盆用力咳嗽。   他咳了一阵,感觉喉咙里舒服多了,便洗了把脸,打算走回安吉尔的病房,却在外面走廊里看到一个躺在等候椅上的老人,正在那里捂着头顶哼哼着。   杰森这下子才突然想到了父亲埃里克森,他回到病房里,给玛丽打了一个手势,两人走出安吉尔的单人病房,杰森连忙问她父亲住在哪间病房。   玛丽把病房号告诉杰森,杰森便独自前往埃里克森住的那间病房。   那间病房住着好几个生病的人,大多都和那个躺在等候椅上的老人一样,嘴里发出哼哼声,看那个样儿好像是全身都在疼。   而且病房里还有一股恶臭,但不是寻常能够闻到的任何臭味,是一种从未闻过的腐坏气味。   杰森沉下一口气,小心地走进房间里,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来到父亲的病床边。   “爸……”杰森轻轻呼唤了一声。   紧皱眉头的埃里克森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杰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杰森?”埃里克森轻声问他。   “我听玛丽说你住院了,所以过来看一下。”杰森说,“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感觉太累了,年轻时候受的伤最近也开始疼起来,不过并无大碍。”埃里克森说着咬了一下嘴唇,独自忍受住痛苦。   “那我……”杰森想说会想办法把他的床位挪到安吉尔病房附近。   “没事的,杰森,你照看好安吉尔就行了,我这只是老毛病复发而已,过几天就好了,现在医生给我打了一些药,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埃里克森边说边露出一个笑容。   “真的吗?”杰森看了看周围,觉得换成自己在这里的话,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好。   “我真的很好,杰森,你回去吧,我打个点滴就没事了。”埃里克森说着,脾气稍微有点暴躁,似乎要恢复他以前的样子。   这让杰森多少有些害怕,是骨子里那种下意识的害怕。   “好,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打我电话。”杰森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会的。”埃里克森说着,坚持着不表现出任何痛苦。   看到杰森离开病房,埃里克森才终于躺下来,可是一躺下就会碰到后背上的旧伤,这一下差点疼得要他的老命。他只能侧着身子,和周围的耄耋老人一样不停地发出低吟。   杰森离开病房,想着找护士说一下,看能不能把父亲转移到安吉尔附近的病房。   但大家都很忙,他打算先去医院候诊大厅那里咨询一下,看看这事能找谁。   就在他快离开走廊,到达大厅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鸣笛声,一辆救护车猛地停在医院门口,后面的车厢门被用力打开,司机下车,跑到后面和医生们一起把移动病床从车上抬下来。   然后他们火速推着那张病床跑进来,但只是跑到一半,一个医生就说来不及了,病人已经出现心跳骤停的情况,得马上做心脏除颤手术。   然后杰森便看到他们停了下来,已经有人从附近的手术室里拿来除颤仪,医生和护士们开始原地对其进行手术。   一切混乱又有序,外面还有安保人员驱散看热闹的人,尽量不给里面救治的医疗工作人员造成任何麻烦。   杰森以为这只是一次小概率事件,很快就会结束,那个病人也能够恢复过来。没想到没过多久,里面就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有一个护士被吓得坐在地上,而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则不停地吐出一些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非常的臭,但也不至于让人有这么大的反应。   杰森伸长脖子看着,他在混乱中见到那个男人吐出来的液体似乎带有某些腐蚀性,被沾到的人皮肤都会发生变化,变得跟老树皮一样。   下一秒,那树皮一样的皮肤恢复如初,仿佛刚刚那只是幻觉。   杰森还想再仔细看看,这时,一个安保人员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先让开。   杰森赶紧让到一边,随后他看到他们拉着那张病床,急匆匆地朝里面走去,而病床上的那个人,已经被白布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