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 第十章古旧公寓楼

　　杰森无聊地坐在凳子上，用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中性笔。　　他已经把接待室里看了个遍。把墙上的钥匙挂架，办公桌上的电话和那台边角发黄的老旧传真机，还有正对接待窗口的信箱全都了解了一遍。　　这里面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古老，尤其是信箱。　　整个信箱锈迹斑斑，其中有一部分信箱门已经扭曲变形，杰森用手机灯光照了一会，可里面什么也没有。　　办公桌旁边还有一个彻底损坏的文件柜，抽屉已经被摘掉。文件柜和办公桌之间放着一大堆发黄的捆扎报纸，以及一堆看不清字的资料。　　值得注意的是，桌子上还有一个杯子，杯子里全是污垢，但不像是废弃物，而是经常有人用才会这样。　　杯子里面都是咖啡留下来的污渍。杰森猜测，这肯定是那位守夜人的专用杯。　　杰森又闲着没事，走到接待室外面伸展一下身体，顺便去了一趟厕所。　　厕所里是感应灯，得用力拍打手掌才会亮，里面有些狭长，像是个公共淋浴室，但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有的淋浴喷头都已经坏掉，再也不能用。　　从厕所里出来，他回到接待室，在门外的小黑板前面站了一会，黑板上贴着几张纸，是打印的公告通知，说是某某天会停水，或者是某某天会断电维护之类的信息。　　但这些也是很久以前的通知了。　　总之，这就是一栋非常古老的建筑，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停留在上个世纪末的样子。　　杰森心里的好奇已经彻底消退，他对这栋古老建筑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只能坐在那张老旧的塑料凳子上，看着接待窗口对面的漆黑过道发呆。　　就在他无聊的想起来走一走的时候，过道尽头的门被推开，一个硕大的身影挤了进来，然后快步走向接待室。　　但他走的非常慌张，一路上磕磕绊绊，还撞倒了墙角边的垃圾桶。杰森想着先看看怎么回事，便没有出去，直到那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个是身躯肥胖的男人，留着一头油腻的短发，身上穿的衣服很长，遮住了他宽阔的腰围。　　杰森看着他走过来，踉踉跄跄的，像是受了伤一样。　　但他实际上并没有受伤，而是被什么给吓坏了，他走到接待室外面的时候，还被地上的水管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和轻微滑动的声音。　　但那个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丢了东西，而是站起身想要快点离开过道。　　杰森见状喊了他一声。　　“嘿！回来！”但是他又觉得那个人吓成那样，自己的提醒说不定会吓坏他，便补充了一句，“你东西掉了！” 　　那个人终于走了回来，蹲下来在地上摸索着。　　“需要我帮忙吗？”杰森稍微抬高一点身体。　　“不，不用了。”那个人慌里慌张地回答，但他在努力故作镇定，并且想和杰森闲聊，“你是今天刚来的公寓管理员吗？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是的，你好，我叫杰森。”杰森说道，但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我，我叫莱特，谢谢你提醒我。”那个人站起身，也没有伸出手，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不客气。”杰森回答他。　　但莱特没有在跟他多说一句话，而是转身匆匆走进左边过道，快步到达消防通道门口，他猛地推开消防门，从逃生楼梯上楼。　　莱特小心地站在楼梯上，抬头往上面看了一下，又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才急匆匆地跑进二楼走廊，掏出钥匙，颤抖着把他居住的房门打开。　　他以敏捷的速度冲进房间，然后将门关上，按下电灯开关，这才放心地靠在门上，然后一屁股滑坐到地上。　　现在他吓成这副模样，是因为他刚刚在路上见到了波尔。　　虽然波尔与他隔着一条马路和好几辆汽车，但他确定那满头绿发，对着他露出阴森笑容的人就是波尔。　　他一开始还以为波尔昨天从墓园逃了回来，想着过去打个招呼，谁知道波尔的脑袋突然像是被人劈开一样，从中间裂开。　　裂开的地方好像还长出白惨惨的牙齿。可即便他变成这样，也不影响他对莱特露出那可怕的笑容。　　一辆车闪过，波尔的身影消失，紧跟着莱特耳边响起波尔的声音。　　“莱特，记住，我会来找你，就在今晚，你乖乖等我。” 　　莱特被这个声音吓坏了，他摔倒在地，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巡视四周，寻找着波尔的身影。　　但波尔压根没在那儿，他好像变成了梦魇，或者是某种死亡印记，只有在莱特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出现。　　现在他虽然回到了家，但心里依旧感觉不安全。波尔的话像是反复播放的录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思索了一下，从背后掏出手枪，紧张地举起来，又放下，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扶着门站起身，走向窗口。　　窗户被帘子遮挡，看不到外面，莱特小心地掀开一角，看向街道。　　街道里偶尔有行人路过，但看不到波尔的身影，莱特感觉整颗心一下子放下来。　　他在想，或许之前在路上见到的，听到的都只是他的幻想。波尔肯定是出事了，但至于在哪，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段嘻哈说唱，节奏很快，让莱特紧张了一下，很快他意识到那只是一段音乐，并非波尔在他耳边细语。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号码，是表哥打来的。　　他不敢不接表哥的电话，便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莱特！该死的，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的枪呢？是不是被你拿了？你胆子挺肥的啊，居然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拿走了！” 　　电话一通，表哥就用他的大嗓门在电话那头骂他。　　莱特不敢回话，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是乖乖等表哥把气撒完。　　“你听到了吗，蠢猪？赶紧过来把枪还回来，该死的！要不然等我过去了，我非得踢死你不可。”表哥听不到莱特的声音，更加使劲地吓唬莱特。　　“表哥，请给我几天时间吧，我需要用到这把枪，我……我惹上了大麻烦。”莱特犹豫了一下，告诉表哥。　　“你还能惹上什么麻烦？就你那个猪脑袋，除了堵住别人的粪坑，还能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来。我不管，你得马上还我，要不然我就让人过去，到时候就不跟你客气了。”表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限你明天晚上之前，要不然，明晚就去找你。” 　　随后也不等莱特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莱特呆站在桌子旁边。　　不管怎么样？表哥限他明晚之前，但他只需要挨过今晚，知道波尔到底会不会来就足够了。　　假如说波尔真的来了，那他就不出门了，就等表哥到时候带人过来，再把这件事说给他听，让他出一出主意。　　想到这，莱特松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沙发，拿出手机准备订餐叫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