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第五章 墓园惊魂

　　“快翻过来，死肥猪！”波尔低声怒斥着莱特，后者正满头大汗地爬到栏杆顶端，然后又慢悠悠地转过来，准备从上面爬下来。 　　“给我一点时间，波尔。”莱特略微强硬地说道，他也不是没有脾气，只不过他只有波尔这个朋友。 　　虽然说波尔对他的态度总是很差，可还没有到会突然打他，或者是拿他作乐的地步，所以他现在才会愿意跟着波尔，并且尽量过滤掉那些难听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手枪，那把手枪是从表哥那里“借”来的，今天用完之后就得还回去，否则让表哥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会挨一顿抽。 　　波尔没有说话，紧张地看着周围，等到莱特彻底从栏杆上跳下来，并且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的时候，他才皱着眉损了莱特一句。 　　莱特拍拍屁股站起来，他跟在波尔身后，小心地在墓碑丛中行动，很快，他们便找到了目标。 　　“是这里吗，莱特？”波尔用撬棍指着墓碑上的人像问他。 　　莱特眯着眼看了一下，随后笑着点点头：“是这个。可怜的老安格斯，听说他被吓死在麦田里面。” 　　“管他怎么死的，你别被吓死在这里就行。”波尔不耐烦地把铁锹扔到莱特脚边，那里有一块草地皮，因此才没有发出太多声音。 　　“挖吧，笨猪莱特。”波尔说完提起铁锹，开始在地面上铲土。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那些拿来丧葬的泥土挖开，底下露出一副造价昂贵的棺材。 　　波尔露出笑脸，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打算自己先下去，把第一波偏财摸了，然后再让莱特下来，或者是，他把那些陪葬品递上去给莱特。 　　“我先下去，死肥猪，你盯紧点，别让人瞧见了，有情况的话记得通知我，还有，拿好东西，什么也别留下。”他说完跳进土坑里。 　　但土坑里空间并不大，他只能选择棺材落脚，结果一个没注意，脚下的棺材板突然断裂，他的一只脚嵌在板子里。 　　“莱特……莱特！快帮我！该死，这里面有东西在摸我的脚！”波尔一边抓着自己的小腿往上拉，一边向莱特求助。 　　“波尔，快，快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莱特被吓了一跳，他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连忙趴在地上，难受的用肚子顶着地面，朝波尔伸出自己油腻的手掌。 　　“啊，该死！”波尔低喝一声，小腿又往棺材里面陷入，“它在拉我，莱特，那老家伙活过来了，正在拉着我！” 　　莱特吓得满头大汗，他紧张地挥着自己的手臂，拼命想抓住波尔，但波尔一直在抓着自己的腿，像是在和棺材拔河一样。 　　“波尔，我……我去找人。”莱特说着打算要跑。 　　“不用，莱特，别找任何人，因为这该死的老家伙已经彻底死透了，哪怕他躺在我面前，也没法奈我何。瞧把你吓得。”波尔说着笑了起来，但他笑得没有那么尽兴，因为他知道，刚刚莱特是真的打算跑掉，并非真的要去叫人。 　　“胆小如鼠的死肥猪。”波尔暗骂了一句，拉出自己的腿，从棺材上跳下来，然后用撬棍敲掉棺材接合处的锁扣，再把棺材盖撬开。 　　一股难闻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 　　波尔连忙捂着鼻子退后，趴在土坑上的莱特也被熏了一下，扭过头对着地面干呕。 　　波尔等着那阵臭味消散，才敢靠近，并往棺材里看去。 　　老安格斯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并没有任何的腐烂迹象，但他的脸跟涂了灰色的颜料一样，反射出淡淡的银灰色光芒。 　　但这光芒很快就被墙壁投下来的阴影挡住，一切都开始遁入黑暗。 　　波尔意识到天色已晚，再过不久就要入夜，便弯下腰，在老安格斯的身上和身下摸索着。 　　“希望你别这么吝啬，老家伙。”波尔嘀咕着，检查着老安格斯身上的口袋。 　　他从里面摸出来一个金条，很小，上面刻着老安格斯的名字，按照他们这儿的习俗，这个金条可能是为了迷惑阴差用的。 　　“哪里来的那么多神神怪怪。”波尔又嘀咕了一声，虽然他是个小混混，但也不信鬼神那一套。 　　所以他念叨了一句，便把金条收入囊中，接着他高兴地伸出手，准备摸一下老安格斯身体两侧的缝隙里有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捞到。老头不是个吝啬的人，可他的儿子是，所以就给老头子留下一个金条。 　　波尔失望地拉出自己的手，打算问一下莱特，是哪个混球告诉他这里有好东西可以捞的。 　　可他还没有把手拿出来，一只冰凉的爪子突然捏住他的手腕。 　　“什么鬼？”波尔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被老安格斯的手紧紧抓着。 　　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以为自己是碰到了什么，才让死去多时的老安格斯出现神经条件反射。 　　他想掰开老安格斯的手指，但老安格斯的手就像是锁扣一样，牢牢地捏着他的手腕，直到他觉得腕骨疼痛，才忍不住想要拿起撬棍，准备打折老安格斯的手臂。 　　他转头看了一下，撬棍被他扔到棺材的另一边，铁锹也是，这两样东西他都没办法拿过来用。 　　而这时，他看到在土坑的阴影之下，老安格斯正瞪着他那两颗红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哦，该死！莱特！莱特，快帮我！”波尔抬头喊道，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声音太大，会把守墓人招来。 　　他现在恨不得有人能过来看看。 　　“怎么了，波尔？”莱特在上面问道，并没有伸出手的打算。 　　“那老家伙抓住了我的手，他还在看着我，快下来帮我。”波尔急忙说道。 　　“别再跟我开玩笑了，波尔。”莱特漫不经心地说道，经过之前的玩笑话，他现在根本信不了一点波尔的话。 　　“我没开玩笑！该死，你快下来帮我，把这老家伙送回地狱！”波尔急了，他愤怒地朝莱特大喊。 　　莱特看到他这么激动，他眯着眼睛往底下看去，却见到波尔后面有个人正在慢慢地坐起来。 　　他突然感觉到整个后背都湿了，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他又抬头看了一下遥远的天际，太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它投射出大片暗红色光芒，将整个世界染成血色。 　　莱特毫不犹豫，没有半点迟疑地站起身，扔下波尔，独自逃向墓园栏杆。 　　他动作敏捷地爬上栏杆，翻过去，稳当落地，然后穿过马路，钻进车里，转眼间驾车离开。 　　看到莱特毫不犹豫地离开，波尔只觉得自己的心灵正在崩溃，他转身一拳打向老安格斯的脸，希望这一切只是噩梦， 　　但是…… 　　他的拳头嵌在老安格斯的脸上，它的脸就像是蛋糕一样，脸皮跟纸一样薄，但它的眼睛还在转动。 　　它伸手另一只枯瘦的爪子，抓住波尔的手，被打穿的脸颊突然长出獠牙，咬住波尔的手腕。 　　“啊！不，快放开我，救命啊！谁……”波尔大喊着求救，但声音只是惊飞了附近树上的鸟儿，很快，他的声音便消逝在厄运鸟鸣声中，甚至连睡梦中的守墓人也没能惊醒，整个墓园再次恢复原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