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 第四十二章：伪筑基

　　离开黑风谷时，罡风似乎都温顺了几分。　　王衍走在前面，身形比往日更显挺拔，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地散发着，虽不张扬，却足以让沿途的低阶妖兽望风而逃。影阁女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指尖偶尔划过空气时留下的淡淡黑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那是《万魔噬天诀》彻底融入筑基后的异象，既强大，又透着令人心悸的邪异。　　“先去落霞城，把没用的东西换成灵石和筑基丹的消息。”王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女子，“突破时消耗太大，上品灵石所剩无几，必须尽快补充。”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堆杂物：几柄从血老余党那里缴获的下品法器、半瓶用不上的疗伤丹药、还有一些在黑风谷外围采摘的低阶灵草。这些东西在分支宗门或许算得上宝贝，但在中元域，只能换些微薄的资源，却也是目前两人仅能拿出的家当。　　影阁女子点点头，将东西分类收好：“我知道落霞城有个‘聚宝阁’，是城里最大的拍卖行，不仅收售物品，消息也灵通，我们去那里看看。” 　　两人再次踏入落霞城时，心境已与上次截然不同。王衍刻意收敛了气息，只保留炼气九层的波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但骨子里的沉稳与锐利，却让城门口的守卫多看了他两眼，这次没有再索要灵石，直接放行。　　聚宝阁坐落在落霞城的中心地带，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朱门金匾，门口站着两个炼气九层的护卫，气息沉稳，比之前遇到的客栈伙计强了数倍。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两位贵客里面请，不知是想寄售物品，还是想寻些宝贝？” 　　“既寄售，也打听消息。”王衍淡淡开口，将装着杂物的袋子递过去。　　锦袍修士接过袋子，随意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表露出来：“请随我到后堂估价。” 　　后堂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燃着凝神香。锦袍修士请两人坐下，自己则拿着那些杂物，取出一个玉盘仔细查验，不时点头或摇头。　　“这些下品法器有些破损，最多给五十块下品灵石；疗伤丹药是残品，二十块；灵草年份不够，三十块。总共一百块下品灵石，两位觉得如何？” 　　这个价格比王衍预想的还要低，但他也知道，这些东西本就不值钱，没有讨价还价：“可以。另外，我们想打听筑基丹的消息。” 　　“筑基丹？”锦袍修士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着王衍，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小兄弟，不是我说你，筑基丹可是稀罕物，一枚至少要上千块上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就算是聚宝阁，也不是随时都有的。” 　　王衍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么贵？”他知道筑基丹珍贵，却没想到珍贵到这种地步。刘执事给的上品灵石只有五块，就算加上这次换来的下品灵石，连零头都不够。　　“贵？”锦袍修士笑了，“小兄弟是从偏远地方来的吧？你知道一枚筑基丹需要多少天材地宝吗？‘凝魂花’‘龙血草’‘千年雪莲’……哪一样不是可遇不可求？更别说还需要丹王级别的修士出手炼制，失败率超过七成，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影阁女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上千块上品灵石，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堂的屏风后传来：“小张，把他刚才寄售的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锦袍修士脸色一变，连忙恭敬地应道：“是，孙长老。”他拿起那袋杂物，快步走到屏风后。　　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半瓶疗伤丹药，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这丹药，是你自己炼制的？” 　　王衍看了老者一眼，噬天瞳下意识地运转，察觉到对方体内的灵力如同深潭，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心中一动：“不是，是偶然得到的。” 　　“偶然得到的？”老者笑了笑，将丹药瓶递过来，“这丹药的丹方有问题，里面的‘赤心草’放多了，不仅药效减半，还会损伤经脉，是个废丹。不过……这炼制手法，倒是有几分古法的影子，你从哪里得到的？” 　　王衍心中一凛。赤心草放多了？他想起这丹药是从烈阳长老的储物戒里找到的，当年烈阳长老在分支宗门也算得上炼丹好手，却没想到在中元域的修士眼里，连炼制疗伤丹都会出错。　　“记不清了。”王衍没有说实话。　　老者也不追问，目光落在王衍身上，突然道：“你刚才说要筑基丹？” 　　“是。” 　　“你可知自己现在的境界？”老者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衍一愣：“筑基初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黑色丹丸，以及比炼气期强盛数倍的力量，怎么会有错？　　“哈哈哈！”老者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筑基初期？小兄弟，你这顶多算是炼气大圆满，离真正的筑基还差得远呢！” 　　王衍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所谓的‘筑基’，是假的。”老者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真正的筑基，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内凝结‘道丹’，丹内蕴含一丝天地法则；而你，不过是将炼气期的灵力压缩凝固，看似威力增强，实则根基虚浮，连真正的筑基修士一招都接不住。” 　　影阁女子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看向王衍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王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起自己凝结黑色丹丸时的艰难，想起那股反噬的力量，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路？　　“为什么？”王衍的声音有些沙哑，“难道小世界的筑基之法，和中元域不一样？” 　　“小世界？”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那些被阵法隔绝的偏远小域？那里的灵气稀薄，修士连天地法则都感应不到，所谓的‘筑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凝结的丹丸，在我们这里，顶多算是‘废丹’，连最低等的筑基丹都比不上。” 　　废丹……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衍的心上。他耗费无数心血，甚至险些被魔功反噬，换来的竟然只是一个“废丹”？　　“那……真正的筑基，该怎么做？”王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老者的眼神带着一丝急切。　　“很简单，服用筑基丹，借助丹药的力量引动天地法则，洗涤经脉，重塑丹田，凝结道丹。”老者淡淡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又是筑基丹！　　王衍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发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元域的修士对筑基丹如此看重——没有筑基丹，就算你在炼气期再天赋异禀，也永远跨不过那道坎，永远是别人眼中的“伪筑基”。　　“看来你是明白了。”老者看着他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三日后，聚宝阁有一场拍卖会，压轴的就是一枚‘下品筑基丹’，如果你能拿出足够的灵石，或许能拍下来。” 　　“下品筑基丹？” 　　“没错，虽然只是下品，但足以让你凝结道丹，成为真正的筑基修士。”老者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肯把那丹药背后的古法丹方交出来，我可以帮你垫付一半的灵石。” 　　王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来这老东西绕了这么多弯，是为了丹方！他所谓的“古法丹方”，不过是分支宗门那些残缺不全的炼丹丹方，在中元域或许真有几分价值，但绝不能轻易交出去。　　“多谢长老好意，丹方不在我手上。”王衍站起身，“东西我们不卖了，告辞。” 　　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小兄弟，想清楚了？在落霞城，得罪聚宝阁，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告辞。”王衍没有回头，与影阁女子一同向外走去。锦袍修士想拦，却被王衍身上突然爆发的黑气逼退，那股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走出聚宝阁，阳光落在身上，王衍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伪筑基……废丹……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他下意识地运转《万魔噬天诀》，丹田内的黑色丹丸微微震颤，散发出的力量确实比之前强盛，但与刚才那孙长老体内深不可测的灵力相比，就像萤火与皓月。　　“现在怎么办？”影阁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三日后的拍卖会，一枚下品筑基丹，他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王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先找地方住下，再想办法。”他看向聚宝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孙长老既然想要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小心。” 　　两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房间简陋，连灵气都比别处稀薄，但胜在隐蔽。　　夜幕降临时，王衍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昏暗的街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灵石……筑基丹…… 　　他必须在三日内凑够足够的灵石，否则不仅无法成为真正的筑基修士，连踏入紫极魔宗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我们可以去猎杀妖兽？”影阁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风谷深处有不少高阶妖兽，它们的内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王衍摇摇头：“太危险。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遇到筑基期的妖兽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聚宝阁肯定在外面盯着，我们一离开落霞城，就会被盯上。” 　　“那……” 　　“我有个办法。”王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聚宝阁不是想要丹方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丹方’。” 　　影阁女子一愣：“你的意思是……” 　　“伪造一份丹方。”王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里面掺杂一些无用甚至有害的药材，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趁他们研究假丹方的时候，我们去偷……或者抢。” 　　女子的脸色一白：“抢聚宝阁？那可是落霞城最大的势力，背后还有紫极魔宗的影子！” 　　“富贵险中求。”王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聚宝阁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巨兽，“我们没有时间了。要么拿到筑基丹，要么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影阁女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夜色渐深，落霞城的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巡逻的修士不时走过，灯笼的光芒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王衍和影阁女子的房间里，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脸庞。一份用低劣兽皮绘制的“丹方”正在成型，上面的药材名称稀奇古怪，配比更是错漏百出，却可能成为他们破局的关键。　　三日后的拍卖会，注定不会平静。　　而这场围绕着一枚筑基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王衍知道，这是他踏入中元域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豪赌，赢了，就能拿到筑基丹，成为真正的筑基修士；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