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第二十九章 :化器术

  演武场的血腥味还未散尽,王衍已回到竹楼。   他将染血的石片放在书桌上,指尖摩挲着刃口的缺口。这枚从外门石屋墙角捡来的石片,陪他走过收留院的泥泞,劈开妖兽谷的荆棘,刺穿影老的心脏,最终饮尽风烈的血——但此刻,刃口的崩裂已经深可见骨,边缘的锋锐被反复打磨得钝了下去,连附着的黑气都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该换了。”   王衍低声自语,将石片推到书桌角落。这枚陪伴他许久的“武器”,终究还是跟不上他的脚步。炼气八层的灵力碰撞下,凡石之躯早已不堪重负,今日与风烈一战,若不是借着破甲丹的灵力增幅,恐怕连对方的长剑都磕不开。   他打开从内门库房领来的百宝囊,倒出里面的东西——几枚上品灵石,三瓶疗伤丹药,还有一块黑漆漆的玄铁。这玄铁是他特意申请的,据说采自妖兽谷深处的陨铁脉,质地坚硬,还能吸附灵气,最适合打造趁手的兵器。   但打造兵器需要懂炼器的修士出手,内门的炼器堂被血老的旧部把持,贸然送去,无异于自曝行踪。王衍看着玄铁,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   或许,不必拘泥于常规兵器。   他想起《噬灵经》中记载的“化器术”——以魔气侵染凡物,将其炼化为蕴含怨魂之力的暗器,虽不如正经法器持久,却胜在隐蔽阴狠,最适合他如今的行事风格。   王衍起身走到竹林,选了一株碗口粗的墨竹。此竹质地坚硬如铁,竹节处天生带着螺旋纹路,是天然的暗器材料。他运转灵力,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魔气,顺着竹身缓缓渗入。   墨竹剧烈颤抖起来,翠绿的竹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干枯,竹节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像是在痛苦地嘶吼。这是化器术的第一步,以魔气摧垮草木的生机,再以怨魂之力重塑其形。   王衍没有停歇,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撮在噬灵窟收集的怨魂粉末,撒在竹身上。粉末遇魔气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影,钻进竹身的纹路里。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出诡异的印诀。墨竹在黑气与黑影的包裹下剧烈扭曲,竹身不断缩短、变细,最终化作十二根三寸长的竹针,针身漆黑,布满螺旋状的血纹,针尖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怨魂之力凝聚的剧毒。   王衍拿起一根竹针,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针身隐隐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有无数怨魂在里面挣扎。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竹针收入特制的牛皮针囊,系在手腕内侧。   比起石片,竹针更隐蔽,更毒辣,也更契合他如今的修为。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深。王衍回到竹楼,刚坐下,就听到窗外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他没有抬头,只是将手悄悄按在针囊上。   一道黑影从窗外翻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是影阁的那个女子,此刻她脸上的黑布已经取下,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倔强的脸。   “王师兄,出事了。”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血老的旧部提前行动了,此刻已经在烈阳长老的府邸外埋伏,只等子时一到就动手。”   王衍抬眼:“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这是我安插在旧部里的人传来的,他为了送消息,被发现了。”   令牌上刻着一个“血”字,边缘还沾着温热的血迹。王衍拿起令牌,指尖传来淡淡的血腥气,里面混杂着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是烈阳长老的气息。   “他们果然想借刀杀人。”王衍冷笑一声。血老的旧部杀了烈阳长老,再嫁祸到他头上,既能清除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又能借宗门之力除掉他这个隐患,可谓一箭双雕。   “现在怎么办?要去通知烈阳长老吗?”女子问道。   “通知他?”王衍眼神冰冷,“一个隐藏多年的血老旧部,死了才干净。”   女子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王衍会是这个反应。   “但我们可以去‘捡便宜’。”王衍话锋一转,从床榻下拖出一个不起眼的麻袋,里面装着他之前收集的蚀骨粉、迷魂散等杂物,“他们狗咬狗,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烈阳长老毕竟是筑基期修士,我们……”   “筑基期又如何?”王衍打断她,拿起一根竹针,在指尖转了转,“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何况,他现在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   女子看着王衍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狠戾,心中一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听王师兄的。”   子时将至,内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王衍与女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靠近烈阳长老的府邸。   府邸外的巷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已经有人动手了。王衍示意女子留在巷口接应,自己则运转《噬灵经》,将气息隐匿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潜入府邸。   府邸内一片混乱,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黑衣人正与烈阳长老的护卫激战,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有护卫,也有黑衣人。   烈阳长老站在庭院中央,手持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刀,周身灵力澎湃,显然已动用了全力。但他的左肩上插着一支黑色的弩箭,箭身上冒着黑气,显然淬了剧毒,让他的动作渐渐迟滞。   “墨老鬼!你敢暗算我!”烈阳长老怒吼着,长刀横扫,将一个黑衣人劈成两半。   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正是内门掌管刑罚的墨长老。他拄着拐杖,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烈阳,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不识时务,血老的大业,容不得你摇摆不定。”   “痴心妄想!”烈阳长老怒吼一声,长刀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显然是想发动最后的杀招。   就在这时,墨长老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猛地掷向烈阳长老:“尝尝这个!”   瓷瓶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毒雾。烈阳长老躲闪不及,吸入一口毒雾,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青紫,手中的长刀也险些脱手。   “动手!”墨长老低喝一声,所有黑衣人同时扑了上去。   烈阳长老虽然中毒,但毕竟是筑基期修士,临死前爆发的力量极为恐怖,又斩杀了三个黑衣人,才被墨长老趁机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气绝身亡。   墨长老看着烈阳长老的尸体,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清理掉这个障碍,血老的大业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檐上窜下,十二根漆黑的竹针带着破空声,以刁钻的角度射向墨长老和剩下的黑衣人!   “什么人?!”墨长老脸色剧变,连忙运转灵力抵挡。但竹针上附着的怨魂之力极为诡异,竟穿透了他的灵力护罩,有三根直接刺入他的咽喉!   “呃……”墨长老捂住脖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倒下。   剩下的黑衣人也没能幸免,竹针上的剧毒见血封喉,不过片刻就全部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王衍从屋檐上跃下,走到墨长老的尸体旁,拔出咽喉处的竹针。针身的血纹更加鲜艳,显然是吸收了足够的精血。   他检查了一下墨长老的尸体,从怀里搜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与影老令牌相似的“影”字,只是边缘多了一道血痕。   “果然是影阁的人。”王衍将令牌收好,又在烈阳长老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一本记录着血老旧部名单的小册子。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女子的警示声:“有人来了!”   王衍没有犹豫,迅速将小册子收好,又在现场撒了一把蚀骨粉,破坏掉打斗的痕迹,转身与女子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刚离开没多久,执法堂的弟子就赶到了,看到满院的尸体,顿时乱作一团。   回到竹楼时,天已微亮。   王衍将那本小册子摊在书桌上,上面的名单比影阁女子提供的更详细,甚至标注了每个人的秘密据点和弱点。他拿起一根竹针,在名单上轻轻划过,将墨长老和烈阳长老的名字划掉。   “接下来,该轮到刘执事和枯木老人了。”   王衍的声音冰冷,竹针上的幽蓝光芒映在他眼中,像是两团跳动的鬼火。   他将竹针收回针囊,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针身。比起石片的粗粝,竹针的冰凉更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