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 第二十四章：练气八层破

　　药园的赤心草到了收获的时节。　　王衍蹲在灵田里，指尖划过赤红的叶片，动作看似轻柔，灵力却已悄然渗入土壤，将整株草药连须带根托起。他的手法比以往更精准，甚至能感觉到赤心草根系中流淌的最后一丝灵气——这是《噬灵经》带来的细微变化，能让他更轻易地掠夺草木精元，却也让指尖时常萦绕着一股洗不掉的枯败气息。　　“这批赤心草品质不错，够换三枚上品聚气丹了。”刘执事不知何时站在田埂上，手里拄着拐杖，看着灵田里整齐码放的草药，眼神复杂，“内门丹堂最近在收，你送去吧，顺便……看看能不能求一枚‘固魂丹’。” 　　王衍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固魂丹能稳固神魂，是修炼魔功者的克星，刘执事此刻提起，显然是察觉到了他体内的魔气。　　“不必。”王衍将最后一株赤心草收好，语气平淡，“我的神魂，还没弱到需要丹药来固。” 　　刘执事的脸色沉了沉，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年轻人，有些路走偏了，就得及时回头。” 　　“路是我自己选的。”王衍背起装草药的竹篓，转身就走，“刘执事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事，比如……血老什么时候能‘脱困’。” 　　刘执事的身体猛地一僵，看着王衍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悸，随即化为浓浓的阴鸷。　　王衍没回头。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锐利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但他不在乎，刘执事的试探也好，警告也罢，都改变不了他的节奏。他现在需要去内门丹堂，不是为了换聚气丹，而是为了丹堂深处那座废弃的丹炉——据《紫极秘闻》记载，那是血老当年炼制“噬灵丹”的法器，残留着魔功的印记，对修炼《噬灵经》大有裨益。　　内门丹堂建在一座半山腰的石楼里，门口守着两个炼气七层的弟子，腰间挂着丹炉形状的令牌，眼神倨傲地打量着进出的人。王衍背着竹篓走过去时，立刻被拦住了。　　“外门弟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左边的弟子皱眉呵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衍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上品灵石，悄无声息地塞到对方手里。灵石入手温润，那弟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侧身让开：“进去吧，别乱闯，丹堂深处禁地多。” 　　王衍点点头，径直走进石楼。　　丹堂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数十个丹炉在堂中排列，炉火熊熊，十几个穿着丹师服饰的弟子正在忙碌。王衍找了个负责收草药的执事，将赤心草交割清楚，换了三枚上品聚气丹和一张丹堂的临时通行令牌——这是他用额外一株百年赤心草换来的，足够他在丹堂外围走动。　　他装作闲逛的样子，目光却在四处扫视。丹堂的布局与《紫极秘闻》记载的一致，通往深处禁地的门在西北角，由两个炼气八层的护卫守着，门口还刻着压制魔气的符文，显然是为了防止禁地内的东西外泄。　　“得想个法子引开他们。”王衍心中盘算着，目光落在堂中最大的那座丹炉上。那是丹堂长老专用的“九转紫金炉”，此刻正炼制着高阶丹药，炉顶青烟缭绕，灵气波动极为剧烈。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悄悄退到角落，运转《噬灵经》，指尖凝聚起一缕极细的黑气，顺着地面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向九转紫金炉蔓延。这缕黑气不会伤及丹炉，却能扰乱炉内的灵气平衡，引发小规模的丹劫——对丹师而言，丹劫是大忌，一旦爆发，所有人都会被吸引过去。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九转紫金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炉顶青烟变成了刺目的红光，一股狂暴的灵气从炉内冲出，整个丹堂的温度骤然升高！　　“不好！丹劫要来了！”一个丹师惊呼出声，脸色惨白。　　“快！护住丹炉！” 　　堂中瞬间乱作一团，所有弟子都涌向九转紫金炉，连门口的护卫都被惊动，下意识地向那边望去。　　就是现在！　　王衍如同狸猫般窜出，借着混乱的人群掩护，疾步冲向西北角的禁地之门。他避开符文的范围，从门缝里滑了进去，动作快如闪电，竟没被任何人发现。　　禁地里比想象中更阴森，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通道两侧堆满了废弃的丹炉，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渣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王衍循着魔气的源头走去，在通道尽头找到了那座血老用过的丹炉。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丹炉，炉身刻满了扭曲的怨魂图案，与噬灵窟的古籍封面如出一辙，炉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凝固的血液。王衍刚靠近，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引力，体内的《噬灵经》开始自动运转，贪婪地吸收着丹炉散发出的魔气。　　“果然是它。”王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抚上炉身。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丹炉的瞬间，丹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炉身的怨魂图案亮起红光，发出凄厉的尖啸，一股磅礴的魔气从炉内涌出，将王衍笼罩其中！　　“不好！”王衍心中一凛，这股魔气远比他想象的要狂暴，竟带着吞噬他神魂的意图。　　他连忙运转《噬灵经》抵抗，古籍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封面的怨魂漩涡与丹炉上的图案遥相呼应，形成一个诡异的共鸣。魔气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顺起来，顺着他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王衍能感觉到，自己对《噬灵经》的理解正在飞速加深，体内的灵力也在魔气的滋养下，向着炼气八层发起冲击！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喝声：“是谁在禁地内？！” 　　是丹堂的长老！显然是察觉到了禁地内的魔气波动。　　王衍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停留。他看了一眼漆黑的丹炉，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咬了咬牙，将古籍收起，转身向通道外冲去。　　他冲出禁地时，正好撞见两个赶来的丹堂护卫。护卫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扑上来：“外门弟子？竟敢擅闯禁地！” 　　王衍没有硬拼，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将一枚上品聚气丹捏碎，借着丹药爆发的灵气，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撞开丹堂的侧门，消失在山林里。　　“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丹堂长老愤怒的吼声，显然已经发现了禁地里的异常。　　王衍在山林中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丹堂长老的实力至少在筑基期，若是被追上，他绝无幸免的可能。他运转《枯荣诀》和《噬灵经》，将气息隐匿到极致，专挑偏僻的山路跑，甚至不惜闯入妖兽谷的边缘区域，引来几头低阶妖兽拖延追兵。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彻底感觉不到身后的气息，王衍才敢停下来，躲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喘息。　　他检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心中又惊又喜。刚才在禁地里吸收的魔气虽然短暂，却让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炼气七层巅峰，距离炼气八层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他对《噬灵经》的掌控又深了一层，甚至能在危急时刻，用魔气短暂提升速度。　　“这次虽然惊险，却也值得。”王衍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次丹堂的骚动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丹堂长老定会彻查此事，而他擅闯禁地的事，迟早会传到吴长老和刘执事耳中——这未必是坏事，混乱往往能掩盖更多秘密，也能创造更多机会。　　他没有回外门，而是在妖兽谷边缘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开始闭关冲击炼气八层。他将从丹堂换来的上品聚气丹全部取出，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株从藏经阁带出来的高阶灵草，准备借助这些资源，一举突破。　　山洞外，夜色渐浓，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山洞内，王衍盘膝而坐，《噬灵经》全力运转。上品聚气丹和灵草的精元被他疯狂吞噬，在体内汇聚成一股庞大的灵力洪流，冲击着炼气八层的瓶颈。　　这一次的突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苦。《噬灵经》的力量太过霸道，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无数头凶兽在撕扯，王衍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痛苦？这正是他想要的。只有在极致的痛苦中，才能彻底斩断那些不该有的羁绊，才能让自己变得更狠、更强。　　他想起了收留院的冷，想起了李三的狞笑，想起了张猛的毒，想起了影阁的刀，想起了刘执事和枯木老人那算计的眼神……所有的仇恨与不甘，都化作了冲击瓶颈的动力。　　“给我破！” 　　王衍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内的灵力洪流猛地炸开，炼气八层的瓶颈应声而碎！　　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带着浓郁的魔气，将山洞顶部的碎石都震落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赤红如同跳动的火焰，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炼气八层，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现在的他，就算面对筑基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吴长老，刘执事，影阁……”王衍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游戏，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