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 第十五章：枯荣老人

　　王衍握着石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李默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沉稳而凝练，分明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比传闻中还要高出一线。在这种近距离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　　“李师兄。”王衍缓缓站直身体，将石片藏在身后，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知道此刻示弱无用，唯有保持镇定，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李默踱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狂暴黑熊的尸体，又落在王衍沾满血污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外门弟子？能杀得了炼气三层的狂暴黑熊，倒是有点意思。”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株紫心草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紫心草，你不配得。” 　　王衍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对方是为紫心草而来。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将紫心草挡在身后：“此草是弟子凭本事所得，李师兄身为内门翘楚，何必与外门弟子争抢？” 　　“争抢？”李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外门弟子的命都是宗门的，何况一株灵草？识相的，自己滚开，不然……”他指尖微动，一缕淡紫色的灵气萦绕其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这黑熊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王衍能感觉到那缕灵气中蕴含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炼气五层与炼气二层的差距，如同天堑。但他没有退，紫心草关系到他能否突破炼气三层，绝不能拱手让人。　　“弟子不敢质疑师兄，但这紫心草对弟子突破境界至关重要，还请师兄成全。”王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却始终挡在紫心草前。　　“成全？”李默脸色骤冷，“一个外门废物，也配跟我谈条件？看来刚才那头黑熊，没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缕淡紫色灵气便如利箭般射向王衍的肩膀。　　王衍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灵气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击中身后的树干，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他趁机向后急退，拉开距离，同时将石片横在胸前，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哦？反应倒是快。”李默挑眉，眼中杀意渐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翻涌，整片空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外门弟子王衍，擅闯妖兽谷深处，猎杀高阶妖兽，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这是要给自己安罪名了。王衍心中雪亮，李默根本没想让他活着离开。他紧了紧手中的石片，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突围的机会。身后是茂密的树林，或许能借着地形周旋。　　“李师兄好大的威风，”王衍故意拖延时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知师兄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内门弟子私闯外门历练区域，按门规，该当如何？” 　　李默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王衍敢反将一军。内门弟子确实不得随意干涉外门事务，他此次前来，本是听说妖兽谷外围出现紫心草，才悄悄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会遇上王衍。　　“放肆！”李默被戳中痛处，怒喝一声，身形一晃便欺近王衍身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霸道的紫焰灵气，显然是动了真格。　　王衍心知避无可避，猛地将体内仅存的灵气全部灌注到石片上，不退反进，石片直刺李默的手腕。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赌李默不敢跟一个外门弟子硬拼受伤。　　果然，李默见状皱了皱眉，掌势一变，改为抓向王衍的手腕。他不想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伤了自己，打算生擒对方，再慢慢折磨。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王衍突然侧身，左手将早已准备好的蚀骨粉猛地撒出！黑色粉末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气。　　“卑鄙！”李默没想到王衍会用这种阴招，连忙闭气后退，同时挥掌扇开粉末。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王衍转身就向树林深处冲去，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想跑？没那么容易！”李默怒喝一声，紧随其后追了上来。他的速度比王衍快上不少，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　　王衍在树林中左冲右突，利用茂密的枝叶阻挡李默的视线。他对妖兽谷外围的地形早已熟悉，专挑那些狭窄崎岖的路段跑，尽量抵消对方速度上的优势。但炼气五层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始终锁定着他，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灵气也消耗得更快。　　“束手就擒吧！”李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戏谑，“你跑不掉的，与其被我抓住受折磨，不如自己了断，还能留个全尸。” 　　王衍充耳不闻，只是咬紧牙关狂奔。他知道，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他摸出最后几枚碎石，在一个转弯处突然停下，猛地回身掷出！碎石带着破空声射向李默的面门。　　李默不屑地挥掌拍开碎石，速度却因此缓了一缓。王衍抓住这个机会，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同时用灵气催动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几头被打斗声吸引来的青纹蛇。　　青纹蛇虽然实力低微，但数量不少，密密麻麻地缠向追来的李默。李默怒极，掌风翻飞，不断拍死青纹蛇，一时间竟被拖住了脚步。　　王衍借着这个空档，钻进了更深的密林，同时运转《烈火功》隐匿气息，绕了几个圈子后，躲进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里。　　山洞不大，仅能容纳一人，洞口的藤蔓十分茂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衍蜷缩在洞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李默愤怒的吼声和追杀声渐渐远去，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旧伤彻底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刚才的追逐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气和体力。　　“李默……”王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今天的屈辱和惊险，他记下了。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王衍才缓过劲来。他拿出疗伤草药，胡乱嚼碎了敷在左臂的伤口上，又吞下一枚回气丹，缓慢地运转灵气恢复。　　山洞里阴暗潮湿，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兽吼。王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思绪却异常清晰。经过这次事件，他彻底明白，在紫极魔宗，实力才是一切。没有实力，别说争夺资源，就连活下去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炼气二层……远远不够。”王衍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必须尽快突破到炼气三层，而且不能只靠紫心草，还得寻找更稳妥的方法。　　他想起赵虎说过，妖兽谷深处有一种“血灵花”，能强行提升修为，但副作用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以前他觉得太冒险，但现在看来，或许可以一试。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附近徘徊。王衍瞬间警惕起来，握紧石片，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洞口的藤蔓外。王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准备随时出手。　　“里面的朋友，出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沙哑，“老夫没有恶意。” 　　王衍没有动，沉默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老夫看到你被李默追杀，”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若是信得过老夫，就出来说说话，或许老夫能帮你一把。” 　　王衍犹豫了片刻。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没有恶意，而且若是想对自己不利，大可直接动手，不必多言。他缓缓拨开藤蔓，走了出去。　　洞外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杂役。但王衍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对方的修为，远在李默之上。　　“前辈是？”王衍谨慎地问道。　　老者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你可以叫我枯木老人。小家伙，胆子不小，敢跟李默硬碰硬。” 　　“前辈谬赞，只是为了自保。”王衍不卑不亢地回答。　　枯木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不错，有老夫年轻时的几分狠劲。你可知李默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 　　王衍摇了摇头：“弟子不知，或许是因为紫心草。” 　　“紫心草只是个由头，”枯木老人叹了口气，“真正的原因，是你挡了他的路。你杀了狂暴黑熊，又得了紫心草，在外门的名声已经传开，甚至有人说，你比当年的他还要出色。李默心胸狭隘，最容不得别人比他强。” 　　王衍心中一动：“前辈认识李默？” 　　“何止认识，”枯木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惜了……被他那老子教歪了。”他顿了顿，看向王衍，“你想不想变强？强到让李默不敢再动你，强到没人再敢欺负你？” 　　王衍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枯木老人，一字一句地说：“想！” 　　“好！”枯木老人大笑起来，“老夫隐居在此多年，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好苗子了。老夫可以传你功法，教你手段，但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将来若是有机会，帮老夫做一件事。”枯木老人的眼神变得深邃，“具体是什么事，现在还不能说，你只需答应，或者不答应。” 　　王衍没有丝毫犹豫：“弟子答应！”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能永远都无法超越李默，永远都只能任人宰割。　　枯木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从今天起，你每隔三日来这里一趟，老夫传你《枯荣诀》。这门功法虽然听起来普通，却能让你在绝境中汲取生机，最适合你这种……命硬的小子。” 　　王衍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栽培！” 　　“先别急着谢，”枯木老人摆了摆手，“《枯荣诀》修炼极苦，而且初期进步缓慢，你要有心理准备。另外，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那个小友赵虎。” 　　“弟子明白。” 　　“去吧，先把你的伤养好。三日后，还是在这里见。”枯木老人说完，转身走进密林深处，很快便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衍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没想到，一场死里逃生，竟然会遇到这样的机缘。他摸了摸怀里的紫心草，又想起枯木老人的话，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李默，你等着。今日之辱，我王衍必百倍奉还！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山洞附近布下了几个简单的陷阱，以防有人闯入。随后，他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开始炼化紫心草的灵气。　　紫心草的灵气果然精纯无比，涌入丹田后，如同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的经脉。王衍运转《烈火功》，将这些灵气一点点炼化吸收。过程虽然缓慢，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浑厚，距离炼气三层的瓶颈越来越近。　　三日后，王衍再次来到山洞。枯木老人已经在那里等候，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这就是《枯荣诀》的总纲，”枯木老人将竹简递给王衍，“你先拿去参悟，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老夫。记住，修炼此功，要顺应自然，枯即是荣，荣即是枯，不必强求。” 　　王衍接过竹简，只见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晦涩难懂。但他没有退缩，认真地看了起来。　　枯木老人在一旁闭目养神，偶尔指点他一两句。　　就这样，王衍开始了一边在妖兽谷外围历练，一边跟随枯木老人修炼《枯荣诀》的日子。他白天猎杀妖兽，采集灵草，换取修炼资源；晚上则躲在隐蔽处参悟《枯荣诀》，炼化紫心草。　　《枯荣诀》确实如枯木老人所说，初期进步缓慢，甚至比《烈火功》还要平淡。但王衍没有急躁，他按部就班地修炼，渐渐发现这门功法的妙处——它能让他在战斗中更快地恢复体力，甚至能从枯萎的草木中汲取微弱的灵气。　　一个月后，在紫心草和《枯荣诀》的双重作用下，王衍终于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达到了饱和。他找了个安全的山洞，开始冲击炼气三层。　　这一次，没有想象中的艰难。《枯荣诀》让他的心境变得异常平和，灵气在经脉中流转顺畅，如同水到渠成般冲破了瓶颈。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精光一闪，一股比之前浑厚数倍的气息散发出来。　　炼气三层，成了！　　王衍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与李默之间的差距，依然巨大。但他已经有了追赶的资本，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突破的同时，外门已经因为他的“失踪”掀起了一阵波澜。赵虎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却杳无音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张猛的旧部则幸灾乐祸，四处散播他已经死在妖兽谷的消息。　　只有李默，在最初的愤怒过后，渐渐将王衍抛在了脑后。在他看来，一个消失了一个月的外门弟子，多半已经成了妖兽的粪便，不值得再浪费心思。　　他从未想过，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外门弟子，此刻已经悄然蜕变，正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速度，一步步向他逼近。　　妖兽谷的风，依旧带着血腥味。但对王衍来说，这里不再是单纯的险地，而是他磨砺爪牙、积蓄力量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