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第十二章 :毒杀疑云

  张猛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外门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周平便带着两名执事,封锁了张猛的屋舍。外门弟子们远远围着,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瞟向王衍所在的方向,带着探究、怀疑,甚至幸灾乐祸。   王衍像往常一样去了药园,只是脚步比往日更沉。他知道,自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张猛残废后,他是最大的受益者,如今张猛暴毙,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必然是他。   “来了。”刘执事坐在小马扎上,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被牵连。   王衍蹲下身,拿起水壶给赤心草浇水,声音压得很低:“执事可知,张猛是中了什么毒?”   刘执事眯着眼,阳光透过他花白的眉毛,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说是‘腐心散’,一种阴毒的土属性毒药,无色无味,能悄无声息地侵蚀修士的五脏六腑,死状极惨。”   王衍的手顿了顿。腐心散?他在药园的杂记里见过记载,炼制此毒需要多种罕见的毒草,寻常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   这就有意思了。   能弄到腐心散,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张猛,下手之人绝非凡俗。嫁祸给自己,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周管事那边,可有传讯?”王衍问道。   “刚让人来问过你的行踪。”刘执事淡淡道,“我替你应了,说你昨日一直在药园打理灵草,直到戌时才离开。”   王衍心中微暖,却没说谢。他知道,刘执事此举并非全然出于善意,或许是不想自己这块“好用的料子”就这么栽了,或许另有深意。但无论如何,这份情,他记下了。   “多谢。”他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火元,小心翼翼地扫过赤心草的叶片——那里沾了点晨露,若是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叶斑病。   刘执事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外门的水,比你想的深。张猛背后,不止一个人。”   王衍抬眼:“执事知道些什么?”   “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刘执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只需记住,紫极仙宗的门规,从来都不是为了护着谁,而是为了让宗门‘更稳定’地运转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王衍心中对“仙宗”的最后一丝滤镜。   稳定?   王衍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所谓的门规,禁止私斗,惩戒凶徒,或许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不允许有人破坏宗门的“秩序”——哪怕这种秩序本身就建立在鲜血和算计之上。   张猛残废,破坏了外门的旧有秩序,所以他必须死。而自己,作为新秩序的潜在威胁,自然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周管事会如何处置?”王衍问道。   “不好说。”刘执事摇了摇头,“若找不到真凶,按门规,你这个‘最大嫌疑人’,至少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王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那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但你毕竟是小比第一,”刘执事话锋一转,“宗门培养一个能打的弟子不易,或许……会有转机。”   转机?王衍心中冷笑。他从不信什么转机,只信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周平果然没有立刻处置王衍,只是派人盯紧了他的行踪,不许他离开外门区域。外门弟子们看他的眼神越发古怪,那些曾经被张猛欺压过的人,暗自庆幸;而张猛的旧部,则一个个眼神怨毒,只等周平下令,便要冲上来将他撕碎。   王衍对此毫不在意。他每日照常去药园,修炼,打理灵草,仿佛那致命的疑云根本不存在。但暗地里,他却在仔细观察着那些对自己露出敌意的人——尤其是张猛的几个心腹。   他发现,其中一个名叫孙强的老生,最近行踪诡秘,好几次在深夜离开外门,去向不明。更重要的是,孙强负责的杂役区域,靠近外门的药库,那里恰好存放着一些炼制腐心散所需的毒草。   线索,似乎指向了孙强。   但王衍没有声张。他知道,孙强最多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幕后之人,绝不止于此。   这日午后,周平终于再次传召王衍,地点却不是执事堂,而是外门的刑堂。   刑堂是外门最阴森的地方,四周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铁锈味。周平坐在堂上,脸色阴沉,两旁站着四个手持长刀的执法弟子,气氛肃杀。   “王衍,张猛之死,你当真一无所知?”周平的声音在刑堂里回荡,带着一股压迫感。   “弟子不知。”王衍躬身,语气平静,“弟子与他虽有恩怨,但他已残废,构不成威胁,弟子犯不着冒险杀他。”   “哼,谁信你?”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正是孙强。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快意的冷笑,“整个外门谁不知道你心狠手辣?张师兄残废后,你多次扬言要斩草除根,如今他死了,不是你是谁?”   “我何时说过这话?”王衍眼神一冷,扫向孙强,“倒是你,孙强,张猛死后,你是最活跃的一个,而且……你最近似乎常去药库附近转悠?”   孙强脸色一变,随即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去药库是领疗伤草药,有记录的!”   “领草药需要深夜去?”王衍步步紧逼,“而且据我所知,药库最近少了几株‘腐心草’,那可是炼制腐心散的主材,你敢说与你无关?”   孙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平的目光落在孙强身上,带着审视:“孙强,他说的可是真的?”   “不……不是的,管事!”孙强慌忙跪下,“是他污蔑我!我没有!”   周平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对旁边的执法弟子道:“去药库查查记录,看看最近是否有腐心草失窃,再查查孙强的行踪。”   “是!”   执法弟子很快离开,刑堂内陷入死寂。孙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周平。王衍则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知道,孙强这条线,或许能牵出幕后之人。但他更清楚,就算查到了真凶,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果然,半个时辰后,执法弟子回来禀报:“回管事,药库确实少了三株腐心草,记录上没有登记。另外,据守卫说,孙强近五日,每晚都在药库附近徘徊。”   证据确凿!   孙强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   周平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盯着孙强,冷冷道:“说!是谁指使你的?为何要杀张猛,还要嫁祸给王衍?”   孙强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   “不说?”周平拿起桌上的一块令牌,“看来,你是想尝尝‘搜魂术’的滋味了。”   搜魂术!   王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在杂记里见过这种术法的记载,能强行探查修士的神魂记忆,过程痛苦无比,事后轻则变成白痴,重则神魂俱灭!   这哪里是仙门手段,分明与邪魔无异!   孙强听到“搜魂术”三个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着:“我说!我说!是……是内门的李师兄!是他让我做的!”   “李师兄?哪个李师兄?”周平追问。   “是李默师兄!”孙强哭道,“他说张猛残废后,坏了规矩,留着是个祸害,让我杀了他,再嫁祸给王衍……他说事成之后,就提拔我去内门当杂役……”   李默?   王衍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内门弟子?难怪能弄到腐心散。   周平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片刻,对执法弟子道:“将孙强押下去,关进禁闭室。”   “那王衍……”执法弟子看向王衍。   周平看了王衍一眼,眼神复杂:“张猛之死与他无关,让他回去吧。”   “是。”   王衍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刑堂。走出那阴森的建筑,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搜魂术……内门弟子指使外门弟子毒杀同门,嫁祸他人……   这就是紫极仙宗?   这哪里是什么仙门,分明带着一股浓浓的魔门气息!   王衍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忽然明白了刘执事那句话的意思——宗门的规矩,从来都不是为了护着谁,只是为了“稳定”。为了这份稳定,人命可以是棋子,手段可以是邪魔之道。   而自己,想要在这样的宗门里活下去,甚至往上爬,就必须比他们更狠,更不择手段。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那里,不仅有更高的修为,更有更深的黑暗。   李默……   王衍的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笔账,迟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