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 第一章：仙苗试炼

　　紫极仙宗，七十二峰如剑插云，常年被缥缈仙气缭绕，飞鸟难越。山脚下，一处与仙山盛景格格不入的院落藏在阴影里，院墙斑驳，木门朽坏，正是仙苗收留院。　　王衍缩在院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粗布麻衣洗得发白，露出的手腕细瘦却骨节分明。他闭着眼，耳中却清晰捕捉着院里每一丝动静——东边两个孩童在争抢半个窝头的嬉闹，西边嬷嬷训斥新收来的稚童的呵斥，还有风刮过窗棂的呜咽。　　他来这收留院已有五年，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了身形初显的少年。五年里，他见过太多孩子因为熬不住清苦、受不了欺凌而哭闹，最终要么被送走，要么悄无声息地消失。王衍从不哭闹，他只信奉一点：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都给我站好！” 　　一声厉喝划破院落的嘈杂，负责看管收留院的张执事大步走来，他穿着半旧的灰袍，腰间挂着块黯淡的木牌，那是外门弟子的标识。在这收留院里，这木牌便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孩子们瞬间噤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王衍缓缓睁眼，眸子里没有同龄人的怯懦，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光。他不动声色地往队伍中间靠了靠，既不显眼，又能看清张执事的一举一动。　　“今日是仙苗大会的试炼，”张执事扫过面前二十多个孩子，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紫极仙宗立宗千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待会儿跟着我去演武场，能不能通过试炼，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孩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别以为有几分蛮力就了不起，试炼考的不止是力气。” 　　王衍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早就听说，仙苗大会是收留院孩子唯一的出路。通过试炼者，能参加灵根觉醒，一旦测出灵根，便可成为仙宗外门弟子，从此摆脱这食不果腹的日子。　　至于灵根是什么，王衍不在乎。他只知道，那是往上爬的梯子。　　演武场在收留院东边半里地，是片用青石铺就的空场，边缘围着低矮的石栏。此时场边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来自附近几个村落和其他收留点的孩子，约莫有上百个，一个个脸上或兴奋或紧张。　　王衍混在人群里，像一匹不起眼的孤狼，默默观察着周围。他注意到，有几个孩子穿着相对整齐的衣服，腰间还别着小匕首，眼神倨傲，显然是来自条件较好的地方，身边还跟着几个跟班似的人物。　　“都安静！”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站到场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是负责此次试炼的李执事。试炼规则很简单，这片演武场中央有五十块刻着记号的木牌，半个时辰内，能拿到木牌并站在场中者，算通过。” 　　话音刚落，孩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只有五十块？” 　　“那岂不是要抢？” 　　李执事冷冷地扫了一眼：“仙途本就残酷，连这点竞争都承受不住，趁早回去种地。”他抬手看了看天色，“计时开始！” 　　“开始”两个字刚出口，上百个孩子像脱缰的野马般冲向场中央。王衍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孩子疯了似的扑向散落在地上的木牌，推搡、拉扯、甚至厮打起来。　　刚才那几个带着匕首的孩子显然早有准备，他们围成一个小圈子，一边抵挡着其他人的冲击，一边指挥跟班抢夺木牌，很快就拿到了三块木牌。其中一个高个少年更是一脚踹开一个试图靠近的瘦小男孩，把木牌牢牢攥在手里，脸上满是得意。　　王衍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他注意到，场边角落有块木牌被一个胖小子压在身下，那胖小子正被两个孩子按在地上打，根本顾不上身下的木牌。而更远处，有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偷偷捡起一块木牌，正想往场中央跑，却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少年盯上，眼看就要被拦住。　　时机差不多了。　　王衍猛地动了。他没有直接冲向人多的地方，而是像泥鳅一样钻过混乱的人群，目标明确地冲向那个被胖小子压住的木牌。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灵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其他人的冲撞。　　跑到胖小子身边时，那两个打人的孩子正打得兴起。王衍二话不说，抬脚对着其中一个孩子的膝盖就踹了下去。那孩子吃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个孩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王衍已经弯腰，一把将胖小子身下的木牌抽了出来，同时手肘狠狠撞在那孩子的肚子上。　　那孩子疼得弓起身子，王衍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场中央跑。　　刚跑两步，身后传来一阵风声。王衍猛地侧身，只见一个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正是刚才那个被踹倒的孩子。“把木牌给我！”那孩子怒吼着扑上来。　　王衍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握着木牌的边缘，用尽全力往对方的胳膊上划去。木牌边缘不算锋利，但在巨大的力量下，还是划破了对方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啊！”那孩子吃痛，手腕一松。王衍顺势一推，将他推倒在地，脚下发力，头也不回地冲向场中央。　　他刚跑到场中央边缘，就看到那个红衣小女孩被拦住了。那满脸横肉的少年伸手去抢她手里的木牌，小女孩死死攥着不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衍脚步不停，从两人身边擦过。在经过那少年身边时，他看似不经意地抬脚，正好绊在少年的脚踝上。那少年正用力拉扯，重心不稳，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小女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抱着木牌跑进了场中央。　　王衍没有理会她，他靠在场中央的一根石柱旁，喘着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牌。木牌是普通的杉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七”字。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场中最终站着五十个孩子，一个个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衣衫破烂，王衍也不例外，他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正渗着血，但他毫不在意。　　李执事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衍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个少年刚才的动作他看在眼里，没有一味蛮干，时机把握得极好，下手也够狠，是个有心思的。　　“很好。”李执事点了点头，“你们通过了试炼。三日后，来这里集合，参加灵根觉醒。” 　　听到这话，场中的孩子们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王衍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牌，眸子里依旧是那片冷光。　　通过试炼，只是第一步。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七十二峰，那里，才是他要去的地方。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会踩过去，用最利己的方式，活下去，爬上去。　　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孩子，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