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平定他们联合村里人一起漏粉条,开始李家人还是十分抵触的,他们不愿意参与其中的。也许在他们一大家子人的心里,还是过不去当年马平定抢占他家土地做宅基地的坎儿。他们总认为自家人多势重,马平定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他们叫板。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农村新政策的深入人心。那土地本来就是集体的,即便当年李家人老宅基地在那里,但一所宅基地的面积法律有规定,也不可能占据房前屋后所有的土地。况且马平定有乡里的宅基地证,他所有的做法全是有法律依据的。
如今老李家铁了心不与马平定合作,他家的淀粉就没有办法漏成粉条。看到全村家家户户卖粉条增加了不少收入,李家人也有点坐不住了。
还是队长建设找到马平定,说能不能帮李家人漏粉条。建设还说:“李家人可以不来,咱们事先把粉条给做好,让他们家按照其他村的出价出加工费。”
马平定是个聪明人,他也最了解建设,建设心里早有打算。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正好通过这件事情,缓解一下两家人的关系。
“好,你说的是好办法,但给他们家漏粉条咱不能收加工费。其实,他们可以来,随时欢迎他们加入这个小组。”没想到马平定答应的如此干脆,建设兴奋的握住他的手。
轮到李家人漏粉条当天,他们几个壮劳力也都参与进来。马平定虽然非常熟悉漏粉条的流程,但不知道因为啥原因,竟然出现了一次不小的失误。
每次读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时,我和母亲都不由自主想起父亲当年做粉条过程的繁杂和辛苦。
把一疙瘩红薯做成粉条,还要面临很多风险和不确定因素。
黑牛带领全村人引来山泉水,不仅解决了人畜吃水问题,也为各家各户其他用水提供了便利条件。
要从红薯中磨出淀粉就需要大量的干净水。首先要把红薯洗的干干净净,在磨红薯机上把它彻底磨碎,这样才出粉率高。
下一道程序更需要水。把磨碎的红薯末倒在一个大大的细筛子上,用水反复的过滤,手在里面不停的搅动,最后只留下渣子。过滤后的浆水还要与发酵液混在一起,一段时间过后,就沉淀出的又白又细的红薯淀粉来。之后用吊单裹好它们,高高的吊起来,多余的水分就从单子中渗出来,一个光白细嫩的粉疙瘩就这样做成了。
后来还要等风和日丽的天气,把粉疙瘩分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彻底晒干后成碎颗粒状的粉面。到这时候,前面的程序虽然多,但总体没有太大风险,也全是在自家单独完成的。下来的漏粉过程就必须是大家合作,否则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漏粉条的第一步是和面粉。这一步是最关键是,要根据干淀粉的质量,准确的配制白矾的比例。为了严格精确,两样东西都要用杆秤称好。加水后需要四到六个壮劳力,围绕一个大面盆,每人伸出一只手,高高的把衣服扎起来,大家齐心协力快速把它彻底搅拌均匀,和成又劲道又匀称的面粉团。为了防止它水分蒸发,和好后要用一块儿大棉布盖好它。
这时候,等那一锅清水烧开的时候,一个高大,有力,还要技术全面的人站立在锅台上,他手拿一个下粉瓢,另一个人当他的助手,把事先和好的粉团放进他端平的粉瓢里。他要迅速站立,一手抓牢粉瓢,一手松开漏眼,迅速改变姿势,在瓢沿上用力捶敲,那一根一根的粉条就落入沸腾的大水锅中。这时烧火的人要紧拉风箱,让煤块急速燃烧,水面持续沸腾。不一会儿,煮熟的粉条从锅中慢慢飘起来。有人事先准备好用长竹竿拨动粉条,让它们聚集在一起。看到粉条全部煮熟了,快速顺势挑到旁边的冷水缸里。
有人早已经准备好,再把它挑到另一个小的水桶里。他们早知道这根粉条的首和尾的位置,顺着粉条的方向,一缕缕的理顺它,一遍遍的洗去它的热度和粘度,然后整齐的把它们串放在一根竹竿上,这样一杆儿粉条才算初步现形。
前面的风险主要是和粉团的过程,如果粉和矾比例控制不好,粉条的色泽、亮度和弹性就会受影响。还有漏粉条时粉条的粗细控制,在水中煮的火候也是一个大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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