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河仙的故事一直充满离奇和神秘感。
柳家村一群女孩子商量着不上学后,就回到村里参加劳动。那时候还是集体挣公分,最后根据每家每户公分的多少来分粮食。
当年马平定突然从外面回来,开始几年日子还能凑合着过。后来他带回的钱基本上也用完了,二姐、我和弟弟相继出生,一家七口人只有他一个劳力,每年马家都是减产户,分得的粮食就少,日子过得特别拮据。
记得每年春季青黄不接时,父亲总要到外面去干几个月的活儿。那时也是家里粮食最紧张的时候,父亲主动出去干活,不仅可以省下口粮给孩子们吃,他也可以再挣点钱补贴家用。
听母亲说,那些年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好干的,父亲出去干的活主要就是到煤窑上去挖煤背煤。出于安全考虑,父亲出门几个月的时间里,是家里人最提心吊胆的几个月。
每年在麦子快熟了的时候,母亲天天让我们几个孩子到北面的柿树行去接父亲。父亲是从那里出门的,想必他也是从那里再回来的。
一天,两天,三天……,不知道等了多少天,终于在那里看到父亲的身影,“父亲回来啦,父亲回来啦……”。弟弟飞也似地跑回家,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母亲。
母亲那些年眼睛不好,每年春天老是害眼几个月。有几年,都是在母亲眼睛害的几乎快要瞎了的时候,父亲才回来。后来才知道,母亲的眼病其实就是盼父亲回来,担心父亲在煤窑上的安全,她每天晚上失眠睡不好觉,日积月累给熬出来的。
父亲和母亲的爱情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儿,那只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儿。时至今日,每每提起这些,母亲的眼里还是满含着泪水,几个孩子也是长大后才慢慢体会到其中的意义。
我和二姐是帮父亲拿行李箱的。那一年父亲回来,用床单兜着很多很重的东西,我要去接他不让,他说里面的东西太重了,怕我拿不动。
后来到家放下来,解开床单后才让孩子们大吃一惊。原来里面包裹的东西,全是父亲在矿上给孩子们捡到的各种玩具。
母亲埋怨父亲说,“那么远背这么多的铁疙瘩有啥用?看一个好好的新床单,也被它们啮咬的千疮百孔。”
父亲听了,总是笑呵呵的,他也从不分辩什么。其实马平定心里明白,母亲是担心他带这些玩意儿那么重,万一累坏了身体怎么办?
看床单都破成了那样子,人身体都是肉长的,父亲又是那么瘦削单薄,他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的?
那些玩具陪伴我们姐弟几个了好多年,在每个人幼小的心灵深处不仅埋下一颗颗快乐的种子,也让我们早早的体验父爱如山的道理。
那一堆玩具,虽显粗糙,但它们个个结实耐用,如是父亲对孩子们的关怀照顾,虽也笨拙木讷,但却深沉久远,连绵不断,伴孩子们长大。
马平定给孩子们带回玩具有挑水的铁桶,有割草的篮子,还有锤凿刀斧,还有镰刀锄头。一个个小物品上都凝聚着父亲的良苦用心,和承载着满满的父爱深情。
这些小东西不仅让我们拿着它们开心的玩儿,柳家村左邻右舍的孩子们也参与进来。大家挑着小水桶,一起玩儿游戏。用割草篮子装上小石头,玩儿走亲戚。你当石匠,他是工人,我是农民,还有科学家,医生和老师,大家紧密合作,各负其责。虽然是一些普通的活动,但它的作用是巨大的,不仅培养了孩子们的合作意识,还锻炼了孩子们的综合能力。
大姐的意外辍学,也让她和父亲一样能够为家里挣公分。父亲看大姐瘦小的样子,担心孩子干农活会累坏了身体,他只想让大姐先锻炼一下,干点儿简单省力的活儿。
父亲虽是这样想的,可大姐河仙自有她的想法。她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替马平定分担一点家庭的担子。
别看大姐个子矮小,但干起农活儿样样不落人后。
她们几个女孩子到地里割草,大姐的手把子是最麻利的。大姐割的草篮子如是一个小山头,她虽不能一下子把重重的草篮子扛在肩上,但她总有办法把大于她体重的一篮子草运回家的。
说到大姐她们的巧妙方法,其实她们是利用高高的檐头,草篮子放在上面,人在下面,正好可以够到肩头,轻轻用力,把重重的草篮子就稳稳的扛在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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