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董人杰刚到卫戍区不久,电话就响了。接起电话,秦老的声音传了出来:“人杰啊,你恐怕得来趟龙都,有人要见见你,地址发在保密机里了,快点动身吧。”董人杰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见人不必便装,他换上一身笔挺的中校军服,开着挂着军牌的奥迪 A4直奔机场。因是公差,后勤早已订好机票,到了机场很快就登机起飞。抵达龙都国际机场时,一辆黑色红旗已在等候,司机示意上车,董人杰没多言,直接上了后排座位,车子迅速提速,驶离停机坪,离开了机场。 深秋的龙都,从国际机场到市区的高速路上,两旁的树木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枝叶染上深浅不一的金黄与赭红,风一吹,叶子便簌簌飘落,在路面上积起薄薄一层。远处的田埂上,收割后的庄稼地里露出褐色的土壤,几只麻雀在田边跳跃啄食。高速路两旁的护栏外,偶尔能看到几座孤零零的村落,屋顶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车子渐渐驶入市区,高楼大厦越来越密集,玻璃幕墙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裹紧了外套行色匆匆,路边的银杏树叶金黄灿烂,为这座繁华的都市增添了几分秋意。 董人杰来过二环四合院区一次,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车子最终驶入一片安静整洁的胡同,青灰色的砖墙斑驳有致,透着岁月的沧桑。胡同深处的这座院子看起来格外大,门脸也更有气势。董人杰上前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穿黑西装的高大年轻人,显然认出了他,微微点头示意跟上,便带头往里走。 第一进院的植被比较少,只有几株修剪整齐的冬青,零星点缀在院子角落,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干净得几乎看不到一丝尘土,整个院子显得简洁肃穆,几乎看不到人。跨过偏门进入二进院,生机的气息顿时浓郁了很多。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虽然已是深秋,枝头仍挂着几个红彤彤的石榴,像一个个小灯笼。墙角处有一片竹林,竹叶依旧青翠,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屋舍是典型的中式建筑,雕梁画栋,窗棂上的花纹精致细腻,透着古朴的韵味。 跟着黑衣青年穿过一个游廊进入三进院,这里明显能感觉到浓郁的气机被圆融的壁障聚在院内。院内的风水布局堪称超豪华,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鱼池,池中有假山流水,几条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鱼池四周按八卦方位种植着不同的植物:乾位植松,象征坚毅;坤位种柏,寓意长寿;震位栽竹,代表生机……房屋的朝向、门窗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与周围的山水草木形成和谐的整体,使得整个院子的气场流转不息,聚而不散。 刚一进院,董人杰就远远看到秦老陪着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坐在院中的鱼池边闲聊,中年人随手丢点鱼食进鱼池,引得水中一阵扑腾。黑衣青年站定在三道院门内,身姿挺拔如雕像。董人杰施施然朝着秦老走去,还朝他招了招手。秦老和中年人都微笑着看着他缓步走来,走到近前,秦老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这位就不介绍了。”说完递了个眼色给董人杰,董人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秦老继续说:“这位找你聊聊。” 董人杰的视线转向这位中年人。他面如冠玉,眉宇间透着一股贵不可言的气度,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洞察人心。穿着一身中山装,面料考究,熨帖平整,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威严。他坐姿端正,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大气。 中年人冲着董人杰点点头,指了指周围:“能看出点什么?” 董人杰的视野并未离开他:“这院中的格局一般人可住不得,会背不住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院子的风水格局以帝王之术布局,聚天地之气,纳八方之运,气场过于强盛。一般人命格不够,气场不足,住在这里会被这强大的气场压制,久而久之,轻则精神萎靡,重则伤及根本,所以一般人背不住。” 中年人点点头:“还有什么?” 董人杰看向秦老,秦老微微点头。董人杰瞬间进入“天人合一状态”,脚下在院内微弱气流的带动下,悬空了一厘米左右。他视野中,眼前的中年人被金色的龙气紧紧包围,头顶一颗金色龙头高高昂起,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吐息,吐出的金色气流被院内的气机带动着不断循环,生生不息。但他并没有提这些,只是说:“院内男性包括我们三个共 22人,女性 5人,男性中有 12人带着家伙,女性中有 1人有。这院子地下有暗室,现有 3人在里边值班。”他用手指了指中年人背后的一块不起眼的磐石,“这是暗室的出口,暗室直通那个方向。”刚抬手要指,就被秦老按住了手臂,秦老嘴里念叨着:“够了够了。” 中年人似乎在思索,抬头看了看董人杰:“我这几天这里不是很舒服。”说完用右手指了指右边太阳穴。 董人杰又看了看秦老,秦老无奈地点了点头。董人杰直接右手点震卦,左手向前一摘,以气机摘下了中年人右耳上部的一片压着气型龙爪的暗影,就像捏下了一片叶子。中年人眼睛一亮,摸了摸右耳。董人杰笑了笑:“以后不会了,您以后最好不要右侧躺压着耳朵看书。” 中年人向董人杰点了点头,又向秦老示意了一下,便起身走向后边的主房。秦老并没动,指了指空出的藤椅,看向董人杰。董人杰退出状态,直接坐了下来。秦老想了想说:“你以后恐怕得来这附近住了,安全是一方面,嗯……”后面的话没说完。 董人杰没有拒绝:“只要含烟愿意来,我没问题,估计柳妈妈也得来,柳爷爷也说不定。” 秦老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行,你说啥都行,让专门培训下,你一家都来都行。等通知吧。”他又冲门口招了招手,“去吧,我这还有点事。” 董人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向廊下的跨门走去。刚才的黑衣年轻人接着他,一起往门外走去。 秦老进了正房,看着中年人说:“人杰人没问题。” 中年人点了点头:“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咯。” 等董人杰回到家时已经天黑,他和妻子孩子玩耍着,对白天的事只字未提,仿佛只是去龙都出了个普通的公差。院子里的一切,那位中年人的气度,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此刻他只想沉浸在家人的温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