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定胜天

第17章 人杰镇厄

  第二天夜幕降临,市医院住院部的灯光比昨夜更显清冷。董人杰怀里抱着珍珠,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望去,7楼的窗口漆黑一片,隐约透着几分诡异。柳含烟没来,柳父和柳爷爷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值夜班,电话里还反复叮嘱他务必小心,语气里的担忧隔着听筒都能清晰感受到。   由于柳含烟不在,董人杰心里少了几分牵挂,却多了几分凝重。快 9点时,他才慢悠悠走进电梯,按下 7楼的按钮。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怀里的珍珠突然不安地动了动,绿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电梯顶。“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刚走出电梯,珍珠全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像一团膨胀的黑毛球,喉咙里发出“呼呼”的低吼,声音里满是警告。   7楼的走廊比昨夜更加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护士们都缩在护士站里,一个个脸色发白,紧紧挨着彼此,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走廊,没病人呼叫绝不肯踏出护士站半步。董人杰朝护士站点了点头,柳含烟早和值班的王大夫打好了招呼,让他在医生值班室休息。   值班室里灯光昏暗,董人杰放下珍珠,拿出罗盘放在桌上。指针微微晃动,却始终指向走廊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他泡了杯浓茶提神,珍珠则蹲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耳朵警惕地竖着,丝毫不敢懈怠。0点前平安无事,值班室的挂钟敲响 0点的瞬间,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呼救声,远远飘来,带着哭腔,却又显得缥缈不实。   “不好!”董人杰心里一紧,立刻裹起珍珠冲出医生值班室。顺着声音来源快步走去,经过护士站时,他停下脚步问里面的小护士:“听到呼救声了吗?知道是谁在叫吗?”   小护士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说:“是……是小张护士,她刚去卫生间不到 5分钟。”话音刚落,又一声呼救声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些。   董人杰不再耽搁,抱着珍珠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两侧病房的门都紧闭着,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忽明忽暗。越靠近卫生间,珍珠的反应越激烈,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   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却突然没了声音,静得可怕。董人杰心中一凛,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朱砂和黄符,迅速在门口的墙壁上画了一道镇符,符纸刚贴上墙壁就微微发亮。他放下珍珠,抽出桃木剑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扣着罗盘,深吸一口气,向卫生间里摸去。   这个楼层只有女厕,董人杰在门外特意喊了一声:“张护士在吗?我进来啦。”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卫生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洗手池干干净净,镜子里映出他手持桃木剑的身影,除此之外空无一人。再往里看去,一排格子间的门都关着,无法判断小张护士是否在里面。   董人杰正犹豫着该从哪个格子间开始查看,怀里的珍珠突然挣脱他的怀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进去。“喵~呜!”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啸叫,珍珠从格子间门下边的宽缝窜进了第三个隔间。紧接着,隔间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扑腾声,夹杂着珍珠愤怒的嘶吼。   董人杰立刻冲过去,刚跑到隔间门口,一道浓黑的雾气突然从门缝里喷涌而出,伴着刺骨的寒意朝着他迎面冲来。他下意识地蹲低身子,将桃木剑一横,口中默念咒语。黑气似乎畏惧桃木剑的阳气,猛地转向,绕过他窜向卫生间门口。   没等董人杰追到门口,就听一声尖利的女孩啸叫在脑海中炸开——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灵魂中感知到的凄厉悲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遭受重创。紧接着,卫生间门口突然炸出一卷黑色的浓雾,翻滚着想要冲出卫生间,却被门口预先画的镇符牢牢挡住。   黑雾在符前疯狂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符纸则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将黑雾一点点吸了进去。随着最后一缕黑雾被吸入符中,符纸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卫生间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   珍珠从第三个隔间里跑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撮黑色的毛发,跑到董人杰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喵”声,像是在邀功。董人杰这才松了口气,推开第三个隔间的门,只见小张护士蜷缩在马桶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连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还有呼吸后,才放下心来。   抱着小张护士走出卫生间,董人杰先把她送到护士站,让其他护士照看,然后耐心安抚好惊慌失措的医生护士们,才回到医生值班室。珍珠跳到桌上,舔了舔爪子,绿眼睛里满是疲惫,却依旧警惕。董人杰摸了摸它炸毛后还没完全平复的毛发,轻声说:“辛苦你了,珍珠。”珍珠蹭了蹭他的手心,蜷缩在他手边沉沉睡去。   这一夜再无怪事发生,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董人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医院里的邪祟虽然暂时被镇压,但根源未除,恐怕还会卷土重来。他摸了摸怀里熟睡的珍珠,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彻底查清此事,还医院一个安宁。黑猫辟邪的传说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珍珠的神勇,今晚的后果不堪设想。他看着桌上的桃木剑和罗盘,眼神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