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男主的原配

第59章

江挽云冷笑,“你们是杨怀明派来的人,来看陆予风到底死没死是吗?” 那两人梗着脖子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江挽云道:“陆予风在哪儿?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 见两个人还不肯说,杜华抬脚一人一脚,踹得两个人捂着肚子直哀嚎。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是只是负责放炸药的……” 突然他们察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嘴,但旁边围观的人已经听见了,村民们瞬间怒发冲冠,原本以为是天灾,谁知居然是人祸? 有人故意放炸药把山炸崩了? 尤其是那家人刚被压死的,简直不能接受,尖叫着扑上来,“你这两个畜生!我跟你们拼命!” “你还我家老头子命来!” “打死他们!让他们陪葬!” 江挽云道:“诸位叔叔婶子且慢,先问问他们为何要来放炸药。” 杜华也帮忙拦着点,才让两人没当场被打死,但只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个人头已经肿成了猪头,口齿不清道:“是……是为了杀……” 这时两枚暗器射来,瞬间刺穿两人的头颅,两人当场毙命。 众人都没从这一变故中反应过来,纷纷爆发出尖叫声。 一个站在隐蔽之处的人收回了手,摇了摇头,不行,他得赶快回去报告少爷此处的情况才是。 第 87 章 江挽云在湖田村待了三天。 一方面是这些村民因陆予风而死, 她心怀愧疚,和杜华主动留下来帮忙办理后事和送他们最后一程,另一方面她想着陆予风是不是因为山崩的时候跑到哪里去了, 也许他自己会回来,也许正在哪儿等着她救援。 杜华把村子附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三天后江挽云只有作罢, 带着杜华先回县里。 这一场雪灾已经持续了二十几天, 随州离京都不远, 快马加鞭来回也只要半个月足矣,想必京都来的赈灾官员应该已经到省城了。 她想先去等着。 杨怀明这口气她不能不报。 两人伪装成流民进了城,在城门口排着队打粥,趁机打听城里这三天的消息。 “陆举人?他可摊上事了。” “他送来的粮食是坏的, 吃了叫人拉肚子的。” “还有他发的衣服, 最开始确实是棉花的,想不到后面发的竟是塞的芦花, 这不就是骗人嘛!亏我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实在太会做戏了!” 江挽云沉下心, 果然, 她离开几天,杨怀明已经等不及抹黑陆予风的印象了, 还借机把自己的罪行推到陆予风头上, 这样的话他贪污赈灾银两的事就掩盖过去了。 “大爷, 那你知道他人去哪儿了吗?” 周围排队的人道:“他肯定是知道出了事跑了啊!” “这种书生为了挣点名声什么都不顾了, 完全不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别让我见到他, 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江挽云听不下去了, 和杜华对视一眼, 她使了个眼神, 两人离开队伍往城里走去。 她的头脸都裹在围巾和帽子里, 只露出眼睛打量着四周,走着走着,原本走在她前面的一个人妇人踉踉跄跄地突然倒在了地上。 她和杜华赶紧上前查看,将妇人扶起来,见其脸色苍白,手心冰冷,全身发僵,嘴唇青紫,是被冻晕了。 “醒醒!大娘,快醒醒!”江挽云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她裹上,又抓了把水使劲揉搓她的手心,拍打她的脸颊,慢慢的大娘醒了过来。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叫道:“我的孙儿!” 她抓住江挽云的手祈求道:“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媳妇和孙子!她要生了,但是没吃没喝的也找不到接生婆,求求你救救她吧!” 她爬起来就要给江挽云下跪,江挽云连忙拉住她,“大娘你别急,你知不知道附近哪儿有产婆,带我去。” “我知道我知道!”大娘连忙点头,拉着她蹒跚着往前走。 走了不一会儿,他们到了一个巷子里,大娘道:“我来求了这家四五次了,但是她接生一次要收五两银子,我们家……” 说着又要下跪,“姑娘你若是能借我们点钱,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她实在走投无路了,看这姑娘穿着不差,只能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儿子因为保护她和儿媳妇被乱民打死了,若是她媳妇和孙子再出事,她也不想活了,但是她儿媳妇的胎位不正,她自己不敢接生,怕弄不好就一尸两命。 江挽云拧着眉头,“什么接生婆竟然要五两银子一次?杜华,你去拍门,待会对方不走就把她绑走。” 寻常接生婆一百文加点红糖和鸡蛋足矣,这种趁机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的人实在令人作呕。 砰砰砰,随着拍门声,一个中年妇人打开门,打量了门口几人,见到大娘后,脸色瞬间拉下来,“怎么又是你啊?怎么?凑到钱了吗?再不凑齐,你就自己给你媳妇接生吧!” 大娘哆哆嗦嗦地摸出两百文,这是她家里以及亲戚们凑的全部。 “两百文?你可真有脸拿出来!”接生婆语气尖利,眼睛一横就要关门,但是一只大手一下把门拉住了。 接生婆见杜华人高马大的,一时间不敢说话。 江挽云道:“去给这位大娘接生,不去就把你绑去。” 杜华配合地露出凶狠的表情,接生婆一看瞬间萎了,“去,我去……” 几人随着大娘来到城中的一处寺庙,主持仁善,不但接纳流民进去住,还允许在里面产子。 “接生婆来了!接生婆来了!”大娘一进去就高兴地叫着,一间禅房里住着七八个人,床上躺着的正是她儿媳妇。 接生婆进去接生,其他人热水备上后都出来门口站着,大娘这才有空来问江挽云姓甚名谁,她一定要记住恩人的名字,日后在庙里为恩人供一盏长生灯。 江挽云纠结了一下,还是道:“我叫江挽云,平桥县人,夫君姓陆,是今年的举人,我随他一起来送粮食和衣服的。” “真是大善人啊……陆,陆举人?” 几个人愣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陆举人?那个这几天臭名远扬的陆予风? “你,你是陆举人的媳妇?”几个人震惊万分。 江挽云点头,见几个人站在风雪中身子抖得厉害,道:“你们穿的棉衣里也是夹的芦花?” 几个人对视一眼,一时间分不清江挽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只有大娘毫不怀疑,道:“陆举人是不是被人泼脏水了?” 江挽云道:“您如何知道?” 旁边一个人道:“因为我们领这衣服的时候,我记得不是陆举人发的,而是府城来的一个什么公子发的,但是后来外面越来越多的人说陆举人发的衣服里是塞的芦花,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别人说什么我们也不敢质疑,只能自己心里想想。” 江挽云心里一喜,她就知道,不会所有人都被杨怀明蒙在鼓里,就算他后面把所有的芦花的衣服都算在陆予风头上,但他最初发的那几千件可打的是自己的名号,他能堵住一人的嘴,却堵不住一群人的嘴。 江挽云道:“你们认识的领了那个府城来的公子的衣服的人多吗?” “挺多的,我们当时是一起去城里找吃的的,所以我们都领到了,对了,我记得当时陆举人还出现了,叫他们先不要发衣服。” 江挽云点头,从怀里摸出几百文钱分给他们,“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和我夫君,若是有机会,你们可以为我夫君作证吗?” 大娘道:“我可以!姑娘你需要我老婆子干什么都行!” 旁边几个人也道:“我也可以!” 很快,屋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几个人激动地围在门口,接生婆打开门把孩子抱了出来,冷着脸道:“看好了,是个带把儿的,屋里我都弄好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江挽云点头,接生婆赶紧甩着帕子走了。 江挽云也告辞离开,她让杜华回县衙看看情况,自己则去了城里的书店。 虽然不营业了,但店里还有人守着,江挽云说自己想写点东西,她付了钱后在旁边口述,店家代笔,说的正是她前几天晚上给镇上的几个孩子讲的故事,但这次她加了点剧情进去,把杨怀明栽赃嫁祸的事也写进去了。 自然的,她没有再说陆予风和杨怀明的真名,而是用了假名。 店家不知道个中缘由,只以为她是借鉴现实有感所发创造出来的话本子,还叹道:“世间就该多些这样的话本,能让百姓也读得懂,能警醒那些贪官污吏。” 他答应让店里的人给江挽云抄写几百份,让她明天下午来取。 江挽云在书店等着,过了许久杜华才来找她,给她带了从县衙里偷来的吃食以及一封信。 信是镖头写的,他说自己连同镖局的人都被杨怀明以父母亲人的性命威胁,只能把杨怀明给的塞了芦花的衣服与江挽云带来的塞了棉花的衣服对换。 他好歹是个有良知的人,虽然不能做什么,但他还是觉得若是有机会,他会站出来当证人,只要在能保护父母妻儿的安全的情况下。 同时他还写到,小松被关押在县衙的地牢里,杨怀明与省城来的官员勾结,这整个县城都在他的掌控下,即便是朝廷的钦差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江挽云把东西吃了,站起身看了看天空,雪停了,天快黑了,城里各处又排起了长队布粥。 她沿着街道走着,看见了一群流浪的孩子,这些孩子光着脚在雪地里跑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她走上去,把杜华带来的食物分给他们,如法炮制道:“姐姐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又过了一日,是难得的略微晴朗的天气。 许多人早上起来准备开门,见门缝里夹着一张纸,就像现代发传单的一样无孔不入。 展开细看后,多数人都觉得挺有意思的,也很有代入感,同时感到庆幸,庆幸他们没有遇见这种狗官。 但也有少数人心里一震,这,这上面写的,竟然是整件事情的真相! 杨怀明眼睛瞪到最大,狠狠把那张纸撕碎,随手一掀,把桌上的杯盏摔得稀巴烂,而后怒吼出声,“是谁!谁干的!” 下人害怕地缩着身子,“回少爷,不,不知,早上起来好多人门缝里就塞着了……” “陆予风!”他狠狠一拳砸向桌子,结果痛得他眉头直突突,咬牙道:“肯定是他,他果然没死,想背后阴我,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与此同时,一个故事也在不识字的普通百姓群体里流传开来,大家都知道了小兰和她的奶奶的悲惨遭遇,纷纷大骂狗官无耻,又把故事里善良正义的举人一传再传,逐渐成了百姓心里的大英雄。 杨怀明的人找了两天都没找到陆予风在哪儿,但县衙大门口的红色巨鼓却被人敲响了。 第 88 章 “登闻鼓”一响, 意味着有人要申冤,好在这个朝代没规定击鼓的人先挨几十大板。 江挽云为何选择这个时间来击鼓,并不是她傻了往枪口上撞, 而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城外等着,等朝廷钦差的到来。 杨怀明以为凭借自家的人脉和权势可以在平山县一手遮天,把陆予风赶走了就可以霸占他的功劳, 待钦差来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江挽云偏不让他如愿, 她又让人抄写了更多的纸, 现在几乎城里的人到处都在流传这个故事,就连旁边镇上知道的人都不少。 平山县的县令和县令儿子被省城来的刘大人赶到了镇上去办差,这样待钦差来了先看到的肯定是他姓刘的的功劳与苦劳,自然地县衙里坐镇的也是刘大人。 这会儿百姓们刚吃了粥正好无事可做, 刘大人正准备上床睡午觉, 被人叫醒来升堂自然脸色很差。 “堂下何人?” 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她衣着破旧, 头发散乱, 脸颊和耳朵上都生着冻疮, 双眼呆滞,磕了个头道:“大人, 民妇谢张氏, 是天洪村来的, 家里的房子塌了, 唯一的儿子……儿子也……” 说着她悲从中来, 抽噎得说不出话。 江挽云道:“民妇陆江氏, 是她的讼师。” 这个朝代对讼师放得宽松, 对簿公堂的时候, 讼师也可以上公堂。 刘大人眼睛一瞪, “你一个女人当什么讼师?” 衙门外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着。 江挽云道:“当朝律令也没规定女子不可以当讼师。” 这时刘大人身边的师爷认出仔细打量江挽云,惊出一身冷汗,附在刘大人旁边低声说了什么,刘大人也惊在当场,这女人是陆举人的媳妇? 难道陆举人回来了?且还敢上公堂来,莫非自己和杨大人之间的事暴露了? 他一瞬间心差点跳出来,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堂下多少双眼睛看着的。 只能故作冷静,任由自己大冷天地出了一身冷汗,沉声道:“把状纸递上来。” 他大概看了看状纸,越看越心惊,越看冷汗越多,最后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你可知民告官先要挨三十大板!” “啊?民告官?” “告哪个官啊?” 外面的百姓议论纷纷起来。 谢张氏哭着抬起头,生着冻疮的脸上露出一个吓人的笑容,“大人,你觉得民妇这种全家死绝只剩我一个孤零零活着的人还会怕什么吗?” 刘大人手捏着状纸微微发抖,不可能!一个农妇,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是她!是陆举人的媳妇! 不行,这公堂不能再升下去了,到时候他只会骑虎难下! 他暗中对师爷比了个手势,师爷立马会意,道:“哎呀!大人,有件要事您忘了啊!有个镇子今天早上刚遭了难,正需要您去调度人手赈灾呢!” 刘大人豁然站起身,“你怎么不早提醒本官啊!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快!走走走!” 师爷配合道:“诸位,今天有要紧事,灾事当前,大人要急着去处理,案子改日再省!” “诶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审一半跑了啊!” 外面的百姓哪儿想到是这种情况,这刘大人莫不是昏了头了? 江挽云看刘大人行色匆匆地跑了,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对着众多百姓道:“诸位父老乡亲!既然刘大人走了,那就麻烦你们帮我们审判下这案子,看看该如何判!” 她从袖子里又摸出几张状纸来,顺手发给前排的几个百姓,他们拿到后又不认字,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立马交给会认字的。 “这位嫂子是天洪村的人,一家几口到城中来逃难,她的丈夫早亡,婆婆在半路上病故,好不容易带着幼子到了县城,并抢到了一件官府发的棉衣给孩子包上,但就因为她太困太累了打了个盹儿,醒来孩子就……全身僵硬了……” 随着江挽云清晰的声音传进在场的人的耳朵,一些妇人忍不住捂嘴小声叫出声。 谢张氏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都是为娘害了你啊!娘一定为你讨回公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