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经此一吓,再不敢有半分窥探之心。 家主亲自下令,阖府上下严禁提及吕府二字,但凡途经那座四合院,皆要绕道而行,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片刻。那名元婴长老回去之后,闭关三月才堪堪稳住道心,一想起长青府内那股压得他神魂欲碎的气息,便浑身发寒。 镇长虽隐隐察觉秦府近期异常收敛,却也只当是对方终于有所顾忌,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愿多生事端。 整个嘉禾镇,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唯有吕长庚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安宁。 他依旧每日与小雪煮茶品酒,打理院中花草。 金、木、火三系法则在他体内流转愈发圆融,金可断法,木可重生,火可焚邪,三法交织,隐隐有构筑法则神环之兆。即便不展露半分修为,那股源自大乘巅峰的道韵,也足以让寻常妖兽、修士望而却步。 镇法玉玺被他温养在丹田深处,与人界气运隐隐相连,只需他一念动,便可引一方天地法理,镇压一切不服。 这日黄昏,夕阳将天边染得一片血红。 吕长庚负手立于长青府庭院之中,抬头望向天际。 云层翻滚,煞气自西而来,如墨汁入水一般,迅速弥漫开来。空气中灵气躁动,妖气、魔气、凶煞之气交织,连凡界的飞鸟走兽都惶惶不安,四处逃窜。 “要来了。”吕长庚淡淡开口。 小雪依偎在旁,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劫修与妖兽,成群结队,看来嘉禾镇,要血流成河了。” “凡界生死,本是天道轮回。只是这些劫修以杀证道,妖兽以人为食,秦家以童男童女炼魔功,皆是罪孽深重,合该有此一劫。” 吕长庚语气平静,无悲无喜。 他已看破生死,看透轮回,若非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不会轻易出手干涉凡间因果。 当夜三更。 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 先是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闯入嘉禾镇,见人就杀,见财就抢,正是四处作乱的劫修。这些人大多修为在金丹、元婴之间,出手狠辣无情,专挑软柿子捏,镇上护卫队不过是些筑基、金丹修士,一触即溃。 紧随其后的,是成群的妖兽。 狼妖、虎妖、蛇妖……嘶吼着冲进街巷,房屋倒塌,哭声震天,火光冲天而起。 一时间,嘉禾镇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镇长终于坐不住了,一身元婴后期修为轰然爆发,御空而起,厉声呵斥:“尔等狂徒,竟敢在我镇上撒野!” 几名劫修头目冷笑相视:“不过元婴后期,也敢拦路?杀了他,再血洗此镇!” 大战一触即发。 镇长以一敌众,渐渐落入下风,身上伤痕累累。 秦府之内,三名元婴修士紧闭大门,只守不攻,甚至暗中驱使猫妖,趁乱捕捉落单的孩童,妄图在大乱中再炼一层魔功。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那座挂着“吕府”匾额的四合院,自始至终安静异常。 火光映不扰院内安宁,惨叫传不进长青府中。 一层无形的法则屏障笼罩四方,将所有血腥、杀戮、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猫妖在秦府指使之下,又一次鬼使神差地来到长青府外。 它嗅到院内灵药气息,又想起前次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劫修见它妖力不弱,竟起了贪念,挥刀直斩:“正好缺一头妖宠!” 猫妖大惊,仓皇躲闪,情急之下,一头撞进了长青府的屏障之中。 这一撞,如同捅破了天。 院内闭目静坐的吕长庚,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金光大盛,法则轰鸣。 “扰我清静,该死。” 淡漠的声音,没有半分怒气,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威严。 只见他指尖微抬,金之法则瞬间降临。 一道无匹金光自天而降,不是斩向猫妖,而是直接穿透院墙,扫向外面那名劫修。 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金光之中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猫妖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小雪缓步走出,化神威压一放,猫妖瞬间被定在原地,妖丹都快要崩碎。 “你前番来探,本座未曾与你计较。如今竟敢带着杀劫闯入府中,真是不知死活。” 猫妖口吐人言,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秦府逼我的!是他们让我吃人心,炼魔功,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不是作恶的理由。” 吕长庚站起身,一步步走出庭院。 他每走一步,天空便暗一分,火之法则悄然降临,漫天火焰化作莲花,悬浮在嘉禾镇上空。 秦府之中,秦家主与几名元婴长老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那是法则之力?!” “大乘!是大乘修士!” 镇长也怔怔地看着那道立于火光中的身影,心神巨震。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法则运用到如此地步。 吕长庚目光淡漠,扫过混乱的嘉禾镇,最终落在秦府之上。 “秦家,蓄养猫妖,残害童男童女,修炼魔功,罪该万死。”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嘉禾镇。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 漫天火莲轰然落下,不是焚烧百姓,而是精准无比地砸向秦府。 熊熊天火燃烧,凡界之物,触之即焚。 秦府护府法阵在天火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三名元婴修士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天火吞噬,连带着那座藏满罪孽的府邸,一同化为灰烬。 猫妖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刚想偷偷溜走,小雪屈指一弹,木之法则化作青藤,瞬间将它捆缚。 “作恶多端,留你不得。” 青藤一紧,妖丹破碎,猫妖连同一身妖力,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剩下的劫修与妖兽,见这一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再战,纷纷掉头逃窜。 “想走?” 吕长庚冷哼一声。 金之法则环身,如佛法普照,又如天罚降临。 无形的威压横扫四方,逃窜的劫修与妖兽,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乘巅峰的气息,加上镇法玉玺之力,在这人界,便是无敌。 “尔等杀戮过重,因果缠身,今日便留在此地,以命赎罪。” 他轻轻挥手。 金光席卷,法则碾动。 不过须臾之间,所有为非作歹的劫修与妖兽,尽数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刚刚还腥风血雨的嘉禾镇,瞬间恢复寂静。 只剩下燃烧后的残垣断壁,与惊魂未定的百姓。 镇长从天而降,恭敬地对着吕长庚深深一拜: “晚辈嘉禾镇镇长,拜见大乘前辈!多谢前辈出手,救我镇百姓于水火!” 吕长庚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淡淡道: “管好你的镇,守好你的心。 再有纵容恶势力、草菅人命之事,下次,便连你一同收拾。” 镇长浑身一寒,连连叩首:“晚辈谨记前辈教诲!从此定当严加管束,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吕长庚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长青府中。 院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敬畏、感激、喧嚣,尽数隔绝。 小雪跟在他身后,轻笑一声: “这下,嘉禾镇总算能清净一段日子了。” 吕长庚走到石桌旁,提起茶壶,缓缓倒上一杯清茶。 茶香袅袅,雾气氤氲。 “清净不久矣。” 他望着天边渐渐明亮的月色,轻声道, “人界已至巅峰,法则感悟将近圆满。 下一次,便不是凡间小劫,而是飞升之劫了。” 茶杯轻轻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长青府内,岁月依旧长青。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座不起眼的四合院中,住着一位即将打破人界界限、登临仙界的无上大能。 而吕长庚与小雪的凡尘隐居之路,也即将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