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不着调的乐队

(五十七)公鸭嗓

  数月前,欢有病的头曾被人打伤。等伤养好后,在他的额头处留下一块小小的疤痕。   现在,报仇的时间到了。   “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出至歌曲《往事只能回味》)   酒吧的霓虹灯魅力四射,那晓年站在舞台中央,修长的身段风情万种,一头长发被烫成波浪,在柔美的灯光下,更显得楚楚动人。   “嘿!快来看,这台上的小妞儿真不错哇!”   “啊呜……!啊呜……!”   一阵起哄的声音,从舞台下面的角落里传出来,夹杂着流氓式的口哨,以及噼里啪啦的巴掌声。   演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所打断,没有类似的经验去应对,我们都僵在舞台上,一时间不知所措。   “干嘛停下来啊?继续唱,快点儿!”台下有人摔碎了酒瓶,满嘴脏话在骂骂咧咧。   “真的很抱歉,刚才设备上出了一点小问题。”对于这种危机,那晓年处理起来显得比我们要老练一些,“下面请欣赏歌曲《又见炊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换一个,快点换一个!唱个带劲的!”   刚刚弹奏出来的过门旋律,再一次被故意打断。   大爷的!这帮人也太没素质了。散座四周的顾客纷纷皱起眉头,准备起身离去。   “几位朋友,十分抱歉啊。今天小店,是照顾不周……咱们这桌的酒水统统免单!需要什么,请随时吩咐……。”香槟刘从端着果盘的女招待身后冒了出来,一团和气赶来救场。   “老板,讲究啊!我也用不着你免单。就只想问问,台上唱歌的丫头是不是姓那呀?”这帮砸场子的人渣里面,有个声音好像公鸭嗓的家伙缓缓起身。   “先生,您认识我们的这位歌手?”   “何止是认识啊,我找她找的太辛苦啦。整个四九城,都快被翻过一遍喽!”公鸭嗓摇摇晃晃地走上舞台,小脸红的好像猴屁股。   他满身酒气,一把抢过麦克风:“我要和那小姐对唱一首歌,就选《明明白白我的心》。”   台下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喝彩声。现在终于弄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冲着那晓年来的。   “还愣着干嘛?乐队,快点儿!麻利的给我伴奏!”坏家伙借着酒劲儿,猛推了我一把。   孙子!你可真是难住我们了。   想点歌?请先找服务员。不按规矩,跑上来就想加塞儿?老哥几个可不侍候!再说啦,这首歌乐队从来也没排练过,该怎么给你伴奏?   不过,你的声音我听起来倒是很耳熟。上次打完人让你给跑了,我们找你也找得很辛苦!我把吉他上的背带从身上摘了下来,随手抄过一把椅子。   天上人间最完美的时刻,我祝你丫爽吉祥!   刚要把椅子往上举,却被假洋鬼子冲过来拦腰抱住。怕错失良机,我急忙想挣脱出来。   “这里没你的事,赶快松手!”   “别冲动,我已经报警了。”戴维康在我耳边轻语,死死抱住的双臂却一点也不肯松开。   “呦呵!哥几个想干嘛?”   公鸭嗓看出苗头不对,把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跟随他一起来的几个小混混趁机包围上来。   “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是怕您喝酒太多,想搬把椅子请您坐下来休息……。”   戴维康把我手里的椅子硬生生夺了过去,讨好似的摆在公鸭嗓面前。他的身高足足比公鸭嗓多出一个脑袋,却在低声下气的委曲求全。我看在眼里十分寒心,却又不由得对他的忍耐感到敬佩。   “叭!”   一个大嘴巴扇在戴维康的面颊上,他的半边脸立刻就涨得通红。在闪烁的霓虹灯下,五根指印在隐隐作怪。   “废什么话?都给我滚一边去!”公鸭嗓的身后多出了几个狼狈为奸的帮凶,这混蛋开始变得狗胆包天。   “你、你……凭、凭什么打人?”欢有病从架子鼓后面翻滚出来,挡在假洋鬼子面前。   动手的时机已经失去,如果现在打起来,我们一方铁定要吃亏。我紧张地站在一边,心里做好了战斗准备,提防随时会发生的意外。   “没事、没事……一点误会而已。”假洋鬼子拼命扯住我和欢有病,生怕我们忍不住会擦枪走火。   他又朝公鸭嗓苦苦哀求道:“先生,您点的那首歌,我们确实不会,能不能换一首?”   眼瞅着拳头又要落在这张俊朗的脸上,音乐伴奏突然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那晓年跑去打开了点歌台。伴随着大屏幕上绚丽的MV,她缓缓地开口唱到:“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曾经为爱伤透了心……。”   委屈的泪水呀,在她闭上眼睛倾心演唱的一瞬间,便缓缓地流了下来。在灯光的映衬下,宛若两行闪光的小溪。   我们的心都碎了,碎了一地。然后又被这帮畜生们踩在脚底下,“嘎吱、嘎吱”碾压的直发响。   公鸭嗓爆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奸笑,他把麦克风装模作样地捧在手心,扭动起笨拙的身体,边唱边冲那晓年献媚。感觉他愚蠢而又可笑,像一个不需要化妆的马戏团小丑。   那晓年呜咽着,终于再也唱不下去了,她一刻也不想在舞台上停留。她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个群魔乱舞的贼窝。可公鸭嗓还没达到目的,怎肯轻易放行?   臭流氓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搭在那晓年的肩膀上,轻佻地勾起女孩那美丽的长发,捏在手里不住的把玩。那晓年在拼命躲闪,像一只柔弱的百灵鸟儿。她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逃不出那双肮脏的魔掌。   如火山一般呼啸,三个还算是站着撒尿的爷们要彻底爆发了。在丧失理智,打算拼命的一瞬间,假洋鬼子的报警电话起了关键作用。   门外响起警笛声。公鸭嗓一群人灰溜溜地退回到自己座位上,不敢再肆无忌惮的胡闹下去。警察们从天而降,把柔弱的女孩救出了苦海。   在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这个喝得烂醉如泥的臭流氓,仍然转过头来不忘冲那晓年嚷嚷:“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早晚有一天,你还是会答应的……。”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香槟刘和假洋鬼子。作为目击者和当事人,他俩也同时被请去录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