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不着调的乐队

(四十九)拜孔孟,系红绸,上梁山

  来到我老家若不去拜孔孟,就像去了BJ不登长城一样。   孔府、孔庙、孔林,后世人统称为三孔。我身兼领队加导游,任重而道远。一重一重的大门迈过,到处是石刻、碑塔、景阁、楼台,规模宏大又历史悠久。   “你们看,这里是孔夫子当年住过的房子。小心点儿,门槛挺高的。想当年,皇帝老儿来上香,一不留神就给绊倒在地,给摔了个仰面朝天呢……。”   每到一处,我便信口开河的乱讲一通。   “现在的位置啊,是圣人当年给学生们讲课的地方。瞧,那块大石头,是以前放粉笔的位置,看看都给染白了……。”   “黑板在哪儿?”对于我胡编乱造的故事,小健将信以为真。   “那是在古代,还没发明黑板!都是在石碑上写字,写的次数一多,石碑就凹凸不平。看!就是你们现在所见到样子。”   “乖乖……这、这要写多少遍?”   欢有病跑进草丛里,用手仔细抚摸石碑上凿出的文字。每处石碑下面都有一个驼碑的石龟,在岁月的洗礼下饱经风霜。   “你别光摸字,摸摸屁股。”我听老辈人讲过,摸摸石龟腚,一辈子不生病。   可惜傻小子的大脑不会转弯。他领会错了我的意图,竟然反手去抠了抠自己的屁眼儿。然后回过头来一脸的难为情,我们直接笑喷了。   只不过,驮着石碑的好像并不是乌龟,而是龙生的儿子。龙生九子,没一个像他爸爸的,有的站在屋檐上,有的刻在兵器中。这一个,是专门用来驮碑的。   周围的游人越聚越多,被我们几个荒唐的家伙逗得哈哈大笑。看来,我这个义务导游当起来还是蛮称职的……。   孟子故里我们游耍一番,顺便去爬了一趟峄山。   号称天下第一的奇山,其实是一座海拔不到六百米的小土丘。这里怪石嶙峋,有种巧夺天工之美。游玩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爬到半山腰,我们买来几条红绸缎,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布条上写下了各自祝福的心愿。写完后我爬上一棵大树,把手里的红布一根根绑在树杈上,顺便偷偷看了一眼大家写下的愿望。   小健将在布条上画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小人儿,手里拿了一根超级大的棒棒糖。没文化,真可怕。   欢有病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我,爱,三人行乐队。”   “珍惜,现在的生活。”是布鲁茨老爷最大的心愿。   小心翼翼打开那晓年写下的秘密。满怀期待,里祈祷能和我写的一样,或者内容里能与我有关。很失望,她只写了两个工整秀丽的大字:“成名!”   最后轮到夏沫沫,小丫头写到:“我很快乐,别让他离开我。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那个“他”指的是谁?是欢有病?小健将还是老叶?又或者是……。瞬间有一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哈哈!我很快乐,别让他离开我……。”   骑在树上,我大声地朗诵着夏沫沫的表白。冷不防被一颗小石子砸中脑门,差点儿从树上掉下来。   “你混蛋!”小丫头满脸通红,几乎要被气哭了。   她撅起小嘴,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这可能是来至女孩朦胧的情窦初开,饱含了羞涩与纯真。面对最美好的一切,我却肆意挥霍,不懂得珍惜。   在众人的一片责备声中,我灰溜溜从树上滑了下来。   阳光下,刚刚绑在树枝上的红绸缎在随风舞动着,映射出一道道耀眼的红光来。每道红光就代表一个愿望,这么多愿望聚集在一起。感觉,只有我们的才是最鲜艳。   这挂满了红绸布的参天大树,蕴含了多少悲欢离合、沧桑变迁。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身边过往的路人、香客。它似乎是在倾听,倾听一代一代人们的心愿;它似乎又想去诉说,诉说着一个又一个美丽而动人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进景区以前,碰巧遇到了一家旅行社。估计是城里某家单位集体组织的,队伍臃肿而混乱。我们几个夹在里面,稀里糊涂跟着往前走,不小心被免了门票。   水泊梁山,住了一百零八位好汉。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们几个一大早就等在检票口。盼望能有家好心的旅游团路过,再来一次浑水摸鱼。   苦站了半个小时,望眼欲穿的等来一支队伍。大伙儿像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自然而然混进队伍里,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心安理得的表情。   走到李逵的塑像下面,突然遇到查票的工作人员。一老一小被逮了个正着,剩下的几个变成惊弓之鸟,立马躲出十米开外。   “你们俩的票呢?”检票员带着红袖章,习惯性的问道。   “票?我、我不知道……。”   布鲁茨连句谎话也撒不好,还不如三岁的小孩。老家伙今天出门可是忘了带钱,钞票都揣在我们几个年轻人兜里。他现在就是想补票交罚款,也是无米下锅。   “进门的时候没买票吗?”   “买了呀,好像弄丢了。”小健将脑瓜机灵,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怎么会丢了?是个人票还是团体票?”   “真买了!两张票,刚才我还拿在手里玩呢。”小兔崽子连说带比划,连我们都信以为真。他天生一副伶牙俐齿,硬是能把没影儿的事儿编成真的。   “你们俩,是买了两张吗?”工作人员似乎有些相信了。   “啊?是两、两张。”布鲁茨回过神来,逢场作戏还是有点儿结结巴巴。   “掏钱吧,补票!”   “为什么呀?”   “为什么?你们俩不是买了两张票吗?我们这里,对小孩可是免票的!”   好家伙!到底是老姜的味道更辣一些。检票员对这些逃票的小伎俩早已司空见惯,轻松设下个圈套,就把这一老一小给哄了进去。   如何营救?屹立在山间的李逵像,他老哥哥紧握板斧怒目圆睁,却不肯上前解围。望着可怜巴巴的爷孙俩,大家一筹莫展。   “既然我是免票的,那我可以走了吧?”小健将抓住最后的空档,想要溜之大吉。   “你这个小孩儿,自己能去哪儿?不要你爷爷啦?”   “他不是我爷爷,是我老师。”   “你老师?”   “对,教我唱歌的老师。”   “唱什么歌?你们是过来乞讨的吗?”小健将的澄清,引起了工作人员的警觉。越解释越添乱,人家八成是把衣装朴素的布鲁茨当成了盲流,诱拐小孩卖艺的盲流。   “他是我弟弟……不、不就是买张票嘛!”欢有病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边说边往外掏钱。   “你们都是一起的?那把票都拿出来,看一下吧。”   买张票?哪有那么简单,我们一共买了十张!五个大人,双倍的罚款。   占小便宜,吃大亏。老话儿说的一点儿也不掺假。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圆满结束。谁料想,小健将看到我走过来,竟推卸责任似的嚎了一嗓子。   “他是专拐小孩的人贩子,叫坏笑笑!”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性质变了。我差点儿被人扭着胳膊送进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