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晓年,这个浑身散发出贵族气息,宛如天使一般的女孩。现实中她令我怦然心动,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才消失了距离,一直若即若离。 我和欢有病时常在她面前吹嘘卖弄,骨子里那点儿可怜的自卑,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下暴露无遗。唯独夏沫沫敢于去坚持自己的立场,时而怒目相对,时而又冷嘲热讽。这大概就是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缘故吧。 故事讲到这儿,还有一个小插曲:是关于我们这支乐队的名字。您瞧我这记性,太健忘了!许多发生过的事情,回忆起来总是丢三落四。 那是一个无聊的午后,大家还没有拜布鲁茨为师。 乐手们齐聚在夏沫沫家,好似一盘散沙。每个人嘴里永远都有吐不完的废话。 “口口声声喊着组乐队,可咱们的乐队得先有个名字呀!叫什么好呢?”我剔剔牙上的菜叶,开始引导话题。 “恐惧之血……这、这是我早就想好了的。”欢有病十分认真。 “你丫电影看多了吧?” “咱们是给乐队起名,又不是去拍电影!” 好少年的提议,遭到全票否决。 “我看,不如就叫XHP,这名字挺好吧?”小丫头发表高见。 “中国的乐队,你起啥鸟洋文。” “懂什么呀!这是咱们三个人的姓氏缩写。” “快拉倒吧,我看还不如叫TND呢……。。” “要不然,就叫带刺女孩?”话一脱口,夏沫沫就发现只有自己是个丫头。 失言,失言。生怕激起民愤,她急忙打住。 “或者,可以叫红唇印象?坏KISS组合、桔红色的小鞋子……。” 她一口气又说出好几个名字供我们选择,却给人一种信口开河的感觉。当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小丫头正紧盯着自己脚丫上的拖鞋出神,大脚指得意地挑动起桔红色的小拖鞋。一阵左右晃荡,她瞧得不厌其烦。 “叫高斯奥特曼吧!”小健将兴冲冲跑过来献策。 “我还克赛前来拜访呢!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别闹啦……就、就叫冰火之路吧。” 冰与火,这应该能算得上是个好名字。欢有病绞尽了脑汁突发奇想,也真是够难为他啦。 没有例外,还是被全票否决。 关于乐队的名字,其实我老早就想好了。是曾经在老家玩音乐时用过的,以前的乐队散了可名字还在,放到如今这支新乐队身上也十分恰当。 但我不能先说,要留到最后才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让他们先争去吧,争它个面红耳赤,争它个心灰意冷,再亮出来杀手锏也不迟。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倒是说一个出来,让我们听听?”夏沫沫毕竟年轻,很快上套。 等得就是您这句话。克里克利,巴巴变! “要我说啊,乐队开始的关键就看名字起得怎么样!说的再夸张一点儿,能不能一炮打响,就全指望有个好名字啦。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清清嗓子,我继续侃。 “太俗气了不行,太妖艳了也不行!霸气的、深奥的都不会受到歌迷们欢迎,它必须通俗易懂而又饱含文化底蕴。所以说,这是一门非常大的学问。你没见,大街上给人起名测字的老先生?那收费一次,可都值老钱啦……。” “行了,别臭贫啦。真有什么好名字你就快点说,老废那些个话干嘛!”夏沫沫听得心烦,粗暴地打断了我的开场白。 “那好,你们可听清楚喽。这名字是我在老家时,琢磨了好久才定下来的,用在咱们乐队身上保证合适!”我脸上的表情庄重而又神圣,引得大伙儿全都竖起了耳朵。 “就叫三、人、行,三人行乐队!”说完自豪地闭上双眼,满怀期待大家的赞许。 “呸!” 同意或者不同意,已经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这个甩出来的字眼儿简直就是侮辱,赤裸裸的人格玷污!万没想到,自己洋洋自得出一场好戏竟会落了个如此下场。 一时之间,万念俱灰。 “三人行?这算什么破名字!” “亏、亏你……还、还想了那么久。” “什么饱含文化底蕴!这也用动脑子想?” “这、这可不是我说的,它是孔老夫子的原话……。”脆弱地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又开始一阵无休止地争吵。 吵累了我们就偃旗息鼓,但坚持自己的立场绝不让步。所以同属一支乐队,每个乐手的嘴里称呼起来都不一样。幸好,当时也没人邀请我们去参加演出。不然这一登台,主持人介绍起来,还不先把自己给搞晕菜啦。 万恨千情,各自无聊各自鸣。 我坚持叫“三人行”,欢有病逢人就介绍他的“冰火之路”,反倒是从夏沫沫嘴里,乐队的名字时常会更换,随着她心情的起伏而发生改变。 等到那晓年加入以后,成员增加变成了四个。我的“三人行”再叫起来也就不太适合了,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 可有一天,夏沫沫竟和我主动配合起来。她好像是吃错了药,“三人行、三人行”的一直嚷嚷个不停。好像是因为一件小事儿,姊妹俩发生争吵,她迁怒于那晓年才故意那么叫的。 次数一多,就这样传开了。 欢有病也不再坚持自己的叫法,很快默认;那晓年初来乍到也不好多言,只得随了大流。三人行,便作为乐队的名字被最终确定下来。 永远的三人行乐队,让人无限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