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上,夏沫沫家。 天黑前,好一通连哄带骗,终于把老叶同志请了上来。然后大家各司其职,兄妹三人粘住老叶套近乎,我在厨房里忙的手舞足蹈。 嘿嘿,咱可是受过正宗鲁菜的亲传! 打开冰箱,望着里面几样单调而又干瘪的蔬菜。别说是亲传,就是亲爹也没用。恨得我咬牙切齿,只好用组合搭配的方式来发明创造。 晚饭应该是丰富的,共计八菜一汤。 凉肴三个:凉拌西红柿、凉拌青椒、凉拌黄瓜;素菜三个: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鸡蛋、黄瓜炒鸡蛋;荤菜二个:青椒炒肉丝,黄瓜炒肉片。外加一个西红柿黄瓜蛋花汤! 哥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炊烟升起时,已是万家灯火。大家共同举杯,遥祝国人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只不过,吃我们的饭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老伯,我听到你弹过吉他。那琴声让人如痴如醉,能围着房梁绕三天……。”借着酒劲儿,我开始满嘴跑火车。 “不。”老叶谦虚。 “您的这种境界吧,真是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功!我们几个小年轻呢,也是真心的喜欢音乐,只可惜天资愚笨。在通往音乐圣殿的大路上,带错了钥匙……。” “嗯?”老叶不解。 “这不,忙活到现在连门都打不开。天天在圣殿的外面瞎转悠,一直也进不去呀!” “哦。”老叶为难。 “我想请您来做我们的老师,务必收下我们几个吧。” “……。”老叶连说话都省啦! “我们都是不争气的笨孩子,但喜欢音乐,这是真的!”酒后吐真言,我神情严肃起来,“我们也想像您一样,能演奏出美妙的音乐来,拜托了……。” “做我们老师……保、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欢有病空有一腔热血而不善表达。 夏沫沫不表态,呆在一旁隔岸观火。 “恳请您,教教我们!现在乐队还赚不到钱,能出的学费也少得可怜,但我们是真心想学。”我赤裸着脊梁,立地为誓,“以后您的一日三餐,徒弟全包啦。顿顿不做重样的,绝对比这顿饭做得好。” “您家的卫生……以、以后交给我……在学校……我、我可当过卫生委员呢。”欢老大手拍胸脯,信誓旦旦。 “我能帮您洗洗衣服什么的,他们几个的衣服都是我洗的。洗碗也没问题,保证以后会小心的。”小丫头受到感染,渐渐动起凡心。 “师父……。”欢老二清脆的小嗓门,喊得扣人心扉。 丫靠边站吧!师父?那是你家师祖。 老叶停下筷子,什么话也没说。他缓缓走进排练房里,端起我的民谣琴调了调弦,然后静静地弹奏了一曲。 真好听啊!这是生命中不曾有过的触动。连小健将也变得安静下来,大家一起感受艺术的魔力。在他弹琴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停止了,我们漫步来到了梦幻般的神秘园。 一条小溪在缓缓地流淌,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芳草地。沐浴着柔和的阳光我们躺下身体,陶醉在小草柔软的怀抱里面。这种感觉有点儿痒,但让人很舒服。 溪水时而平缓,时而湍急。 飞溅起的水花晶莹透亮,随风儿轻轻拍打在人的面颊上,带来一阵清凉。当把眼睛再睁开时,恰巧有一滴顽皮的小水珠落在睫毛上。透过它,去望向远远的天边。在太阳另一端,慢慢升起了一道彩虹……。 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押尾的《木阳》。 后来每当我心烦意乱时,就去细细品味这首指弹的吉他曲,躁动的心总能够沉静下来。 伟大的音乐,从来不分国界。 演奏结束后,老叶放下了手里的木琴,神情变得有些茫然。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在追忆自己的往昔。 “咕嘟!”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依次给每个人的酒杯都斟满。这是拜师酒!大伙儿举杯堵在门口,老叶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跪着不起来。 糟糕,刚才那口喝得太急啦!小腹突然一紧,胸腔紧贴着往上涌,吓得我急忙使劲往下压。 真悬,差点儿又给喷出来。 老叶一瞧我这副熊样,掉头就往楼下跑。没等我们缓过神来,他又“噔!噔!噔!”跑了回来,手里多出一条弄脏的床单,横铺在我眼前,笑着用手往上面指了指。 “您这算哪门子幽默!”我大声地抗议。 抗议无效,这是一个真正懂得幽默的人。他仅用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你回想起早已忘于脑后的糗事来。 三天以后,老叶成为了我们的师父。 在没有口头答应的情况下,而是以他的实际行动。严厉的指导、枯燥的练习、苛刻的规则,很快让我们尝尽苦头。 当忍无可忍时,我第一个不再管叫他老师。 “霍真布鲁茨”,这是小时候从一部动画片上看来的名字。从前有一个大盗贼,孤独地住在森林里。他每天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人们都害怕他,叫他:“布鲁茨老爷。” 布鲁茨老叶,一个让人时常怀念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