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68章：朝堂阴谋，卦破最后一局

　　　　秀女入宫的第十天，朝堂上又起风了。　　这回不是弹劾，是谋反。　　——— 　　消息是梁总管亲自来传的。　　那日午后，苏醒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三公主蹲在旁边，拿根小棍儿戳蚂蚁。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梁总管跑进来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皇、皇后娘娘！” 　　苏醒睁开眼，坐起身。　　梁总管喘着气，声音都在抖。　　“出大事了！有人……有人要谋反！” 　　——— 　　院里静了一瞬。　　三公主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谋反是什么？” 　　苏醒摸摸她的头。　　“大人的事。公主去找你母妃玩。” 　　三公主点点头，跑了。　　——— 　　苏醒看着梁总管。　　“慢慢说。” 　　梁总管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兵部侍郎周大人，联合了几个武将，想趁着秋狝的时候动手。万岁爷已经知道了，今儿早朝抓了人。” 　　他顿了顿。　　“周大人……是德妃娘娘的父亲。” 　　——— 　　苏醒沉默了一息。　　德妃的父亲。　　那个吏部侍郎。　　那个门生故旧遍天下的周大人。　　——— 　　“万岁爷怎么说？” 　　梁总管摇摇头。　　“万岁爷什么都没说。就让人把周大人关起来了。德妃娘娘那边……还不知道。” 　　——— 　　苏醒站起身。　　“我去看看。” 　　——— 　　德妃宫里，静得可怕。　　宫女太监都跪在院子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正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醒推开门，走进去。　　德妃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苏醒在她旁边坐下。　　德妃没看她。　　沉默了很久。　　德妃忽然开口。　　“本宫的父亲，要谋反。” 　　苏醒没说话。　　德妃转过头，看着她。　　“本宫该怎么办？” 　　——— 　　苏醒想了想。　　“你想怎么办？” 　　德妃愣住了。　　“本宫……” 　　她说不下去。　　苏醒替她说。　　“你怕万岁爷连你一起治罪。” 　　德妃低下头。　　“是。” 　　——— 　　屋里静了一瞬。　　苏醒忽然问。　　“你知道这件事吗？” 　　德妃抬起头。　　“本宫不知道！本宫真的不知道！” 　　苏醒点点头。　　“那就行了。” 　　——— 　　德妃愣住了。　　“行了？” 　　“嗯。”苏醒看着她，“你不知道，就没你的事。” 　　德妃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可是……可是他是我父亲……” 　　苏醒给她递了块帕子。　　“他是他，你是你。” 　　——— 　　德妃攥着那块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万岁爷会信吗？” 　　苏醒想了想。　　“你问问他去。” 　　——— 　　从德妃宫里出来，天已经黄昏了。　　夕阳照在红墙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苏醒站在宫门口，望着那片金色。　　梁总管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问。　　“娘娘，您去乾清宫吗？” 　　苏醒点点头。　　——— 　　乾清宫里，皇帝坐在御案后头，脸色铁青。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苏醒在他对面坐下。　　“德妃的事。” 　　皇帝冷笑一声。　　“她让你来说情？” 　　苏醒摇摇头。　　“她没让。我自己来的。” 　　———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　　“你想说什么？”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德妃不知道这事。” 　　皇帝眉头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苏醒想了想。　　“猜的。” 　　——— 　　皇帝愣了愣，忽然笑了。　　“猜的？” 　　“嗯。”苏醒点点头，“她要是有这心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皇帝沉默了一息。　　“你就这么信她？” 　　苏醒也沉默了一息。　　“臣女不是信她。臣女是信自己的眼睛。” 　　———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朕也知道她不知道。可她父亲犯了事，她脱不了干系。” 　　苏醒点点头。　　“那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皇帝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承尘。　　“周怀义，必须死。谋反是死罪，谁也救不了。” 　　他顿了顿。　　“至于德妃……降位，禁足，三年。” 　　——— 　　苏醒没说话。　　皇帝看着她。　　“你觉得太轻了？” 　　苏醒摇摇头。　　“不轻不重，正好。” 　　皇帝笑了。　　“你这是夸朕？” 　　苏醒也笑了。　　“臣女不敢。” 　　——— 　　从乾清宫出来，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　　高太监送她出来，一路上欲言又止。　　走到宫门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皇后娘娘，您今儿来乾清宫，就是为了说那几句话？” 　　苏醒点点头。　　高太监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很。　　“您救了德妃娘娘一命。” 　　苏醒摇摇头。　　“不是我救的。是她自己救的。” 　　——— 　　回到永和宫，圆脸她们都等着。　　见她进来，齐刷刷围上来。　　“娘娘！怎么样了？” 　　“德妃娘娘没事吧？” 　　“万岁爷怎么说？” 　　苏醒脱了外裳，挂到衣架上。　　“德妃降位，禁足三年。她父亲，死。” 　　——— 　　屋里静了一瞬。　　圆脸的眼泪掉下来。　　瘦高个也红了眼眶。　　周采苡缩在角落里，捂着嘴。　　——— 　　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杯。　　茶凉了，她也没换。　　——— 　　夜里，德妃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苏醒请她进来。　　德妃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本宫听说了。是你去乾清宫替本宫说的话。” 　　苏醒点点头。　　德妃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为什么？” 　　苏醒想了想。　　“因为你没做错事。” 　　——— 　　德妃的眼泪掉下来。　　“本宫的父亲……” 　　苏醒给她递了块帕子。　　“他是他，你是你。” 　　——— 　　德妃攥着那块帕子，哭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身。　　“本宫走了。往后……往后本宫会好好思过的。” 　　苏醒点点头。　　“去吧。” 　　——— 　　德妃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皇后娘娘。” 　　苏醒看着她。　　德妃笑了笑。　　笑得很轻，很淡。　　“谢谢你。” 　　——— 　　德妃走后，圆脸凑过来。　　“娘娘，德妃娘娘谢谢您了。” 　　苏醒点点头。　　圆脸眼睛亮亮的。　　“娘娘，您又救了一个人。” 　　苏醒躺回躺椅上，望着头顶的月亮。　　“不是我救的。是她自己救的。” 　　——— 　　月光照在竹子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她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最后一局。　　破了。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德妃娘娘的父亲要谋反，被抓了。皇后娘娘去乾清宫替她说了话。德妃娘娘降位禁足，没被牵连。” 　　柳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倒是什么人都救。” 　　紫苏愣住了。　　“娘娘，您不觉得奇怪吗？” 　　柳嫔摇摇头。　　“不奇怪。她就是那样的人。” 　　——— 　　淑妃宫里，三公主已经睡着了。　　淑妃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你母后啊……” 　　她笑了。　　“真是什么都能化解。” 　　——— 　　月光照在永和宫的竹子上，照在那张黄花梨的躺椅上。　　躺椅上的那个人，还在望着月亮。　　她想起入宫那天卜的那一卦。　　躺平即赢。　　她躺了，确实赢了。　　赢到了最后。　　———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该睡了。　　明天太阳还会出来。　　还能躺着晒太阳。　　挺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