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44章：提前避险，无一人伤亡

　　　　地动之后的第三天，京城的秩序彻底恢复了。　　说是恢复，其实压根没乱过。　　因为人早就撤出来了。　　——— 　　城南那片老屋塌了七间，但屋里头没人。人都提前搬出来了，挤在空地上搭的棚子里。地动那天，棚子晃得厉害，可没倒。等晃完了，他们跑回去看，屋子塌了，家当埋在里头，人没事。　　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冲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旁边的人把她拉起来。　　“不是菩萨，是贤德嫔娘娘！她算出来的！” 　　老太太愣了愣，又跪下去。　　“贤德嫔娘娘保佑！” 　　——— 　　城北集市也一样。　　地动那天正是赶集的日子，人山人海。可京兆府的人头天晚上就来通知了，说今儿可能有地动，让大家别扎堆，找空地待着。　　商贩们骂骂咧咧收摊，把货搬到空地上。　　结果第二天，真地动了。集市上的棚子塌了一半，可人都在空地上站着，一个压着的都没有。　　卖菜的王二瘫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我操……真他娘的准……” 　　——— 　　消息传回宫里时，苏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三公主蹲在她旁边，拿根小棍儿戳蚂蚁。蚂蚁这几天搬了好几次家，搬得晕头转向。　　“姐姐，蚂蚁累了。” 　　苏醒睁开眼，看着那群蚂蚁。　　确实累了。爬得慢吞吞的，东倒西歪。　　“让它们歇歇。” 　　三公主点点头，把小棍儿放下。　　——— 　　圆脸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娘娘！” 　　苏醒看着她。　　圆脸喘着气，脸都红了。　　“城南……城北……都没死人！” 　　苏醒点点头。　　“知道了。” 　　圆脸愣了愣。　　“您就这反应？” 　　苏醒喝了口茶。　　“不然呢？” 　　——— 　　圆脸在她旁边坐下，小声说。　　“娘娘，您知道外头现在怎么传吗？” 　　苏醒摇摇头。　　圆脸压低声音。　　“说您是活菩萨转世。说您救了全城的人。说您比钦天监还准。” 　　——— 　　苏醒沉默了一息。　　“这话不好。” 　　圆脸愣住了。　　“不好？怎么不好？” 　　苏醒望着头顶的天。　　“太神的人，活不长。” 　　圆脸的脸白了。　　她想了想，用力点头。　　“奴婢记住了。” 　　——— 　　午后，高太监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笑。　　“贤德嫔娘娘，万岁爷请您去乾清宫说话。” 　　苏醒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 　　乾清宫里，皇帝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拿着一本折子。　　见她进来，他放下折子，笑了。　　“外头都在传你是活菩萨。” 　　苏醒行礼。　　“臣女不敢当。” 　　皇帝摆摆手，让她坐下。　　“不敢当也当了。这回你救了多少人，朕心里有数。” 　　——— 　　苏醒没说话。　　皇帝看着她，忽然问。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苏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卦象上说的。” 　　皇帝点点头。　　“朕信你。” 　　——— 　　屋里静了一瞬。　　皇帝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承尘。　　“郑御史那帮人，这回彻底闭嘴了。城南城北，没死一个人。他们再敢说你是妖术，朕就把他们扔到百姓堆里，让百姓跟他们说。” 　　苏醒没接话。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不说话？” 　　苏醒垂下眼。　　“臣女不知道说什么。” 　　———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 　　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回去吧。” 　　苏醒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贤德嫔。” 　　她回过头。　　皇帝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很。　　“往后，有事只管来找朕。” 　　——— 　　从乾清宫出来，天已经黄昏了。　　夕阳照在红墙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高太监送她出来，这回脸上带着笑。　　“娘娘，万岁爷对您可真不一样。” 　　苏醒看着他。　　高太监笑着说。　　“奴才在万岁爷跟前伺候这些年，从没见他对谁说过‘有事只管来找朕’。” 　　——— 　　苏醒没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片金色，慢慢往前走。　　——— 　　回到永和宫，三公主还在。　　她跑过来，拉着苏醒的手。　　“姐姐，你回来了！” 　　苏醒蹲下来，看着她。　　三公主仰起头，眼睛亮亮的。　　“姐姐，我听说你救了全城的人！” 　　苏醒摸摸她的头。　　“不是我救的。是大家自己救的。” 　　三公主歪着头看她。　　“怎么是自己救的？” 　　苏醒想了想。　　“因为大家都听话，提前躲出来了。” 　　——— 　　三公主点点头，似懂非懂。　　然后她拉着苏醒的手，往院子里走。　　“姐姐，陪我玩。” 　　———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廊下，晒着太阳。　　三公主晒了一会儿，忽然问。　　“姐姐，你以后还会算吗？” 　　苏醒看着她。　　三公主的眼睛里，有点东西。　　那是一个孩子对未知的好奇，也是对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的崇拜。　　——— 　　苏醒沉默了一息。　　“会。” 　　三公主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我长大了也要学会算！”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上带着笑。　　“姑娘，您现在可真是……” 　　他没说下去。　　苏醒坐起身，看着他。　　小禄子笑着说。　　“奴才今儿出宫了一趟，去城南看了看。那边有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冲皇宫磕头，说贤德嫔娘娘保佑。” 　　——— 　　屋里静了一瞬。　　苏醒望着头顶的承尘，没说话。　　小禄子继续说。　　“姑娘，您救了那么多人，他们都记着呢。” 　　——— 　　苏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躺回枕头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可这会儿的凉，有点不一样。　　像是被什么东西焐热了。　　——— 　　小禄子走后，她没睡着。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望着那片淡白，想着今天的事。　　城南的老太太。　　城北的商贩。　　皇帝那句话。　　三公主的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月光照在竹子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城南城北，没死一个人。百姓都在传她是活菩萨。” 　　柳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活菩萨。” 　　她顿了顿。　　“这宫里，出活菩萨了。”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插花。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没死一个人？” 　　宫女点点头。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插花。　　“知道了。” 　　宫女退下去。　　德妃插完最后一朵花，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瓶里的花插得错落有致，好看得很。　　她盯着那瓶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可那笑，比往日更冷。　　——— 　　凤仪宫里，皇后正在喝药。　　听完高太监的话，她放下药碗，笑了。　　“那孩子，真成活菩萨了。” 　　高太监低着头。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也罢。这宫里，出个活菩萨，也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至少比出个妖女强。” 　　——— 　　郑御史府上，老头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家里人进进出出，端汤送药。　　郑御史闭着眼，一动不动。　　忽然，他睁开眼。　　“那个贤德嫔……又立功了？” 　　旁边的小厮低下头，不敢说话。　　郑御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我错了。” 　　——— 　　没人听见这句话。　　月光照在郑府的上空，跟照在皇宫的上空，是同一个月亮。　　【本章完】